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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跟她说话。从来不会。
不管她怎么使性子,怎么耍脾气,秦曜永远是笑着的,永远是顺着她的。
“秦曜想吃什么?”“你吃什么我吃什么。”“秦曜我今天不开心。”“我去给你买奶茶好不好?”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从记忆里翻出来。
和眼前这张冷淡到骨子里的脸叠在一起,反差大到让她心口发堵。
周以沫的鼻尖发酸。
但她不会承认那是委屈。
她只会把它归类为愤怒。
“要你管。”她别过脸,声音发硬,“我想坐哪就坐哪。”
说完一屁股坐在了秦曜旁边那排的另一个空位上,隔了两个座位的距离。
秦曜看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
懒得再费口舌。
他坐了下来,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会议室内的人群。
这些学生里大部分等级不高,大概都在十到二十级之间。
也正常,天南大学毕竟是综合性大学,不是军校,学生的基础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参差不齐,能活着回来已经说明了他们的实力或运气。
会议室前排,一个戴着棒球帽、把椅子翘起两条腿的男生突然扭过头,冲旁边的人笑了笑。
“诶,你说上面找我们来是干嘛?不会要把我们抓起来做实验吧?”
“你电影看多了。”旁边那人翻了个白眼。
“万一呢?以前新闻上……”
“你信不信我一个火球把你帽子烧了?”
“行了行了,开玩笑的。”棒球帽赶紧缩了缩脖子。
他旁边另一个女生小声说道:“我倒是巴不得赶紧弄完,我快三个礼拜没好好的洗个澡了,想死了都。”
几个人笑了起来,气氛难得地松弛了一些。
秦曜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掠过这些面孔。
前世他也坐在这里。
坐在差不多的位置,旁边也是周以沫,不过那时候两人的关系完全不同。
那时候的他,满心都是怎么保护周以沫,怎么讨她欢心。
而那时他跟林霜华的关系则是……拖油瓶队友?
当时问话的过程很顺利,就是简单走个流程。
真正关键的,是后来。
版本更新结束之后,大夏执法局和各地方机构会对所有玩家进行系统性的等级评估和备案。
这一步才是重头戏。
不过秦曜并不打算藏拙。
大夏对待高端玩家的态度一直很务实,你越强,他们给你的资源和自由度就越高。
隐藏实力在这个时候毫无意义。
难道国战中他还要遮遮掩掩,不敢出手?
秦曜的思绪在这些念头之间穿梭,直到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嘈杂声瞬间矮了下去。
几个人走了进来。
最前面的是天南大学的副校长,秦曜认得,留校期间开过一次全员大会,那张脸在投影仪上见过。
副校长身后跟着三个人,两男一女,都穿深色的便装。
其中走在最后面的那个中年男人引起了秦曜的注意。
四十出头的年纪,个子不高,身材偏瘦,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面相看起来像个中学教导主任。
但他走路的方式不对,步伐沉稳,重心低,每一步落地的节奏几乎一致。
军人出身。
而且不是普通军人。
秦曜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半秒。
前世他没注意过这个人。
那时候的他,满脑子都是周以沫,根本无暇在意这种细节。
副校长站到讲台中央,清了清嗓子。
“同学们。”他的表情严肃中带着一丝疲惫,“首先,欢迎大家平安回来。”
他顿了一下。
“今天请你们来,是有几位上级部门的同志想跟大家做一个简短的沟通了解。这不是审讯,也不是审查,只是基础信息的收集。”
他侧身让了一步。
“接下来由执法局古云省分局的同志来跟大家说。”
那个戴无框眼镜的中年人走到了讲台前。
他扫了一眼在场的七八十名学生,目光平和,但处处不漏。
“各位同学好。”他的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自带一种让人安静听下去的压迫感,“我姓韩,韩锡光。今天不耽误大家太久。”
韩锡光站在讲台上,没急着翻手里的文件。
而是双手撑着桌面,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年轻的面孔。
“我知道你们在那边经历了什么。”
“二十一天。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家人。你们可能挨过饿,受过伤,看着身边的同伴倒下去,再也没有站起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分。
有几个学生低下了头。
角落里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用力抿住嘴唇,鼻尖发红。
韩锡光把眼镜摘下。
“所以首先……”
他的语气加重了一分。
“欢迎你们回家。”
简单六个字。
前排有个男生的眼眶红了。
韩锡光没给太多时间酝酿情绪,他话锋一转。
“但我今天站在这里,不光是来说软话的。”
他右手轻轻扣了两下讲台,声音不响,但足够把所有人的目光拉回来。
“你们获得了超越常人的能力,这是事实,有些同学能掌中生火,有些同学能一拳砸碎混凝土,有些甚至能感知到几十米外的一根针落地。”
他停了一下。
“很厉害,对吧?”
棒球帽男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甚至我也知道,你们中的一些人,在获得了远超常人的力量后,心态变了。”韩锡光站直身体,眼神变得锐利,“有的人觉得自己成了超人,是天选之子,高人一等了,觉得走在街上,普通人就该对你们点头哈腰,法律和道德再也约束不了你们了。”
“那我想请你们想一个问题。”韩锡光伸出一根手指,慢慢扫过全场,“当你觉得自己比周围的人都强了,当你觉得普通人应该尊敬你、讨好你、给你让路的时候,你和一百年前那些骑在人民头上的地主老财们,殖民者们,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某个位置上。
有几个男生的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地避开了韩锡光的目光。
“和那些觉得自己天生高贵,穷人就该给他们跪着的奴隶主们,有什么区别?”
报告厅的空气凝住了。
几个刚才还在低声聊天的学生脸色变了。
“我们的先辈,用数十年的战争打碎了旧世界的枷锁,四万万人从跪着到站起来,那是拿人命填出来的。”韩锡光的声音沉了下去,“他们流的血还没干透,我们这代人就要因为多了点力气,重新把人分成三六九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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