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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张一鸣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好几个方向传来压低的笑声。
有人捂嘴，有人低头假装看手机但肩膀在抖。
前排那个扎马尾的女生小声说了句什么，旁边的人连连点头。
陶乐咏双手抱在胸前，满脸不加掩饰地朝秦曜竖了个大拇指。
孙远航也跟着伸出一根拇指，表情严肃，但眼底的笑意快溢出来了。
周以沫的太阳穴在跳。
那些笑声像在打她的脸。
她攥着的拳头在发抖。
秦曜怎么敢？
他怎么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嘲讽她？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怕她生气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在乎她理不理他了？
周以沫的呼吸变得急促。
她狠狠地咬着下唇，一字一顿地往外挤：
“秦……曜！我最讨厌事后道歉！你以为你变了个样子就很了不起了是吧？你以为你现在是个玩家就可以翻天了是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水平，你最多就是个什么都不会的普通玩家！你在玄天里根本就是个废物！”
教室里的笑声收了。
不少人皱了皱眉。
秦曜倒是不恼，他甚至笑了一声，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枕在脑后，看着周以沫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脚的小丑戏。
周以沫还要说什么。
“吱呀。”
教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走了进来，短发利落，戴着一副细边眼镜，手里夹着一沓文件。
辅导员王静。
她扫了一眼教室里的状况，周以沫站在过道中间，脸色铁青，秦曜坐在最后一排，表情淡淡的。
“怎么了？”王静皱了下眉，视线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大家安静一下，各自回位置坐好。”
停了一拍，她的语气加重了半分。
“坐好。”
虽然世界已经大变，但毕竟才过去没多久，辅导员的威信这会儿还管用。
周以沫的胸口还在起伏，但她咬了咬牙，终于转过身走回了前排。
坐下的时候，她把书包往桌上重重一摔。
然后扭过头，恶狠狠地瞪了秦曜一眼。
那眼神几乎能杀人。
秦曜连眼皮都没抬。
周以沫在心里反复咀嚼着同一句话：
秦曜，你死定了。
等千渊哥哥来了，他要打断你的腿，我绝对！绝对！不拦着！
教室安静下来后，王静站到讲台上，目光扫了一圈。
她轻轻吐了口气。
“先说一件事。”
她的声音放缓了一些，像是在斟酌用词。
“我们天南大学，如今的师生加在一起，大约八万两千人。其中被选中进入玄天世界的，一共是五百八十七人。”
她停了一下。
“截至今天上午十点的统计……活着回来的，一共九十八人。”
教室里一片死寂。
九十八。
这个数字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头上。
“也就是说……”前排一个男生小声接了句，“死了将近五百人？”
“是的。”王静点了点头，神情沉重，“八成以上的阵亡率。”
嗡的一声，议论声炸开了。
“五百人……天哪……”
“我们宿舍楼有个大二的学弟也被选走了，到现在还没消息……所以他……”
“这比打仗还狠了吧？六分之五啊，等于把左轮上五颗子弹往自己脑袋上招呼……”
“之前网上那些人还在羡慕玩家有超能力，这代价也太……”
王静压了压手。
“我理解大家的情绪。”她的目光从教室里每一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秦曜和周以沫身上，“但我很欣慰，我们班被选中的两位同学，秦曜和周以沫，都活着回来了。”
她冲两人点了点头。
“活着就好。”
简单四个字，说得很轻，但分量很重。
教室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王静翻了翻手里的文件。
“今天的课程全部取消，其他同学可以先回去了。”她抬头看向后排，“秦曜，周以沫，你们两个跟我来，上面有领导要跟你们谈话。”
椅子响动声此起彼伏，学生们陆续起身往外走。
几个人经过秦曜身边时，犹豫了一下，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秦，活着回来就好。”
“秦曜加油。”
秦曜冲他们点了点头。
陶乐咏临走前凑过来，低声说了句：“老三，我们在宿舍等你，晚上咱们几个请你喝酒。”
“行。”
教室里的人走了大半，秦曜站起来，拎起矿泉水瓶，往门口走。
周以沫也从前排站了起来，两人几乎同时迈进了走廊。
路上，周以沫走在秦曜左后方，目光像两把刀子一样扎在他背上。
秦曜鸟都不鸟。
王静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
三人穿过长廊，下了楼，又拐进另一栋教学楼。
二楼尽头，一扇双开木门前，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站在门口。
王静在门前停下脚步，转过头。
“到了。这里是临时安排的会议室，里面是全校回来的玩家同学们，你们俩先进去坐着，等会儿会有领导来。”
她推开门。
会议室比秦曜预想的要大。
阶梯式报告厅改的，能容纳两三百人，几排长桌从前到后延伸开来。
此刻里面已经坐了七八十人。
讲台上站着两个行政处的老师正在对着名单核对信息，气氛称不上紧张，但也绝对算不上轻松。
大多数学生面色各异，有的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有人凑在一起低声聊天，也有几个独自坐在角落的，眼神还带着些恍惚，像是没从玄天的记忆里缓过来。
秦曜扫了一圈。
随即迈步走进去。
走了两步，靠近门口的一桌人注意到了他。
几个男生的目光先落在秦曜身上，停了大概一秒钟。
然后落在了后面跟进来的周以沫身上。
再然后又转回秦曜。
一个穿灰色卫衣的男生胳膊肘撞了一下旁边的人。
“你看那两个，男的帅女的漂亮，哪个学院的？”
“不认识。”旁边那人歪了歪脑袋，“情侣？”
“看走路的距离不像……”
“这年头好看就是情侣了？你这思维有问题啊。”
秦曜没管这些有的没的，目光在靠后的区域扫了一圈，找到一个靠窗的空位，径直走了过去。
身后，周以沫也跟了过来。
秦曜刚拉开椅子，余光捕捉到一团浅蓝色跟在三步之外。
他转过头，看着周以沫。
“周以沫。”他的声音很冷漠，“你跟着我干嘛？满场这么多空位，自己找地方坐。”
周以沫的脚步停了。
她的嘴唇紧紧抿着，眼底有一瞬间闪过了一丝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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