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李稷没想到苏南柯伤得这么重。在囚车上,尽管她看上去虚弱,身上却没有多少伤。
但在魂域里的她,却带着一身触目惊心的伤口,无力地躺在花海里,血肉模糊。
李稷冲了过去,却因为她浑身是伤,不知所措地停在了跟前。
苏南柯无力动弹,脑袋里的痛变成了身上。虽然没有先前难受,但浑身还是痛得要命,比她在暗夜时受过的任何惩罚,任何训练都要疼。
她迷糊地睁了睁眼,看见裹足不前的李稷。
此刻的他龙袍加身,气宇轩昂,又回到了先前燿燿生辉的俊美模样。
她心中微动,低声问道:“我身上很脏?”
李稷不知她为何如此问,却想也不想便道:“没有。”
苏南柯点了点头,又问:“那定是很丑了。”
李稷红了眼眶,看着她脸上身上的道道血痕,故作轻松道:“怎么会,你可是秀女里最好看的。那么多人里,我第一个便看中了你。”
苏南柯艰难地笑了笑:“骗子。那你怎么离我这么远?”
李稷艰难地轻笑了声,坐到了她的身边:“我怕碰疼了你,伤得太重了。”
“那帮人阴损,不招供就逮着我的魂魄折磨。”苏南柯忍受着身上的疼痛,深呼吸了几口气才道。
“傻子,告诉他们我的位置不就好了?或者撒个谎,怎样都行。”李稷哑声道,死死捏紧了拳头。
苏南柯有些无奈:“人在魂域,撒不了谎。我只能什么都不说。”
她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滴血,李稷无法想象这几天来她到底受了多少罪。
他从广袖中取出锦帕,轻柔地替她擦拭,但皮肤上的触感却吓了他一跳。
魂域中明明温暖如春,她的手却冷得像冰。
他再也顾不得是否会将她弄疼,急忙地脱下身上的龙袍,轻柔地将她裹了起来,将她的上半身抱进了自己怀里。
龙袍上绣满了金龙,繁复华贵,刺得苏南柯皱了皱眉。
“怎么了?李稷紧张地问道。
“有点膈应。”苏南柯嘟囔道。
李稷只好将她放在地上,又将中衣脱了裹在她身上,替换了那件龙袍。
李稷的真身健壮,体温比常人高些,躺上去格外温暖。
苏南柯挨在他的胸膛,觉得身上的疼痛缓解了好些。
她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温热的鼻息喷在了李稷裸露的脖颈上。
李稷深深地看了怀中人一眼,心里酸胀着难受。
苏南柯已经很累了,但不知为何她却很想多看几眼李稷现在的模样。
她抬起沉重的眼皮,却看见他身上只穿了一件褒衣,头上仍整齐地梳着发髻带着玉冠,衣衫不整的模样甚是滑稽,忍不住吃吃地笑了起来,牵动了脸颊上的伤,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笑吧笑吧,疼不死你。”李稷一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一边心疼地给她吹着伤口。
“这是你的魂域,一件外衣,想象着变出来便行了,用不着脱自己身上的。”苏南柯轻笑道,想笑,却又怕弄疼了伤口。
李稷愣了愣,没想到还有这个法子。试了一下,手上果然就多了一件厚实柔软的棉被。
“你也不早说。”李稷哭笑不得地抱怨道,他用棉被将苏南柯像粽子一样裹了个严实,又将中衣叠成了软枕,让苏南柯舒舒服服地躺在了上面。
平躺在地上,被柔软的棉被包裹着,确实比靠在李稷身上舒适,但苏南柯不知为何心里却有些失落。
“真的什么都行啊?”李稷又确认了句。
苏南柯轻轻地嗯了一声,撇嘴瞅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鼻尖萦绕的是李稷身上那股淡淡的沉香味,苏南柯不知不觉便放松了下来。
她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她不自觉地闭上了眼,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忽然,苏南柯感到脚和小腿上传来了几阵冰凉凉的触感。凉意所过之处,那上面的伤口便完全不疼了。
苏南柯眨了眨惺忪的双眼,发现李稷手中握着一瓶膏药,正轻柔地将里面乳白色的药膏涂抹在自己的伤口上。
“你......你弄了什么出来?!”苏南柯一下子便醒透了,紧张地问道。
“能治好你的药。”李稷笑道:“早知道这么方便,我便早些变出来了。”
苏南柯缩起腿想躲,李稷失笑地摁住了她已经全好的脚踝,问道:“怎么了?疼吗?”
“这个不行!”苏南柯艰难地坐起身,忍痛喘着粗气推开他的手:“你不要弄。”
李稷愕然地看着她,疑惑道:“这药能治好你,为何不行?”
“消耗自己的魂力为他人治病,这是会折寿的。你快住手!”苏南柯焦急道。她拖着一身的伤,仍然奋力想要挣开李稷的禁锢。
李稷怔了怔,这点他确实不知道。
但他轻笑了下,仿佛一点也不在乎,两三下便将苏南柯重新禁锢在了怀里:“这有什么。你为了救我弄了这一身的伤,我还不可以为了治好你,折点儿寿?你也太计较了。”
“你......这怎么能是一个道理。”苏南柯嘴笨,讲歪理从来就没有讲得过他。
假如李稷还是大黄的模样,她凭着身材上的优势,倒未必都要听他的。
但现在的李稷,别说她满身是伤无力反抗,就算是她无什大碍,也未必打得过他。
李稷轻笑,仿佛在看一只被捏住了脖颈的猫在徒劳挣扎,好脾气地等她没了力气,才哄道:“乖,快别动了,不然等下又疼了。”
苏南柯红了眼,央求道:“我不能让你这么做。”
“为何?”李稷问道。
“这些日子,我看得很清楚,你哪里是什么暴君。你施行仁政,得百姓的爱戴,是不可多得的好皇帝。如果不是我错信了谎言,你又怎么会遭此劫难。我现在,怎么还能让你为了救我,再折损寿命?”苏南柯涩声道。
“傻瓜。”李稷趁着苏南柯消停了下来,又取了些伤药,继续抹在了她的脸颊和脖颈上,莞尔道:“治国是皇帝的职责。但要治好你,是我李稷的私心。我甘之如饴。”
“可是看着你伤害自己,我这里就好难受。”苏南柯懵懂地指着自己心口道。
李稷却忽然笑了,开心得像一个傻子。
他道:“那便当是你欠了我的。出去以后,我找你讨,到时候你可不要赖账。”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