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玄幻奇幻 > 开局女县令把我带回家 > 第四十一章:唐嬷嬷落网,沈兰终于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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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供灯室里。

    灯火一盏盏摇着。

    每一盏灯下,都压着一层薄薄的金纸。

    纸上写着名字。

    亡母、亡夫、亡子、亡女。

    有人为亲人祈福。

    有人为旧债赎罪。

    也有人借着佛前清净,藏下见不得光的东西。

    唐嬷嬷站在观音小龛前,手还僵在半空。

    暗格空了。

    名单不见了。

    只剩下一张纸。

    纸上那三个字,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

    来迟了。

    她脸色第一次变了。

    不是惊慌。

    是彻底失控前的僵硬。

    岳沉舟站在供灯室门口,负手看着她。

    “唐嬷嬷。”

    “顾夫人让你来取什么?”

    唐嬷嬷缓缓转过身。

    她毕竟是顾府出来的人。

    跟在沈兰身边多年,见过京城多少风浪。

    短暂失态后,她很快把脸上的慌乱压了下去。

    “岳大人说笑了。”

    “老身只是奉夫人之命,来慈安庵添灯油。”

    岳沉舟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铜钥匙。

    “添灯油,需要开暗格?”

    唐嬷嬷低头看了一眼。

    随即将铜钥匙收进袖中。

    “这是庵中师太给夫人的钥匙。”

    “夫人在此供奉亡母长明灯多年,偶尔会放些经文进去。”

    岳沉舟笑了。

    “经文?”

    他走进供灯室。

    步子不快。

    可每一步都让唐嬷嬷的脸色更沉一分。

    “那老夫倒想问问。”

    “什么经文,需要从严嵩年的旧宅搬出来?”

    唐嬷嬷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反应很轻。

    轻得常人根本看不出来。

    但岳沉舟看出来了。

    他这样的人,最擅长看的不是口供。

    是人脸上一闪而过的破绽。

    唐嬷嬷沉默片刻,道:

    “老身不懂岳大人的意思。”

    岳沉舟点头。

    “没关系。”

    “不懂可以慢慢懂。”

    他抬手。

    两名监察司缇骑立刻上前。

    唐嬷嬷后退半步,声音冷了下来。

    “岳大人。”

    “老身是顾府内宅的人。”

    “夫人乃内阁次辅正妻。”

    “你若无凭无据,在慈安庵拿我。”

    “传出去,恐怕不好听。”

    岳沉舟淡淡道:

    “你们顾府的人,说话都这么爱拿身份压人?”

    唐嬷嬷没有接话。

    岳沉舟继续道:

    “严嵩年拿户部侍郎压人。”

    “薛怀安拿三司会审压人。”

    “你拿顾夫人压人。”

    “怎么?”

    “你们这些人离了名头,就不会说话了?”

    唐嬷嬷脸色一沉。

    岳沉舟指向暗格。

    “旧宅暗格被人提前搬空。”

    “东西经白纸坊中转,送入慈安庵。”

    “今日你持钥匙开暗格。”

    “暗格里却被人提前留下一张纸。”

    “这些够不够请你回监察司喝杯茶?”

    唐嬷嬷闭上眼。

    片刻后,她再睁眼时,脸上已经没了任何表情。

    “岳大人要拿人,老身自然不敢抗。”

    “只是老身年纪大了,受不得刑。”

    岳沉舟笑了笑。

    “放心。”

    “老夫不会轻易对你用刑。”

    唐嬷嬷微微松了一口气。

    岳沉舟下一句话却让她心里重新发冷。

    “你这样的人,刑不刑的,其实没什么用。”

    “你会咬死自己只是奉命办事。”

    “再多一点,便说顾夫人也只是供灯祈福。”

    “至于名单,银路,严嵩年,顾延章。”

    “你一概不知道。”

    唐嬷嬷脸色终于彻底难看。

    因为岳沉舟说的,正是她准备好的话。

    岳沉舟走到供灯桌前,拿起那张写着“来迟了”的纸。

    纸上字迹很陌生。

    不是严嵩年的。

    也不是顾府的。

    更不像监察司的人。

    唐嬷嬷盯着那张纸,终于忍不住问:

    “这是谁留下的?”

    岳沉舟淡淡看她。

    “你猜。”

    唐嬷嬷不说话了。

    她确实想不通。

    顾府的人明明已经提前把东西从严嵩年旧宅转到慈安庵。

    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

    她今日来,是因为沈兰突然收到消息,说旧宅被监察司盯上,让她确认慈安庵这边是否安全。

    可现在,东西已经没了。

    比她更早的人,取走了名单。

    谁?

    监察司?

    不对。

    如果监察司取走了名单,岳沉舟不会站在这里等她。

    他会直接拿名单去逼顾府。

    难道是严嵩年还有第三手?

    还是说……

    唐嬷嬷眼神忽然一变。

    江州那个书生?

    陆寻?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陆寻人在江州,怎么可能伸手到京城慈安庵?

    可这段时间,她听过太多次这个名字。

    沈兰说过。

    顾府外宅说过。

    薛怀安密信里也说过。

    这个书生看似病弱,偏偏每一次都能提前一步。

    唐嬷嬷心里第一次生出一丝寒意。

    不是对岳沉舟。

    而是对那个远在江州的小书生。

    岳沉舟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忽然笑道:

    “你想到了?”

    唐嬷嬷抬头。

    岳沉舟道:

    “是不是在想江州那个陆寻?”

    唐嬷嬷脸色彻底变了。

    岳沉舟淡淡道:

    “别紧张。”

    “这张纸不是他写的。”

    唐嬷嬷心头一松。

    岳沉舟又道:

    “但若不是他那句‘不要找名单,找搬走的东西’,老夫未必这么快追到这里。”

    唐嬷嬷的心又沉了下去。

    岳沉舟把纸放回桌上。

    “你们顾府一直以为,名单才是关键。”

    “可陆寻提醒了老夫。”

    “东西被搬走这件事本身,比名单更有用。”

    “因为它会告诉我们,谁在怕名单。”

    “谁在转移名单。”

    “谁来确认名单。”

    岳沉舟看向唐嬷嬷。

    “比如你。”

    唐嬷嬷沉默。

    岳沉舟挥手。

    “带走。”

    缇骑上前。

    这一次,唐嬷嬷没有再挣扎。

    她只是冷冷道:

    “岳大人。”

    “你今日拿了老身。”

    “顾府不会当作没看见。”

    岳沉舟笑了。

    “正好。”

    “老夫也怕他们装看不见。”

    唐嬷嬷被带出供灯室。

    慈安庵后院很安静。

    几个小尼姑缩在廊下,脸色发白。

    庵主站在佛堂门口,双手合十,嘴唇微微发抖。

    岳沉舟看了她一眼。

    “庵主。”

    “佛门清净地,藏这些东西,不怕佛祖怪罪?”

    庵主脸色惨白。

    “贫尼……贫尼不知……”

    岳沉舟淡淡道:

    “白马寺的空明也说不知。”

    “现在还在江州牢里。”

    庵主腿一软,差点跪下。

    岳沉舟没有再理她。

    他走到供灯室外,抬头看了一眼夜色。

    名单不见了。

    可唐嬷嬷抓住了。

    慈安庵这条线,也钉住了。

    下一步,就看顾夫人沈兰怎么动。

    ……

    顾府。

    深夜。

    沈兰坐在内宅佛堂里。

    她面前也点着一盏长明灯。

    灯光很稳。

    她的脸却没有半点温度。

    沈兰年过四十,但保养极好。

    眉眼端庄,发髻一丝不乱。

    外人提起她,都会说一句“顾夫人持家有度,礼佛多年,最是慈善”。

    她也确实常年礼佛。

    每月十五去慈安庵供灯。

    每逢灾年还会施粥。

    京城许多贵妇都夸她心善。

    可此刻,她看着面前跳动的灯火,眼神冷得像深井。

    一个丫鬟匆匆进来,跪在门口。

    “夫人。”

    沈兰没有回头。

    “说。”

    丫鬟声音发颤:

    “唐嬷嬷……被监察司拿了。”

    佛堂里安静了一瞬。

    沈兰手中佛珠轻轻停住。

    “岳沉舟?”

    “是。”

    “在哪拿的?”

    “慈安庵。”

    沈兰闭了闭眼。

    片刻后,她轻轻笑了。

    “好。”

    “好一个岳沉舟。”

    丫鬟不敢说话。

    沈兰缓缓拨动佛珠。

    “东西呢?”

    丫鬟头更低。

    “不……不见了。”

    “暗格里只剩下一张纸。”

    沈兰终于转过头。

    那一眼,让丫鬟浑身发冷。

    “什么纸?”

    丫鬟颤声道:

    “写着……来迟了。”

    啪。

    沈兰手中的佛珠断了。

    一颗颗黑檀珠子滚落在地上。

    清脆的声音在佛堂里响起。

    丫鬟吓得脸色惨白,连忙磕头。

    “夫人饶命!”

    沈兰没有看她。

    她只是低头,看着满地佛珠。

    许久后,她忽然笑出声。

    笑得很轻。

    也很冷。

    “来迟了。”

    “谁来迟了?”

    “是我来迟了。”

    “还是岳沉舟来迟了?”

    丫鬟不敢回答。

    沈兰站起身,走到佛像前。

    她伸手,轻轻抚过佛前供灯。

    “严嵩年这个老东西,竟还藏了这一手。”

    “我倒是小看他了。”

    丫鬟低声道:

    “夫人,那唐嬷嬷……”

    沈兰淡淡道:

    “她知道该怎么说。”

    “可若监察司用刑……”

    沈兰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儿子在哪?”

    丫鬟身体一颤。

    “在……在城外庄子。”

    “让人看住。”

    “是。”

    沈兰重新坐下。

    断掉的佛珠还散在地上。

    她没捡。

    “老爷知道了吗?”

    丫鬟低声道:

    “前院还没有动静。”

    沈兰冷笑。

    “他倒是稳。”

    “事情都到这一步了,还想坐在书房里当他的阁老。”

    “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没做过。”

    “什么都是底下人误会了他的意思。”

    她声音越来越轻。

    也越来越冷。

    “可惜啊。”

    “这世上哪有那么干净的人?”

    丫鬟听得冷汗直冒。

    这些话,不该她听。

    可沈兰此刻像是根本不在乎。

    她沉默许久,忽然问:

    “江州那边,陆寻还活着?”

    丫鬟忙道:

    “活着。”

    “薛怀安已经被拿下。”

    “陈显也被抓了。”

    “押送、小院两边都失败了。”

    沈兰闭了闭眼。

    “废物。”

    “全都是废物。”

    她忽然睁眼。

    “陆寻如今在哪?”

    丫鬟低声道:

    “据说还在江州养伤。”

    “在一个老大夫药庐里。”

    沈兰轻轻拨弄着断掉的佛珠线。

    “一个快死的病秧子。”

    “竟把京城搅成这样。”

    “真是有意思。”

    丫鬟忍不住道:

    “夫人,要不要……”

    沈兰看向她。

    丫鬟立刻闭嘴。

    沈兰淡淡道:

    “现在动他,已经晚了。”

    “他在江州,身边有柳清霜、裴玄、宋家,还有那个老大夫。”

    “薛怀安已经把能用的蠢法子都用完了。”

    “再动,只会把火烧到我们身上。”

    丫鬟低头。

    “那夫人的意思是……”

    沈兰看向佛像。

    “让他来京城。”

    丫鬟一惊。

    “让他来?”

    沈兰笑了。

    “江州是他的地方。”

    “他有民心,有士子,有宋家,有监察司。”

    “在那里杀他,是替他扬名。”

    “可京城不一样。”

    “京城有一百种方法,让一个外来的寒门书生喘不过气。”

    “他不是喜欢公道吗?”

    “那就让他看看。”

    “京城的公道,多少钱一斤。”

    丫鬟听得心底发寒。

    沈兰轻声道:

    “传话出去。”

    “不要再动江州。”

    “让三司顺利入京。”

    “让陆寻也入京。”

    “他若不来,就逼他来。”

    丫鬟问:

    “如何逼?”

    沈兰慢慢道:

    “苏承业的旧案,还缺一道京中复核。”

    “柳清霜的监察司任命,也需回京述职。”

    “裴玄押案入京,是职责。”

    “宋家若想洗清通源票号牵连,也要派人进京。”

    她嘴角微微扬起。

    “他身边所有人都要来。”

    “他怎么可能不来?”

    丫鬟低声道:

    “夫人英明。”

    沈兰没有说话。

    她低头捡起一颗断掉的佛珠。

    指尖轻轻碾着。

    “陆寻。”

    “你不是能算吗?”

    “那你就算算。”

    “进了京城。”

    “你还能不能活着出去。”

    ……

    江州。

    药庐。

    陆寻忽然打了个喷嚏。

    青竹正在给他念字,听见声音,立刻放下纸。

    “着凉了?”

    陆寻揉了揉鼻子。

    “没有。”

    “第一句。”

    青竹下意识记了一下,然后起身给他加了一件薄披风。

    陆寻无奈:

    “真没冷。”

    “第二句。”

    青竹认真道:

    “你说没冷,不可信。”

    陆寻:“……”

    现在他说什么,在青竹这里都要打折。

    苏云卿坐在旁边,忍不住笑。

    “青竹妹妹现在越来越会照顾人了。”

    青竹脸微红。

    “是他太不会照顾自己。”

    陆寻刚想反驳。

    柳清霜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京城刚到的密信。

    陆寻一看她神色,就知道有结果。

    青竹立刻紧张起来。

    “大人,他刚打喷嚏。”

    柳清霜看了陆寻一眼。

    “冷?”

    陆寻还没说话,青竹已经替他回答:

    “他说不冷。”

    柳清霜淡淡道:

    “那就是冷。”

    陆寻:“……”

    这日子真的越来越难过了。

    柳清霜把信放到桌上。

    “唐嬷嬷被拿了。”

    陆寻眼神一动。

    “慈安庵?”

    “第三句。”

    柳清霜点头。

    “岳沉舟在慈安庵守到了她。”

    “暗格空了。”

    “只留下一张纸。”

    陆寻问:

    “写什么?”

    “第四句。”

    柳清霜道:

    “来迟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青竹小声问:

    “谁写的?”

    柳清霜摇头。

    “还不知道。”

    陆寻眉头慢慢皱起。

    青竹立刻道:

    “不许想太深。”

    陆寻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封信,心里却越来越沉。

    这不对。

    如果名单是顾府搬走的,唐嬷嬷不该扑空。

    如果名单是监察司提前取走的,岳沉舟不会还守在那里等唐嬷嬷。

    那这张“来迟了”,说明还有第三方。

    第三方是谁?

    严嵩年自己的后手?

    还是顾府内部另有人提前转移?

    又或者,顾延章早就防着沈兰?

    陆寻忽然觉得,京城这盘棋比想象中更复杂。

    顾延章和沈兰,未必是一条心。

    或者说。

    他们利益一致,但各自都有后手。

    这就麻烦了。

    苏云卿看着陆寻神色,轻声道:

    “是不是还有别人?”

    陆寻抬头看她。

    苏云卿道:

    “名单原本在严嵩年旧宅。”

    “顾府把它转到慈安庵。”

    “唐嬷嬷去取,却发现空了。”

    “说明有人比顾府更早一步。”

    “这个人,可能不是监察司。”

    陆寻点头。

    “对。”

    “第五句。”

    青竹看了看苏云卿,又看了看陆寻。

    “所以还有第三个人?”

    陆寻道:

    “第三条线。”

    “第六句。”

    柳清霜皱眉。

    “你怀疑顾府内部?”

    陆寻轻轻点头。

    “顾延章未必完全信沈兰。”

    “第七句。”

    “沈兰也未必完全信顾延章。”

    “第八句。”

    柳清霜沉默了。

    这很符合京城权贵的做法。

    夫妻也好。

    父子也罢。

    到了这种层级,很多时候所谓一家人,也只是利益共同体。

    利益稳时,同舟共济。

    利益乱时,各藏刀子。

    青竹听得有些迷糊。

    “他们不是夫妻吗?”

    陆寻看向她。

    “夫妻也会互相防。”

    “第九句。”

    青竹皱眉。

    “那多累啊。”

    苏云卿轻声道:

    “权贵之家,未必有普通人家自在。”

    陆寻笑了笑。

    “所以我说官场不是人待的地方。”

    “第十句。”

    柳清霜淡淡看他。

    “那你还要去京城?”

    陆寻沉默。

    这话不好接。

    青竹也看向他。

    苏云卿也看向他。

    老大夫刚好端着药进门,听见这话,直接冷笑:

    “他当然要去。”

    “他这种人,明知道前面是坑,也要伸头看看坑底有没有人喊冤。”

    陆寻:“……”

    他说得好有道理。

    竟然无法反驳。

    青竹眼圈微微一红。

    “那就先养伤。”

    陆寻点头。

    “嗯。”

    老大夫把药碗递过来。

    “喝。”

    陆寻看着药碗,轻轻叹了一声。

    “我现在听见京城都没这么怕。”

    “第十一句。”

    老大夫冷笑:

    “那说明药还不够苦。”

    陆寻立刻闭嘴。

    青竹把蜜饯准备好。

    “快喝。”

    陆寻只好接过药碗。

    一口喝下。

    苦味刚上来,青竹已经把蜜饯塞到了他手里。

    桂花甜味化开。

    陆寻皱起的眉头慢慢松了一点。

    柳清霜看着他,忽然道:

    “还有一个消息。”

    陆寻抬头。

    柳清霜道:

    “三司押送队伍,已经快到京城。”

    “许敬之和周元礼联名上书,请求将江州案正式移入京城三司总审。”

    “裴玄也要回京复命。”

    “岳沉舟的意思是——”

    她停顿了一下。

    “等你伤势稍稳,一起入京。”

    青竹手一紧。

    苏云卿也安静下来。

    老大夫冷哼一声,却没有立刻骂。

    因为这件事,大家都知道迟早会来。

    陆寻垂下眼。

    过了很久,才轻声道:

    “什么时候?”

    “第十二句。”

    柳清霜道:

    “半个月后。”

    陆寻点头。

    “好。”

    青竹立刻道:

    “你答应过带我。”

    陆寻看向她。

    “记得。”

    “第十三句。”

    青竹小脸紧绷。

    “不能反悔。”

    “嗯。”

    苏云卿轻声道:

    “我也会去。”

    陆寻看向她。

    苏云卿微微一笑。

    “苏家旧案要入京复核。”

    “我是苦主。”

    “我不能缺席。”

    柳清霜道:

    “我也要回京述职。”

    老大夫在旁边哼了一声。

    “老夫也去。”

    屋里众人同时看向他。

    陆寻愣住。

    “您也去?”

    “第十四句。”

    老大夫瞪他。

    “怎么?”

    “你以为半路上谁给你换药?”

    陆寻沉默了。

    青竹眼睛一下亮了。

    “赵大夫也去,那就好了。”

    老大夫冷笑:

    “好什么好?”

    “老夫是怕他死在路上,坏了老夫名声。”

    陆寻认真点头。

    “您放心,我会努力不坏您名声。”

    “第十五句。”

    老大夫一脸嫌弃。

    “少贫。”

    苏云卿忍不住笑了。

    柳清霜眼底也淡了些。

    青竹更是长长松了一口气。

    如果赵大夫也去,她心里就安稳多了。

    至少路上有人能压住陆寻。

    而陆寻看着屋里几人,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本以为进京会是一个人被卷进更深的风暴。

    可现在看来,不是。

    青竹会去。

    苏云卿会去。

    柳清霜会去。

    老大夫也会去。

    裴玄、宋砚辞也会在京城。

    这一路或许危险。

    但他不是独行。

    陆寻靠在枕头上,轻声笑了笑。

    青竹立刻警惕:

    “你笑什么?”

    陆寻道:

    “我在想。”

    “第十六句。”

    “京城的药,应该不会比江州更苦吧?”

    “第十七句。”

    老大夫慢悠悠道:

    “放心。”

    “老夫会把药带够。”

    陆寻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屋里几个人终于都笑了。

    连柳清霜这一次,都没有立刻否认。

    窗外日色渐斜。

    江州的风吹过药庐。

    远处京城阴云未散。

    可这一刻,药庐里有笑声,有药味,有蜜饯的甜。

    陆寻忽然觉得。

    进京就进京吧。

    再苦。

    应该也苦不过赵大夫这碗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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