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枣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地上铺满了黄叶,踩上去咔嚓响。女王站在枣树下,仰头看着剩下的叶子。叶子不多了,稀稀拉拉的,风一吹就掉。她伸手接住一片,叶子很轻,很干,一捏就碎。“冬天要来了。”女王说。
林辰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扫帚。他扫地上的落叶,扫成一堆,堆在墙角。落叶很多,扫了一上午,才扫完。他把扫帚靠在墙上,站在枣树下。枣树上还有枣,不多,稀稀拉拉的,挂在枝头。女王摘了一颗,咬了一口,还甜,但不如秋天的甜。
赵铁来了,站在院子门口。他穿着一件厚夹克,黑色的,领子翻起来。头发长了,胡子也长了,没刮。
“周震让你们去一趟。”赵铁说。
“什么事?”林辰问。
“不知道。他说很重要。”
林辰点头,走进屋子。他从墙上取下钢刀,挂在腰间。桌上还有钥匙,二百五十把,七种颜色。他把钥匙装进布袋里,系在腰间。女王站在门口,看着他。
“我也去。”女王说。
两人走出院子,上了车。赵铁开车,林辰坐副驾驶,女王坐后面。车开了,窗外的风景在后退,巷子、院子、枣树。
车开了很久,从白天开到黑夜,从黑夜开到白天。城市的灯很亮,车很多,路很堵。赵铁按喇叭,前面的车不动。等了很久,才到国运司门口。
周震站在门口,穿着军装,头发全白了。他看到林辰和女王,迎上来。
“门那边有动静。”周震说。
林辰的眉头皱了一下。“什么动静?”
“有人敲门。”
周震转身走进办公室,林辰和女王跟在后面。赵铁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周震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有一台录音机。他按下播放键,录音机里传出声音。一下一下,很有节奏,不是敲门,是敲。
“这是从精绝的门那边录到的。”周震说。
女王走过去,拿起录音机,听了一遍,又听了一遍。“不是敲门。是求救。”
“谁在求救?”
“不知道。但有人在那边,还活着。”
林辰从腰间解下布袋,放在桌上。二百五十把钥匙,七种颜色,七种光。光很弱,但还在。他拿起一把,黑色的,精绝的。钥匙很凉,冰的。
“门死了,钥匙还活着。门的那一边还有人。”林辰说。
“怎么办?”周震问。
林辰沉默了一会儿。“我去看看。”
女王看着他。“我跟你去。”
两人走出办公室,赵铁跟在后面。三人上车,车开了,往精绝开。
精绝的城在发光,幽蓝色的,很远就能看到。车停在城门口,林辰下车。女王跟在他后面,赵铁留在车上。
两人走进城,走在石板路上。街上有人,女王的臣民。他们看到女王,停下脚步,低下头。女王没有看他们,继续走。走到主殿前,殿门开着。
墙上插着钥匙,二百五十把,七种颜色,七种光。光很弱,但还在。女王站在钥匙中间,看着它们。林辰站在她旁边。
“声音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林辰问。
女王指着墙上的一个位置。那里插着一把钥匙,黑色的,精绝的。她把钥匙拔出来,墙上留下一个洞,洞里是黑的,很深。她把手指伸进洞里,茶线钻进去。
洞里有人,在敲。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你是谁?”女王问。
那边没有回答,继续敲。
女王收回手,看着林辰。“门的那一边有人,还活着。”
林辰把手伸进洞里,茶线钻进去。触到了那些眼睛,很多眼睛,在黑暗中看着他。他也看着它们。
“我会来的。”林辰说。眼睛眨了一下,是“等”。
林辰收回手,把钥匙插回墙上。钥匙的光亮了一度,洞里的光也亮了一度。
“还活着。”林辰说。
女王沉默了一会儿。“怎么办?”
“等。等他们自己出来。”
“能出来吗?”
“能。但不知道什么时候。”
两人走出主殿,走在石板路上。街上有人,女王的臣民。他们看着女王,低下头。女王没有看他们,继续走。
走到城门口,赵铁还在车上等。
“回哪?”赵铁问。
“回院子。”林辰说。
车开了,窗外的风景在后退,精绝的城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下。女王坐在后面,看着窗外。荒漠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沙和石头和天。
车开了很久,到了院子门口。林辰下车,女王跟在后面。两人走进院子,关上门。枣树上还有几颗枣,稀稀拉拉的。女王摘了一颗,咬了一口,不甜了,干了。她把枣核吐在地上,站在枣树下。
“林辰。”女王说。
“嗯。”
“门的那一边还有人,你还要去救他们吗?”
“去。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等门自己开。”
女王没有再问。她走进屋子,坐在床边。桌上还有干花,红的,黄的,粉的,白的。她拿起一朵,看了看,又放下。林辰站在门口,看着她。
“你累了。”林辰说。
“不累。”
“休息吧。”
女王躺下,闭上眼。林辰关上门,走到枣树下。风吹过来,枣叶沙沙响。他站在树下,看着那些干枯的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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