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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林晚清的事，的确是大事。这次将会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也是白锦书把话说开的一次。
之前他很拒绝跟林晚清交流，不是怕，是累了。不想解释，甚至不想过多交流。每次想到要见面，脑子里浮现的就是那三个月的画面——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等，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等到最后连等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现在他想通了。
有些事情，越躲越麻烦。不如一次说清楚，把该断的都断了，给自己图个清净。
周浅予看着手机上的信息，疑惑地抬头看了一眼白锦书。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像是在辨认他说的“大事”是真的有事，还是只是一个推脱的借口。
白锦书对上她的目光，没有躲闪。
周浅予最后也没多说什么，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
白锦书的手机震了。
他低头一看。
“晚上一起。”
另起一行。
“行。”
就三个字，干脆利落，没有追问，没有试探。
白锦书这次没说什么，把手机收进口袋。
这次他没拒绝。不是因为别的，是觉得没必要拒绝。一起吃个饭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而一旁的白潇潇嘟着小嘴，捧着脸，一会看看白锦书，一会看看周浅予。
她的目光从白锦书的脸上移到周浅予的脸上，又从周浅予的脸上移回来，像是在看一场无声的电影，看得津津有味。
两个人都拿着手机发消息，发完还互相看一眼。
这叫没什么？
白潇潇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哼。
两个眉来眼去的还说没什么。
好你个白锦书，现在都不跟我说实话了。
她把下巴搁在手掌上，嘴唇嘟得更高了，带着一种“我看你们能瞒到什么时候”的倔强。
……
白锦书自然不知道白潇潇的小九九。
这小姑娘心思其实挺多的，有时候也挺有趣的。嘴上不饶人，可心是好的。只是现在他没心思去想这些。
他缓缓起身，朝周海宁打了声招呼。
“周爷爷，我先出去一趟，有点事。”
周海宁靠在枕头上，笑着摆了摆手。嘴上还是那句话。
“去吧，正事要紧。”
白锦书又看向周浅予跟白潇潇两人，点头示意了一下，没多说什么，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跟平时一样。
……
白锦书出了住院部大楼，穿过停车场，走到自己的车旁边。
拉开车门，坐进去。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坐在驾驶座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在储物格里翻了一下，摸出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
他很少抽烟。跟林晚清在一起的那三年，她不喜欢烟味，他就戒了。后来分手了，偶尔会抽一根，但也不多。
他点了一支，摇下车窗，把烟夹在指间。
烟雾从指缝间升起来，被风吹散。
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深吸了一口。
有些东西，逃避不了，必须得面对。
那就好好做个了结吧。
把话说明白，对谁都好。
他抽完最后一口，把烟掐灭在车外的烟灰缸里，关上车窗，发动了车子。
……
另一边。
林晚瑶订的是一家茶馆。
不在市中心，在一条安静的街道上，门面不大，装修偏中式。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里面的桌椅都是实木的，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角落里摆着一盆绿植。
包厢在三楼，306。
林晚瑶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
她订的包厢不大，但是随便坐下七八个人。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街景，窗外是一排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
林晚清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双手捧着一杯茶，茶水已经凉了，她一口都没喝。
她没有化妆，脸上干干净净的，眼睛下面的黑眼圈遮不太住，嘴唇也有些干。头发扎了一个低马尾，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素了很多。
这是林晚瑶让她这么穿的。
“不要化妆，不要穿得太刻意，就干干净净的，像个普通人的样子。”
林晚清照做了。
可她此刻还是有些失神，目光落在茶杯里，看着自己的倒影发呆。更多的还是不知所措——她不知道待会白锦书来了该说什么，第一句话说什么，说完第一句之后又说什么。
她抬起头，看向林晚瑶，眼神里带着一种迷茫与不安。
“姐……我待会该怎么办？”
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在问一个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
林晚瑶坐在她旁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态度诚恳就行。”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平稳。
“不要辩解，不要闹，不要哭。他说的每一句话，你都听着。他问什么，你就如实回答。”
林晚清点了点头，可脸上的不安没有散去。
她沉默了几秒，又开口了。
“那……白锦书不接受我怎么办？”
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更轻了，像是在问一个她不敢知道答案的问题。
林晚瑶的手顿了一下。
她沉默了。
她看着自己的妹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你还不能打动白锦书让他回心转意，那估计以后也没机会了。
这句话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有说出口。不是不敢说，是不忍心说。现实如此，说出来反而过于伤人。
她沉默了。
林晚清看着姐姐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那点不安像被什么东西浇了油，猛地烧了起来。
“姐？”
林晚瑶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了。
三声，不重，很规矩。
包厢里的两个人同时一怔。
林晚清的手指在茶杯上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她的呼吸顿了一下，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扇门。
林晚瑶看了她一眼，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服务员，微微侧身。
白锦书走了进来。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双手插在裤兜里，神色平静。他的目光从林晚瑶身上扫过，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越过她，直直地落在了前方林晚清的身上。
没有刻意冷着脸，也没有故意装作不在乎。
就是那种很平静的、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目光。
林晚清坐在那里，双手捧着茶杯，一动不动。
她也朝着那道目光望去。
此刻，两人四目相对。
空气好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瞬。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被风吹动的声音。
那安静不是平和的安静，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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