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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陈启站在集团高管会议室的白板上，把“价格战”三个字写了上去。白板左侧，是橙子汽车最近三个月的销量，右侧是B级纯电竞品市占率对比。
梁鸿远坐下后，把一份销售简报推到陈启面前，“橙子上月交付3.3万，订单池13万出头，交付周期从四周拉到六周，渠道端催车催得厉害”。
他把文件翻到第二页，手指点在竞品表上，“秦L市占率28%，还是B级纯电第一，MOdel 3靠品牌，小鹏P5主打智能化，我们现在12%，还在往上冲，产品力现在不是问题，问题是我们的交付速度有点慢了”。
陈启看着那张表，目光停在秦L的起售价上，11.98万。
梁鸿远继续说，“横评和标准战的影响在发酵，经销商愿意跟进，但他们也在问一个问题，橙子到底是想做中端精品，还是想直接打销量”。
赵北往椅背上一靠，嘴没忍住，“老梁这问题问得好，我来翻译一下，就是要不要降价”。
这次陈启没看他，只把手里的白板笔放回笔槽。
赵北“我真就是顺嘴”。
陈启把投影遥控器拿起来，屏幕切到一张新的价格表。
第一行，橙子入门款，9.98万。
梁鸿远盯着那串数字，手里的笔帽掉在桌面上，停在宋雅琴的计算器旁边。
宋雅琴把笔帽捡起来，放回梁鸿远面前，目光却没离开屏幕。
赵北先反应过来，手机还没解锁，嘴已经先开了，“义父，这是要屠杀啊”。
陈启没有接这句玩笑，指着价格表往下看，“橙子全系降价，最高降3万，入门款直接打到9.98万”。
梁鸿远把那支笔拿起来，又放下，“9.98万，入门款单车毛利基本贴着地走，再加上渠道返点、物流、售后准备金，账面上接近零”。
陈启点头，“所以不是长期价，是三个月的进攻价”。
梁鸿远抬头，“三个月？”。
陈启把第二张表放出来，上面是雷神电池包成本曲线，“雷神第二条量产线投产后，电池成本还能再降30%，我们拿电池包成本优势换市场，亏三个月，把B级纯电的牌桌重新洗一遍”。
梁鸿远的手指压在桌沿，他看着屏幕上那条成本曲线，没事马上说话。
赵北摸了摸下巴，“别人降价是割自己肉，咱这算拿雷神电池当镰刀，割别人肉”。
宋雅琴在计算器上按了一串数字，按键声一下一下落在会议室里。
她先把单车毛利折损算出来，又把三个月保守销量、渠道返点、营销预算、补贴预留和物流费用拆进去，最后在纸上写了一个数字。
赵北探头想看，被宋雅琴用笔尖点了点桌面，“赵总，你别挡光”。
赵北往后缩了一点，“宋总你这语气，我感觉这光照的是我的财务遗体”。
宋雅琴没理他，把纸推到陈启面前，“三个月，保守测算损益影响约15亿，如果交付继续上涨，可能接近18亿”。
梁鸿远看向陈启。
赵北也闭了嘴。
宋雅琴把计算器合上，“原油战役利润589亿，15亿等于零花钱，扛得住”。
赵北慢慢转头看她，“宋总，你说零花钱的时候，好飒”。
宋雅琴把那张纸收回文件夹，“高兴完了还是要付钱，财务部会做产能扩张现金流压力测试，尤其是原材料采购、经销商授信和交付周期拉长后的定金管理”。
陈启点头，“这个提前做”。
梁鸿远把价格表重新看了一遍，视线落在9.98万上，“如果真这么打，渠道必须同步跟上，降价招来的订单如果交不了车，就是白降”。
陈启看向他，“说”。
梁鸿远把自己带来的作战图打开，投到大屏上，全国地图铺开，城市点位密密麻麻，“一线直营店做品牌标杆，二三线经销商做销量主力，四线以下用线上直销加轻资产合作，一起推”。
他用激光笔点了几个城市群，“现在覆盖186城，二三线还有空间，但经销商最怕两件事，第一是车不到，第二是价格政策乱，如果我们降到9.98万，总部必须保证区域价格统一和交付节奏”
“三个月冲5万没问题，但前提是电池包产能跟上，总装线还能压榨，电池包卡住就全线卡住了”。
陈启把视频会议打开，“苏教授在线吗？”。
大屏分出一个窗口，苏明哲的脸出现在画面里，背景是雷神中控室，后面的大屏上滚着几组产线监控画面。
苏明哲没寒暄，只说：“在”。
陈启问：“第二条线进度”。
苏明哲看了一眼旁边屏幕，“联调中，快了”。
赵北小声嘀咕，“苏教授一如既往地省字”。
视频里的苏明哲抬眼，“嗯”。
赵北抿住嘴，把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陈启继续问：“第二条线投产后，电池包成本下降30%，你这边有没有问题？”。
苏明哲把一份数据表共享到屏幕上“成本下降30%是保守值，良率按计划上升，自动化率比第一条线高，人工和损耗都会降”。
梁鸿远问：“产能呢？”。
苏明哲说：“翻倍”。
赵北忍了半天，“教授，你这两个字值钱哦”。
苏明哲搭理他。
陈启看完表格，“你盯住良率，前端销售我们来安排”。
苏明哲点头，“好”。
梁鸿远接话，“我会管住经销商催单，但客户那边拖不了太久”。
苏明哲看着屏幕，停了一下，“那就让客户少等”。
说完，他那边像是有人提醒设备参数，苏明哲偏头看了一眼，直接把视频挂了。
赵北看着黑掉的窗口，“苏教授这挂电话的风格，和他的句号一样无情”。
陈启把价格表和作战图并排投到屏幕上，“三线作战和价格战同步推进，雷神扩产解决成本，渠道扩张承接订单，财务做现金流压力测试，公关准备统一口径”。
梁鸿远把文件夹合上，“降价发布时间？”。
陈启说：“先定内部方案，渠道端提前签保密补充协议，价格政策不能提前漏”。
宋雅琴在电脑上敲了几行，“如果提前泄露，会引发老订单投诉和经销商抢单，法务和客服也要进来”。
梁鸿远点头，“老订单怎么处理？”。
陈启看着他，“公布后未交付订单同步享受新价，不让客户觉得自己被背刺”。
赵北拍了下桌面，“这个好，不然评论区能把我们祖坟都挖出来”。
宋雅琴看了他一眼，“赵总，这句话不进会议纪要”。
赵北往后一靠，“我谢谢你保护我职业生涯”。
梁鸿远低头记完老订单方案，又问，“入门款9.98万，配置砍不砍？”。
陈启摇头，“不砍安全配置，不砍雷神电池，不砍基础智驾”。
梁鸿远看着他，“那友商都要被打死咯”。
陈启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他们也跟不起”。
这句话落下后，会议室里的投影风扇声变得清楚了一些。
赵北脸上的笑收了点，“秦L如果跟降两万，利润会被打穿，MOdel 3不会下探到十万，小鹏P5降价也救不了成本结构，咱这刀不是乱挥，是专门砍他们腰”。
宋雅琴补了一句，“也砍我们自己的短期利润”。
陈启看向她，“所以三个月”。
宋雅琴点头，“三个月我可以接受，超过三个月，需要重新测算”。
梁鸿远把作战图切到渠道页，“那我这边回去重做交付计划，三个月冲5万，渠道扩展不能只看开店数，要看试驾率、转化率和区域交付能力”。
陈启说：“你要什么权限？”。
梁鸿远没客气，“第一，经销商展车优先级，我要调配权，第二，二三线渠道签约速度要加快，第三，区域物流仓要提前铺，第四，售后备件不能落后销售”。
陈启看向宋雅琴，“预算先按冲5万配”。
宋雅琴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可以，但每个区域物流仓要有ROI测算，经销商授信单独审批”。
梁鸿远说：“给我流程，不给我堵路”。
宋雅琴看他，“我配合你”。
赵北在旁边摊手，“你俩一个修路，一个配合，挺般配”。
两个人同时看向他。
赵北咳了一声，“我闭嘴”。
会议继续往下推，价格政策、渠道节奏、库存安排、老订单补差、客服话术、经销商培训，一项项被写进会议纪要。
陈启他只在关键处拍板。
等最后一页纪要确认完，梁鸿远把笔放下，手腕上留了一道浅浅的压痕。
赵北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脸皱了一下，“这咖啡都被价格战吓冷了”。
宋雅琴合上电脑，“是你自己忘了喝”。
赵北看向陈启，“老板，今天要不要给员工提前打个气，这个9.98万一出，外面肯定炸”。
陈启站起来，把白板上的“价格战”三个字又描了一遍，“先让内部知道，我们不是被迫降价，是主动进攻”。
梁鸿远也站了起来，“我回橙子总部，下午把渠道同步框架拿出来”
赵北拿起手机，“启明资本这边准备预留应急弹药，别到时候你们打车，我在后面推车”。
陈启看了他一眼，“你先别把自己推沟里”。
赵北指了指他，“这句不够董事长，但很兄弟哦”。
会议散掉时，外面的日光已经照到走廊尽头，几名秘书在门口等着收会议资料，所有纸质价格表都被装进保密文件袋。
陈启回到办公室，白板笔的味道还留在手指上。
他坐到桌前，翻开笔记本，在“第二阶段”下面画了一条上升线。
起点写着3.3万。
终点写着5万。
中间，他标了一个数字，9.98万。
手机上，赵北在核心群里发了一条：【我宣布，价格战第一镰刀，正式开刃】。
梁鸿远回：【先别宣布，等车交出去】。
宋雅琴回：【等收入确认】。
赵北回：【你们两个联手，真的很破坏气氛】。
陈启看着群聊，手指在那条上升线旁停了一会儿。
系统界面浮了出来。
【价格战不是弱者的武器，是强者的镰刀，你的成本优势，雷神全固态钠电，是友商没有的，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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