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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呜呜嘶吼着扫过冰封江面,卷起细碎的雪粒打在众人脸上。柳絮望着对方仗势欺人的模样,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了林教授说的沙俄制造的海兰泡惨案,那也是一段段血淋淋的华夏往事。百年之前,沙俄就是靠着强横武力,无视约定肆意越界。海兰泡世代居住的华夏百姓,安分守己靠着这片江水谋生,从未招惹是非,到头来却惨遭无端围捕。
老人孩童、壮年男女尽数被驱赶到黑龙江边,冰冷江水阻断了他们的去路,不肯渡河的人惨遭刀枪屠戮,跳入水中求生的百姓,也躲不过岸边无情的子弹。一整片江畔被鲜血浸染,数千无辜同胞惨死于此,江东六十四屯的家园也被粗暴侵占,祖祖辈辈的故土,就此被武力强行夺走。
那段刻在民族骨血里的伤痛,从来都没有被岁月抹平。如今时隔数十年,同样的蛮横姿态再次出现在边境线上,借着边界争议不断寻衅,殴打华夏百姓,妄图再次靠着武力蚕食国土,这样的行径,根本毫无道义可言。
柳絮胸口憋着一股沉甸甸的悲愤,眼神也愈发凛冽:“实力划定边界?靠着屠杀无辜百姓、侵占他人家园换来的土地,就算攥在手里,也永远算不上名正言顺。海兰泡的累累白骨还埋在江畔,无数同胞惨死的惨剧历历在目,当年你们就靠着暴力掠夺得来的土地,难道你们如今还想故技重施?你们苏联与沙俄的行径又有何异?”
这番话一出,挡在身前的几位渔民身躯齐齐一震。祖辈代代相传的血泪往事,是他们心底最深的伤疤,此刻被直白道出,所有人眼眶瞬间泛红,握着扁担木棍的手掌青筋暴起,满腔怒火压抑不住。
老渔民气得浑身微微发抖,沙哑的嗓音带着悲愤:“我们打小就听老人讲那段苦日子,多少亲人没了性命,好好的家说没就没。这片江水底下,全都是咱们国人的血,今天你们休想再从我们手里抢走半分土地!”
几名苏联士兵听完翻译的转述,脸上的嚣张气焰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恼羞成怒。排长死死盯着柳絮,眼神里带着危险的戾气,他压根不想再和对方争辩历史对错,在他眼里,眼下的兵力优势就是最大的底气。
他抬手一挥,身旁端着步枪的士兵立刻往前踏出半步,枪口的角度又抬高了几分,冰冷的枪口隐隐锁定人群。周遭的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只要稍有不慎,冲突就会立刻爆发。
“过去的旧事早已尘封,你们没必要反复提起。”翻译硬着头皮开口,语气带着强硬的压制感,“现在我们只认实际管控范围,你们几个人阻拦执勤,已经触犯了我们的底线。立刻让开道路,放我们通行,这件事还能就此作罢。”
柳絮丝毫没有退让,迎着冰冷的枪口稳稳伫立,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国土疆域分毫都不能退让,生命更是不容你们肆意伤害。尘封的历史不会消失,受过的苦难也不会遗忘。”
她侧头看向身旁并肩而立的渔民,又转头望向对面虎视眈眈的士兵,继续开口:“华夏和苏联两国边境安稳,靠的是互相尊重恪守约定,而不是靠着枪炮威胁、暴力欺压。你们苏联若执意挑起事端,不断激化矛盾,最后引发起难以挽回的冲突,这个责任,你们谁都承担不起。”
排长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他不耐烦地低吼一声俄语,眼神里杀意隐隐浮现。旁边的士兵纷纷握紧手中枪械,脚步缓缓挪动,慢慢压缩着双方之间的距离。
冰封的江面上风声愈发凄厉,一边是手握武器步步紧逼的敌国士兵,一边是铭记历史、誓死守护故土的国人。柳絮清楚,眼前的对峙只是开端,长久积攒的边境矛盾早已岌岌可危,而此刻的她,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先辈用鲜血守护的土地,再一次被肆意践踏。
排长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他不再让翻译传话,而是直接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身后几个士兵做了个手势。那手势干脆利落,是标准的战术指令,四个苏联兵同时端起步枪,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柳絮和那几个渔民。拉栓的声音在空旷的冰面上格外清脆,金属撞击的回声还没消散,就被呼啸的江风吞没了。
“最后一次警告。”翻译的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紧张,不再有刚才的傲慢,“让开,不然我们有权开枪。这是针对我国领土的边境执勤,任何阻碍行为都可以视为敌对行动。你们想清楚。”
听到这话,几个渔民脸色虽然煞白,但是没有任何人有其他的退让动作。
那个满嘴血的老渔民把扁担横在身前,挡在同伴和柳絮之间,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清的话,像是在骂人,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他旁边那个中年汉子咬着牙,把木棍攥得咯吱作响,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柳絮看着那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内心平静的很,她清楚,1969年3月2日还没到。历史上的珍宝岛冲突是在那一天才打响的,而在此之前,苏联方面虽然频繁越境挑衅,却始终没有在边境上开过第一枪。不是他们不敢,是他们还没找到最合适的借口。
所以她敢赌。赌这些苏联兵接到的命令是制造摩擦、施加压力,而不是真正开枪。赌排长在没摸清她底细之前,不敢承担擦枪走火的后果。
她之所以一直压着火,没有动手,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几个渔民还挡在她前面。她的空间里不是没有武器,声波炸弹、无人机、冲锋枪,随便拿出哪一样,都能让这几个苏联兵当场失去行动能力。可真要动起手来,最先遭殃的反而是这几个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她不能拿他们的命去冒险。
“你可以开枪。”柳絮的声音稳稳地压过了风声,“但你想清楚,一旦扣下扳机,有可能就不再是一起普通的边境摩擦。你们开的每一枪,都会被记在你们自己头上。苏联边防军,在华夏领土上,对华夏公民开枪,悍然发动侵略,你猜这个标题够不够上全世界报纸的头版?”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一下,然后放慢了语速,一字一顿地补了一句:“你觉得莫斯科那边,会替你扛吗?”
柳絮的这些话,让那个苏联翻译的脸色白了。他转头看了排长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莫名的心虚。
那名排长等了半天没等到翻译开口,又看到自己手下这群平时耀武扬威的兵此刻一个个都绷着脸,便朝翻译吼了一声。翻译只好硬着头皮把话翻过去,声音明显比之前低了好几个调。排长听完,表情没有明显的变化,但他的枪口往下垂了一寸。
就在这时候,远处的江面上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那不是是苏军吉普车那种低沉的汽油发动机声,而是柴油机特有的突突声,沉重而有力。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灰蒙蒙的冰面上,几道军绿色的车影正朝这边疾驰而来,车头挂着鲜红的国旗,在灰白色的天地间格外刺眼。
那是边防部队的巡逻车。
几个渔民看见那几面红旗,眼眶瞬间就红了。老渔民使劲拍了一下大腿,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是咱们的兵!咱们的兵来了!”
那个被踹倒在冰面上的渔民挣扎着站起来,扶着同伴的肩膀,咧开嘴角的伤口朝车队驶来的方向望,笑得比哭还难看。
排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朝身后几个兵低喝一声,苏联兵们迅速收起举枪的姿势,往后退了几步。翻译也缩回了队伍里,不再多嘴。排长看了柳絮一眼,那个眼神里的意味很复杂,有一种深深的、带着不甘和困惑的审视。然后他转身,大步朝吉普车走去。
等边防部队的巡逻车在冰面上停稳时,苏联人的吉普车已经发动起来,朝江对岸的方向驶去了。轮胎卷起的雪沫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落回冰面上。几道车辙印歪歪扭扭地延伸向远方,渐渐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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