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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小艾话音落地，没有半分多余的迟疑，随手将桌上没动几口的饮品推到一旁，身姿利落起身，拎起手边的随身小包，脚步从容径直朝着咖啡店门外走去。自始至终神色平淡，眉眼间不见半分纠结羞涩，方才谈论的嫁娶之事，于她而言好似只是随口敲定一桩无关紧要的琐事，全然不似在商议自己往后大半辈子的婚姻归宿。
赵德汉坐在原位，目光牢牢黏在钟小艾远去的背影上，整个人僵在座椅里，指尖下意识摩挲着杯壁，脑子一片空白，好半晌都没能从突如其来的结果里回过神，满脸茫然错愕。
他怔怔望着店门被来往行人推开合上，心底反复嘀咕，不对啊，这就结束了？
婚事敲定竟干脆到这种地步？在此之前，他在心里默默推演过无数种场面，原以为想要抱得佳人归，少不了反反复复的拉扯试探、循序渐进的相处磨合，耗费数月乃至经年的功夫都是常态。
为了稳妥拿下这门亲事，他早已在心里细细规划好了长期追求的方案，从日常邀约送礼到登门拜访，方方面面都盘算周全，万事俱备只待慢慢推进，万万没料到谈话寥寥几句，终身大事就此尘埃落定。
等钟小艾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边人流里，赵德汉才猛地回过神，慌忙起身结账走出咖啡店。
他脚步虚浮，浑身轻飘飘的如同踩在云朵上，喜悦顺着四肢百骸往头顶涌。
谁能料到，蹉跎半生、浮沉官场大半辈子的赵德汉，就要借着这门亲事迎来人生翻身起飞的大好机缘，这般背靠大树的际遇，放在从前，是他穷极心思做梦都不敢奢望的好事。
怀揣着满腔抑制不住的欢喜，赵德汉来到了市政府。
一路上，唇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眉眼舒展、满面春风，周身萦绕着藏不住的喜气。
办公楼里来往的同僚、办事人员撞见他这副模样，只当是新任市长走马上任，手握实权故而意气风发、心情舒畅，纷纷笑着问好，没人知晓他心底藏着一桩天大的喜事。
踏进专属办公室，赵德汉刚卸下外套落座，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秘书推门快步走入，躬身汇报道：“赵市长，市局程度局长在外等候，有紧要工作前来向您当面汇报。”
听闻程度到访，赵德汉心情正好，当即眉眼带笑，语气轻快的吩咐道：“快请程局长进来，再沏一壶上好的新茶送过来。”
秘书应声退出门外，不多时，一身制服的程度迈步进门，一见到坐在办公桌后的赵德汉，立马堆起满面热忱的笑容，快步上前道：“赵市长，最近市局有些工作，想要向您汇报一下！”
赵德汉微微颔首，神色从容沉稳，端起桌上刚沏好的热茶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入喉，彻底抚平了他心底残留的几分激荡，整个人显得气度沉稳，颇具一方主官的风范。
恰好这时，秘书端着泡好的好茶缓步走入，将茶具轻轻摆放妥当，目光伶俐地扫了一眼屋内的氛围，不多言语，躬身行礼后轻手轻脚地带上门退了出去，刻意留给两位领导独处沟通的空间。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程度当即摆正姿态，腰背挺直，语气恭敬又严谨，开始逐条汇报市公安局近期的工作部署。从辖区治安专项整治行动、基层派出所轮岗调整，到季度维稳工作安排、重点案件督办进度，他汇报得条理清晰、面面俱到，态度谦逊至极。
他嘴上说着公事，心里却拎得清清楚楚。
今天这场工作汇报，根本不在于罗列琐碎的工作内容，本质就是一场公开的站队、一次郑重的表态。
他是专程来向赵德汉报到。
从今往后，京州市公安局这一块的力量，就牢牢绑在赵德汉的战车上。只要赵德汉有任何需要、任何吩咐，无论是公务推进还是私下事宜，市局随时配合、全力落实。他程度，只听赵德汉的调度。
这番心思藏在滴水不漏的汇报里，没有半分直白表露，却字字句句都是信号。
赵德汉何等通透，混迹官场多年，这点人情世故、权力博弈一眼便能看透。
他心中了然，清楚程度是省委祁同伟书记特意为自己安排的嫡系心腹。
有了程度坐镇市局，等于他彻底拿捏了京州市的治安实权。往后在这座城市里，他的话语权、执行力，甚至对地方局面的掌控力，远超一直盘踞京州、根基深厚的李达康。
李达康想动的事，未必能成；但他赵德汉开口的指令，市局必然全力落地。
短短片刻，常规工作汇报便悉数结束。
就在程度等着赵德汉做总结指示、安排后续工作的时候，赵德汉忽然话锋一转，神色随意，像是闲聊一般开口问道：“程局长，问你个私事。若是马上就要结婚，女方特意千里迢迢从外地赶来，作为男方，该怎么安排才妥当？是简单请客吃顿饭，还是得另外准备些别的？对了，女方可能比较强势！”
这突兀的问题一出，程度整个人瞬间愣住了，脑子当场宕机一瞬。
不对啊？好好的工作谈话，怎么突然扯到结婚私事上面了？
而且，他要是没记错的话，赵德汉不是提交了离婚申请吗？这是找到下家了？
“当然要请客吃饭，毕竟女方远道而来，顺便准备点小礼物，小惊喜什么的！”程度只能很官方的说道。
赵德汉点了点头，程度看赵德汉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就识趣的道：“那赵市长，还有什么指示吗？”
赵德汉摆了摆手，随口道：“麻烦程局长了！”
程度点了点头，就在准备离开的时候，又停顿了一下，才说道：“那个……如果女方比较强势的话，那男方最好抽出时间来多陪陪，嗯，女人都需要人陪的，而且，最好主动点，主动的多了，再强势的女人，那也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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