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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五分,EDC巴市分部大楼陷入了彻底的寂静。整栋十七层的办公楼,只有顶层主任办公室的窗户还亮着一盏孤灯。冰冷的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将办公室切割成明暗两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和咖啡的苦涩味道,混合着电子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构成了一种压抑而沉闷的氛围。
王茂林坐在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面,指间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中华香烟。灰白色的烟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摇摇欲坠地挂在烟头上,他却浑然不觉。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眼神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六个监控屏幕。屏幕上显示的,是龙临所在的1609号酒店房间的各个角落。
最大的那个屏幕上,龙临正靠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电视还开着,老版《西游记》的画面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看起来像是已经睡着了。但王茂林知道,这个人绝对没有睡着。哪怕他看起来再怎么放松,再怎么像一个普通的游客,他的警惕性也绝不会有丝毫松懈。
王茂林深深地吸了一口香烟,尼古丁顺着气管进入肺部,带来一阵短暂的麻痹感。他缓缓吐出烟雾,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有些模糊不清。这几天,他几乎没有合过眼。龙临的一举一动,都像一根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他见过无数的特派员,来自总部的,来自其他分部的。有嚣张跋扈的,有谨小慎微的,有能力出众的,也有滥竽充数的。但他从来没有见过像龙临这样的人。
这个人,前一天还能徒手召来天雷,将周清玄的尸体轰成飞灰,眼神里的杀意冰冷得能冻死人。后一天,就能带着他派去的五个手下,游山玩水,吃喝玩乐,笑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大学生。
他请他们吃饭,给他们买纪念品,和他们勾肩搭背,聊家常,聊风景,聊美食。绝口不提饲骸会,绝口不提EDC,绝口不提任何和工作有关的事情。
就好像,他真的只是一个趁着任务结束,来巴市度假的普通游客。
可王茂林不信。
他绝对不信。
一个能在二十多岁就成为EDC总部特派员,还身兼蜀中分部临时指挥职务的人,怎么可能是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纨绔子弟?
一个能徒手召来天雷,斩杀炼神返虚境界的周清玄的人,怎么可能会把时间浪费在游山玩水上面?
这里面一定有阴谋。
一定有。
王茂林将烟蒂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疑惑。他动用了自己所有的权限,去查龙临的身份信息。可结果,却让他更加心惊胆战。
EDC的内部系统里,关于龙临的信息少得可怜。只有一个名字,一个编号,还有“总部特派员”“蜀中临时指挥”这两个职务。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没有出生日期,没有家庭背景,没有过往经历,没有任务记录。
就好像,这个人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这在等级森严、信息完备的EDC里,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除非,他的权限高到了一个他无法想象的地步,高到了可以将自己的所有信息,从EDC的系统里彻底抹去。
就在王茂林胡思乱想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毫无预兆地开了一条缝。
没有脚步声,没有敲门声,甚至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没有。
就好像,那扇门本来就是开着的。
王茂林的身体猛地一僵,放在桌下的右手,瞬间握住了腰间的手枪。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如鹰,看向门口。
那个永远戴着黑色面罩的干员,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身材高大挺拔,脸上的黑色面罩将他的五官完全遮住,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他走路的时候,脚仿佛没有沾地一样,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他是王茂林最信任的手下,也是那个神秘“大人”派来协助他的人。王茂林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的代号是“影”。
影走到王茂林的办公桌前,微微躬身。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生锈的铁块,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主任,大人让我转告你,先不用管龙临了。”
王茂林握着枪的手微微松了松,但眼神依旧没有放松。他看着影,沉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饲骸会被毁了,庙子顶也没了。”影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现在那件事的祭品,已经不够了。大人说,神子的降生才是重中之重。祭品不够,神子降世不了,这个责任,你担待不起,我也担待不起。”
听到“神子降生”这四个字,王茂林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开始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嗒,嗒,嗒。
清脆的敲击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一下一下,像是敲在人的心上。
他知道神子降生意味着什么。
这是大人谋划了几十年的大事,是整个计划最核心的环节。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饲骸会和庙子顶,本来是大人准备的两个最大的祭品来源。周清玄和那个胖道人,花了十几年的时间,为大人收集了足够多的魂魄和精血。可现在,这两个地方,都被龙临毁了。
祭品,确实不够了。
一分钟后,王茂林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他看着影,缓缓说道:“转告大人,神子降世不会出任何情况的,让大人放心。饲骸会那边虽然祭品被毁颇多,但是我也不是没有后手。我早就料到可能会出意外,在别的地方,还留了一批备用的祭品。足够支撑到神子降生了。”
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右手,对着监控屏幕上那个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的身影,做了一个干脆利落的割喉手势。
“主任,那龙临要不要?留着他,始终是个隐患。”
王茂林的眼神一凝,立刻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不可。绝对不能动他。”
影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但他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王茂林,等待着他的解释。
王茂林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神里充满了忌惮。
“EDC的情况,你也知道。华夏和北极那边,是两个平行的总部,互不统属,信息也不互通。我在EDC干了这么多年,手里的权限不算低了。可我动用了所有的权限,都查不到龙临的详细身份信息。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这意味着,他的权限,比我高得多。甚至可能,比北极总部的那些人还要高。他背后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在没有摸清他的底细之前,绝对不能轻举妄动。万一惹了不该惹的人,我们这么多年的谋划,就全完了。”
影沉默了。
他明白王茂林的意思。
在EDC这个庞大而复杂的机构里,身份和权限,就是一切。一个查不到身份的人,往往是最可怕的。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背后站着的是谁。
也永远不知道,他手里握着什么样的力量。
“明白了。”影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转身,再次悄无声息地朝着门口走去。就像他来的时候一样,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办公室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王茂林重新看向监控屏幕,看着那个依旧靠在沙发上“睡觉”的年轻人。
他的手指,再次无意识地敲击起了桌面。
眼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光芒,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呢喃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龙临,所以你到底知道些什么,还是真的在玩?”
窗外的月光,依旧冰冷。
巴市的夜,依旧平静。
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正在汹涌。
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镜头猛地拉远。
越过连绵的群山,越过浩瀚的太平洋,跨越半个地球,来到了北美洲的西海岸。
这里是深红禁区。
一片被世界遗弃的土地。
三十年前,一场未知的灾难席卷了这里。一夜之间,这座曾经繁华的工业城市,变成了一片死寂的废墟。所有的通讯全部中断,所有的居民全部消失。政府派出了军队进行调查,可派进去的军队,也再也没有出来。
从那以后,这里就被划为了深红禁区。周围拉起了几十米高的电网,驻扎着军队,禁止任何人进入。
没有人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那些消失的人,到底去了哪里。
现在,这里是一片真正的人间地狱。
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厚重的铅云低垂在头顶,仿佛随时都会压下来。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辐射味和腐烂的味道,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腥臭味。地面上到处都是倒塌的建筑,生锈的汽车,还有散落的白骨。
变异的动植物,在这里横行无忌。
它们是灾难的产物,也是这片土地的新主人。
城市的地下深处,一百二十米的岩层之下。
一座隐藏在花岗岩层中的秘密实验室,已经在这里沉睡了一百六十多年。
这座实验室,是1860年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之后,由当时的英国皇家学会秘密修建的。他们从圆明园掠夺了无数的珍宝和文物,其中也包括一些他们无法理解的“特殊物品”。
这座实验室,就是专门用来研究这些“特殊物品”的。
一百六十多年来,无数的科学家在这里进进出出。他们做了无数的实验,留下了无数的记录。
但最终,他们都消失在了这里。
只留下这座破败的实验室,和那些永远无法被解开的秘密。
实验室里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生锈的仪器和破碎的玻璃器皿。墙壁上布满了弹孔和深褐色的抓痕,有些抓痕深达十几厘米,显然不是人类能够留下的。地上散落着无数的白骨,有些穿着老式的英国军装,有些穿着白大褂。他们的骨骼扭曲变形,显然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整个实验室安静得可怕。
只有角落里的一台老式控制台,还在断断续续地运行着。屏幕上闪烁着雪花,偶尔发出滋滋啦啦的电流声。
灰尘覆盖了一切。
时间,仿佛在这里静止了。
突然。
“嘀——嘀——嘀——”
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响起。
控制台的屏幕猛地亮了起来,刺眼的红色光芒照亮了整个实验室。红色的警报灯疯狂地闪烁着,将墙壁和地面都染成了血红色。
屏幕上,一行粗大的红色字体,不断地跳动着。
【收容失效!收容失效!】
【目标编号:000-未知】
【目标能量等级:无法检测】
【威胁等级:灭世】
【重复!威胁等级:灭世!】
刺耳的警报声在实验室里回荡,震得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实验室正中央的一个巨大的金属平台上,摆放着一口黑色的棺材。
这不是一口普通的棺材。
它不是用木头做的,也不是用石头做的。
它是用一整块来自外太空的陨铁,整体铸造而成的。
长三米,宽两米,高一米五。
重达七十二吨。
陨铁的表面,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黑色,带着金属特有的冰冷光泽。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陨石坑,记录着它在宇宙中漂泊的亿万年时光。
棺身的四面,分别雕刻着四尊巨大的神兽。
东面是青龙孟章神君,龙身蜿蜒,鳞爪分明,昂首怒吼,仿佛要冲破石壁。
西面是白虎监兵神君,虎目圆睁,獠牙毕露,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南面是朱雀陵光神君,羽翼舒展,火焰缠身,引颈长鸣,焚尽万物。
北面是玄武执明神君,龟蛇合体,坚不可摧,镇守北方,镇压邪祟。
四尊神兽雕刻得栩栩如生,每一片鳞片,每一根毛发,都清晰可见。它们的眼睛里,似乎有流光在转动,散发着一股威严而神圣的气息,仿佛真的有神灵附在上面。
棺材的上下两面,则刻着三头千臂菩萨的法相。
菩萨有三个头,分别呈现慈悲、愤怒、平和三种表情。一千只手臂,从身体两侧伸展出来,每一只手里都拿着一件不同的法器。佛珠、金刚杵、莲花、宝剑、净瓶……
菩萨的眼神悲悯而威严,仿佛在俯视着众生。
整个法相庄严而神圣,散发着一股镇压一切的磅礴力量。
除此之外,整个棺身的每一寸地方,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箓。这些符箓用朱砂混合着金粉书写而成,虽然已经过去了一千多年,但依旧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这是唐代最高等级的囚神之阵。
由当时最顶尖的一百零八名道士,联手布下。
专门用来镇压那些无法被杀死的存在。
此刻,这口沉寂了一百六十多年的陨铁棺,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嗡——”
低沉的嗡鸣声从棺体内部传来,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整个金属平台都跟着震动起来,螺丝松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
棺身上的那些古老符箓,原本散发着淡淡的金光。此刻,那金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暗淡下去。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地吞噬着。
四尊神兽的眼睛里,流光转动得越来越快。它们发出了无声的悲鸣,身体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
上下两面的三头千臂菩萨法相,也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那些裂纹越来越大,越来越深,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碎裂。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一道巨大的裂纹,从陨铁棺的侧面,猛地延伸开来。
紧接着。
“噗嗤!”
一只干枯、布满皱纹的手,猛地从裂纹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皮肤苍白得像纸一样,紧紧地贴在骨头上。指甲又长又黑,锋利如刀。
它直接穿透了十几厘米厚的陨铁壁,就像是穿透一张纸一样轻松。
那只手抓住裂纹的边缘,猛地用力。
“咔嚓咔嚓咔嚓!”
更多的裂纹,如同蜘蛛网一样,在陨铁棺的表面蔓延开来。
紧接着。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重达七十二吨的陨铁棺盖,被一脚从内部踢飞。
它像一颗炮弹一样,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地砸在对面的墙壁上。
“砰!”
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墙壁,被直接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碎石和钢筋四处飞溅,整个实验室都剧烈地摇晃起来,仿佛发生了十级地震。
天花板上的水泥块,大块大块地掉落下来。
烟尘弥漫中。
一个消瘦的身影,从陨铁棺里,缓缓走了出来。
他留着长长的黑发,一直垂到腰间。头发干枯而油腻,杂乱地披散在肩上,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他身上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唐代圆领官服。官服是深紫色的,上面用金线绣着的飞禽图案,已经发黑褪色。衣角和袖口都已经磨破了,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的身材很高,接近一米九。但却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的皮肤苍白得透明,几乎能看到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
他赤着脚,踩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一步,一步。
缓慢而坚定。
他站在原地,微微晃动了一下身体。
似乎还不太适应这久违的重力,也不太适应这久违的光明。
他抬起头,露出了一张脸。
那是一张极其年轻的脸。
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薄而锋利。
若是放在盛唐,定然是一个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
可现在,这张脸上,却布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疲惫。
仿佛经历了千年的时光,看透了世间的一切。
他的眼神里,先是充满了迷茫。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个陌生的、破败的实验室。看着那些生锈的仪器,看着那些散落的白骨,看着那些闪烁的红色灯光。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这里是哪里?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是谁?
无数的问题,在他的脑海里盘旋。
他的记忆,像是一团乱麻。只剩下一些破碎的片段,在脑海里不断地闪现。
金碧辉煌的宫殿。
庄严肃穆的朝堂。
金戈铁马的战场。
还有,那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
突然。
那些破碎的片段,猛地拼凑在了一起。
一股滔天的不甘和怨恨,如同火山爆发一样,从他的心底喷涌而出。
他的眼神瞬间变了。
迷茫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痛苦,无尽的愤怒,无尽的怨恨。
那怨恨,仿佛积攒了一千年。
浓烈得几乎要化为实质,将整个实验室都吞噬。
他张开嘴。
发出了一声沙哑、破碎,却充满了无尽痛苦的嘶吼。
那声音不像是人类能够发出的声音。
它像是来自地狱深处的哀嚎,带着血和泪,带着千年的委屈和不甘。
“高祖……太宗……高宗……武……”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牙齿碎裂的声音,带着喉咙被撕裂的血腥味。
“臣尽力了……”
“为何!”
“为何!”
“为何如此对我!!!”
三声“为何”,一声比一声响亮,一声比一声悲愤。
声音在实验室里疯狂地回荡,震得玻璃器皿全部碎裂,震得墙壁上的裂纹越来越大,震得整个地下岩层都在颤抖。
控制台的屏幕,瞬间炸裂。
红色的警报灯,也在一声脆响之后,彻底熄灭。
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整个实验室,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和那无尽的怨恨,在空气中弥漫。
嘶吼声落。
他缓缓抬起头。
看向头顶的天花板。
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他轻轻一跃。
没有任何助跑。
他的身体,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猛地向上冲去。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一百二十米厚的花岗岩岩层,被他直接撞穿。
钢筋扭曲断裂,石块纷纷落下。
整个地下实验室,开始剧烈地坍塌。
巨大的石块从天花板上掉落下来,砸在陨铁棺上,砸在那些仪器上,砸在那些白骨上。
转眼间,这座沉睡了一百六十多年的秘密实验室,就变成了一片废墟。
在实验室彻底被掩埋的前一秒。
镜头,扫过了旁边一个破碎的玻璃培养皿。
培养皿的碎片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
标签是用老式的英文打字机打出来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依旧能够辨认。
上面写着:
【华夏掠夺生物:无信息】
【时间:1860年10月18日】
【地点:圆明园,正大光明殿】
烟尘弥漫。
那个消瘦的身影,站在废墟的顶端。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灰蒙蒙的天空,依旧阴沉。
几只翼展超过十米的巨大怪鸟,正在城市的上空盘旋。它们是深红禁区的霸主,以腐肉和活物为食。它们的羽毛是黑色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嘴里长满了锋利的牙齿。
它们已经在这里称霸了三十年。
没有任何生物,敢挑战它们的权威。
但当它们感受到那个站在废墟顶端的身影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滔天的怨恨和冰冷的杀意时。
它们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那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它们拼命地扇动着翅膀,转身就跑。
飞得越快越好,飞得越远越好。
仿佛身后有什么最可怕的恶魔,正在追赶它们一样。
转眼间,那几只巨大的怪鸟,就消失在了灰蒙蒙的天际。
整个天空,瞬间变得空荡荡的。
那个消瘦的身影,静静地站在废墟的顶端。
风吹起他长长的黑发,和他身上那件破烂的唐代官服。
他看着远方,眼神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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