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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报材料递交之后的第五天，王姐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是高新区科技局打来的，通知她申报材料已经通过了形式审查，进入了专家评审环节。
对方在电话里用一种很标准的公务语气告诉她，评审周期大概需要十个工作日，如果有需要补充的材料，会另行通知。
王姐挂了电话之后，站在工位旁愣了好几秒钟。
然后她快步走向王皓的办公室，推门进去，用一种压低了但依然掩不住兴奋的声音说：
“王皓，形式审查过了。”
王皓正在看一份供应链的报价单，闻言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专家评审那一关才是真正的大头，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我知道。”王姐点了点头，但她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我就是觉得——咱们迈出了第一步，而且迈出去了。”
王皓看着她那张年轻的脸，没有再泼冷水。他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
“后面的工作继续跟进，随时准备补充材料。”
“明白。”
王姐退出去之后，王皓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发了一会儿呆。
形式审查过了——这意味着市里确实注意到了星月智能的存在，并且愿意给它一个进入下一轮的机会。
这当然算是一个好消息，但正如他刚才对王姐说的，专家评审才是真正的硬仗。
那些坐在评审席上的专家，不会在乎你这家公司有多努力、多拼命，他们只看三个东西：项目的技术含量、项目的可行性和项目的市场前景。任何一项不过关，都会被直接刷掉。
王皓把这些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重新低下头看那份供应链的报价单。
报价单上的数字让他心里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是结构件供应商发来的最新报价——中框、玻璃后盖、屏幕盖板——几个主要结构件的价格比预想中高出了大约百分之八。
周海波已经跟供应商谈了好几轮，对方咬死了价格不松口，理由是最近原材料价格上涨，他们自己也有成本压力。
王皓在报价单上做了一个批注，然后把它放到一边，准备下午跟周海波再碰一下，看看有没有其他的替代方案。
这就是创业的日常——永远在不断出现的问题中寻找解决方案。
腊月初十，距离春节还有不到二十天。
省城的大街小巷开始张灯结彩，商场里循环播放着喜庆的背景音乐，年货摊位一个接一个地摆了出来。
走在路上，到处都能感受到那种属于岁末年初的喧嚣和热闹。
但星月智能的厂房里，这种节日气氛几乎不存在。
研发团队依然在加班，而且加班的强度比之前更大了。
原因很简单——在春节放假之前，大家想把手头的工作推到一个相对完整的状态，免得过年的时候心里还挂着事。
宋凯在腊月初八那天召集了一次项目例会，把所有模块的负责人叫到了一起，对着白板上那张密密麻麻的时间线图，把春节前必须完成的几个里程碑又强调了一遍。
“第一，”他用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圈，
“整机联调的第一阶段测试，必须在腊月二十五之前跑完，所有影响基本功能的bUg必须在这个阶段修复。”
“第二，”他又画了一个圈，“影像算法的夜景模式，必须在腊月二十三之前达到陈维之前定下的目标——所有的测试项全部通过才算数。”
“第三，系统的稳定性测试，必须累积跑满五百个小时，不能有致命级和严重级的bUg残留。”
几个负责人各自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些要求，没有人提出异议。
这些目标虽然听起来有些紧，但大家心里都有数——如果不出大的意外，是可以做到的。
宋凯说完这些，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加了一句：
“我知道大家最近都很辛苦，等这个阶段忙完了、春节放假的时候，大家都好好休息几天。但是现在——还得再咬咬牙。”
没有人说话，但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都默默地点了点头。
傍晚的时候，陈维从自己的工位上站起来，拿起那台工程样机，走出了厂房。
他想去外面拍一组真正的夜景照片——不是办公室里那种人为营造的低光环境，而是真实世界里的复杂光线场景。
外面很冷，他裹紧了一件黑色的加厚羽绒服，把兜帽拉起来，沿着园区外的街道一路往南走。他的脚步很快，目光却一直在周围的环境里搜索着什么——他在找一个合适的拍摄场景。
走了大概十来分钟，他停下脚步。
面前是一个还没有完全建成的住宅小区，工地的围挡已经拆了一部分，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楼体。
工地旁边的临时路灯发出昏黄的光，光照范围很有限，照亮的地方和不照亮的地方形成了强烈的明暗对比。
远处有一栋亮着零星灯光的活动板房，微弱的白色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冬夜的寒雾中晕开一圈柔和的轮廓。
这个场景的光线条件非常复杂——有路灯的暖色光、有活动板房的冷色光、有大面积被阴影覆盖的暗部区域、也有几处高光点——这正是测试夜景算法能力的好地方。
陈维站在路边，举起工程样机，对准了那个场景。
他先用手动模式锁定了一个合适的曝光参数——没有用自动模式，因为手动控制变量才能更好地判断算法的表现。他对焦在中间距离的一个建筑轮廓上，然后按下了快门。
取景框闪了一下，画面在屏幕上缓缓亮起。
他盯着屏幕上生成的那张照片，拇指和食指配合着把画面放大、移动，从中心到边缘、从亮部到暗部，一寸一寸地检查。
噪点控制做得不错——暗部区域的彩色噪点明显减少了，画面看起来很干净。
高光部分的溢出也被控制得很好，路灯的轮廓依然清晰，没有糊成一团。
中间调的细节保留得比较完整——建筑外墙的纹理、脚手架的交错结构——都能分辨出来。
但他注意到一个小问题：画面的锐度略微软了一些，尤其是在中远距离的细节部分，和肉眼看到的质感相比还有一点点的差距。
这个差距对于普通用户来说，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但对于一台要把“影像能力”作为核心卖点的手机来说，这样的细节需要尽可能做好。
陈维调了一下算法里的锐化参数，又拍了一张。
第二张照片的锐度比第一张好了一些，但他觉得有些区域的纹理过度锐化，看起来不够自然。
又调了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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