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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府灶房,姜月把炒好的土豆丝盛进盘子里。金黄色,脆生生的,每一根都切得一般粗细,油汪汪的,点缀着葱花和干辣椒段,看着就很有食欲。
她把盘子放在灶台上,又盛了一碗小米粥,粥熬得浓稠,米粒都开了花,稠得能立住筷子。
陆景铭走进灶房,看了一眼那盘土豆丝,笑着夸奖:“月儿做菜的手艺又进步了!”
姜月低着头,把碗筷摆到托盘里,声音很小:“夫君带回来的人,自然要好好招待。”
陆景铭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她。
姜月僵了一下,手里还端着碗,不知道该放下来还是该继续端着。
“辛苦你了。”陆景铭道。
姜月摇摇头:“不辛苦。”她顿了顿,又小声说,“夫君,那个诸葛先生,是来帮咱们的吗?”
“是。”
“那他以后就住在咱们家了?”
“暂时住在府里,以后会给他安排住处……”
正厅里,诸葛亮已经坐下,面前摆着一盘土豆丝,一碗小米粥,两个杂粮馒头,一小碟咸菜。
他好奇的夹起一筷子土豆丝,放进嘴里。
脆,香,带着一点辣,一点咸,还有一股他从没尝过的味道。
他嚼得很慢,像在品尝什么珍贵食物。
“这是何物?”
“土豆。”陆景铭道,“也是从那边带过来的。后期播种,一亩能产二千斤。”
诸葛亮手顿了一下。
二千斤?
他低头看着那盘土豆丝,又夹了一筷子。
这回他嚼得更慢了,像是在心里默默计算着什么。
他又喝了一口粟米粥,粥很稠,米香很浓,滑过喉咙,暖到胃里。
他放下筷子:“明公,陈仓城百姓,平时都吃这个?”
陆景铭点点头:“差不多吧。馒头和粥管饱。”
诸葛亮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隆中那些面黄肌瘦、饿得啃树皮的百姓。
他们一年到头吃不到几顿饱饭,更别说菜,连粗粮都吃不饱。
那些流民,拖家带口,四处逃难,饿死在路边都没人埋。
天下百姓,那些被战乱和饥饿折磨的人,他们要是也能吃上这个,该多好。
他端起碗,把粥喝完,又把那盘土豆丝吃得干干净净。
姜月来收碗的时候,看见盘子空了,嘴角忍不住翘起:“可还合先生口味?”
诸葛亮连忙起身,拱手道:“夫人手艺,亮从未尝过如此美味。”
姜月脸一红,收了碗筷快步走了。
“明公,麻烦你安排一个人,带亮出去看看?”诸葛亮迫切想看一看手机里的陈仓城是不是真的。
“先生舟车劳顿,就先休息一日,明日再看不迟。”陆景铭打着哈欠说道。
“不出去看看,亮无法入眠。”
陆景铭想想,让阿柔唤来陈大牛,陪诸葛亮出去四处转转,昨夜开了一夜车,他是真困了。
陈大牛领了命,带着诸葛亮从陆府大门出来,沿着青石板路往南走。
日头已经升得老高,照在那些新砌的灰砖墙上,暖洋洋的。
街上开始热闹起来,挑担子卖菜的、推车卖豆腐的、蹲在门口吃早饭的,看见陈大牛都笑着打招呼:“陈将军,吃了没?”
陈大牛一一回应,声音洪亮,像面破锣。
诸葛亮走在他旁边,打量着那些百姓。
他们衣裳虽旧,但干净;脸上有菜色,但眼睛明亮。
小孩子在巷子里追着跑,手里举着半个馒头,笑得露出缺了的门牙。
这景象,他在隆中没见过,在南阳没见过,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没见过。
转过街角,城墙出现在眼前。
诸葛亮脚步停住了。
那道墙,他在手机里看过,可真正站在它面前,才觉得震撼。
城墙很高,三丈不止,通体青灰,光滑得像一整块石头凿出来的。
阳光照在上面,泛着幽幽青光,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趴在那里,把整座城护在身下。
他走近,伸手摸那墙面,粗糙,冰凉,坚硬,指甲划过去,连道印子都没有。
“这是神泥浇筑的?”他问。
陈大牛挠挠头,憨憨地笑:“对!公子带来的神泥,加上沙子石子,用水一搅,往木板里一倒,凝固后就成这样了。”
“俺们试过,用刀砍,刀卷刃了,墙上连个印都没有。投石机砸上去,也就留个白印。”
诸葛亮的手在墙上停了很久。
他抬起头,看着那道墙往两边延伸,看不到头。
这样的城池,就是给他十万大军,也不一定能攻下来。
他欣慰得笑了,笑得很轻,像风穿过竹林,“走吧。”他说,“再去别处看看。”
陈大牛命守城军士牵来两匹马,诸葛亮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完全不像演义里那个只会坐四轮战车的文弱书生。
两人沿着城墙根往南走,出了城门,眼前豁然开朗。
田,一望无际的田。
玉米已经长到一人高,秆子粗壮,叶子肥厚,绿得发黑,风一吹,沙沙响,像一片绿色的海。
红薯秧子爬得满地都是,把黄土遮得严严实实,偶尔露出几片被虫咬过的叶子,也是绿油油的。
地里有农人在锄草,弯着腰,一锄一锄的,很慢,但很稳。
诸葛亮跳下马,走进地里,蹲下来看那玉米秆,比大拇指还粗,节节拔高,每片叶子都舒展着,像张开的翅膀。
他又去看那红薯秧子,顺着藤摸到根部,那里的土已经裂开了,隐约能看见底下红通通的薯块,胖乎乎的,把土都顶起来了。
“这玉米,一亩能打多少?”他问。
陈大牛也蹲下来,学着他的样子摸了摸那薯块,咧嘴笑:“公子说,收成好的时候能打八百斤。红薯能打两千斤。”
诸葛亮的手指陷进泥土里,温热湿润,像握着什么活物的心跳。
八百斤,两千斤,这些数字他全部记在了心里。
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看着这片看不到头的绿海,忽然问:“陈将军,这地,都是谁在种?”
陈大牛挠挠头:“童川童都尉管着。石家坳的老里正带着人种,还有从关中、凉州逃难来的百姓,来了就分地,发种子,教他们怎么种。公子说,来了就是陈仓人,有地种,有饭吃。”
诸葛亮没有说话,翻身上马,继续往前走。
陈大牛跟在后面,嘴里不停嘟囔着:童都尉怎么带人挖水渠,老里正怎么领着大家育苗,那些新来的流民怎么学着种玉米,有的笨手笨脚,把苗种歪了,老里正骂他们,他们也不恼,蹲在地头傻笑……
诸葛亮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一句,陈大牛答不上来就挠挠头,嘿嘿笑。
又走了一阵,远远看见一片冒着黑烟的山头。
诸葛亮勒住马:“那是什么?”
“砖窑,烧砖呢!”
陈大牛指着石家坳方向的山头,“吴娘子说,城墙修好了,还得盖房子。那些砖,就是盖房子用的。”
“吴娘子?”
“吴春燕吴娘子。可厉害了!”陈大牛声音一下高了八度,“她什么都会!挖土机,装载机,搅拌机,她都会开。那些大家伙,俺们学了好久才会,她上去就能开。城墙就是她带着俺们修的,两个月,四十里!”
“吴娘子?哪里人?”诸葛亮看着一脸敬佩的陈大牛,忍不住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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