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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策安的脸色已经冷的仿佛像块冰,可孟琦玥自小任性惯了,想要的东西都能得到。却唯独最想要的这个她拿不到,她怎么能甘心呢!
顾策安深思熟虑惯了,此时哪怕额角隐隐冒着青筋,也忍的有些无法忍了,也是压了口气,再开口道:“玥娘,我从来只把你当妹妹看,更从未对你有过什么逾矩之处。”
孟琦玥不信一个男子怎会没有心悦的女子!
她下意识套入自己的思路去思考,只能想到顾策安喜欢的是别人!
可顾策安出了府之后做什么,她实在是不能得知的。
能有限的看到的范围就那么点儿,能怀疑的人,自然也就那么点儿!
“那你合适的人是谁,你不当妹妹的人是谁!”
孟琦玥几乎是质问的,她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顾策安,非要从他身上撕下来一个答案。
顾策安握了一把拳头,手背青筋鼓起。
宋知微也是这时站在了门外,丫鬟打帘子将她放进去,她第一次感觉有些进退维谷。
这种时候进去,还是不进去。
她有些头皮发麻了。
顾策安听到动静,强自冷静的转头去看,见着是宋知微进来,神色不变。
他只借这一点时间,分散一些自己的情绪,此时回头,他依旧冷静:“玥娘,你失态了。”
殊不知,他强压的冷静,在孟琦玥的眼里看起来有多冷漠,仿佛从没将她放在眼里过。
她一生顺极了,从未吃过任何挫折。
更何况自己都这般主动了,竟然被这么严词拒绝,一时间一股压抑不住的羞恼袭了上来,演变成一股勃然怒意。
“是她对不对!就是她对不对!她给你送糕点,给你送荷包!就把你笼络的只想着她了!”孟琦玥指着宋知微。
“她那天在池塘边跟你说了什么,我都听见了——”
“孟琦玥!”顾策安终于压抑不住了,他的怒火已经充斥在眼眸,那是被折辱的怒火。
“你够了!”他说完这句,对孟琦玥已再无话可说。
他正色对着上头愣怔的祖母行了一礼。
“朝廷有事,孙儿先告退。”
他转身便走,毫不留恋。
孟琦玥站在堂中,只觉自己无比狼狈。
她眼眶发红,有些无措的看了看自己的母亲,被顾芳华叹着气拉着手。
“你呀,就是这脾气怎么这么急。”
徐老太太也叹了口气:“玥娘,强求不来的,也许是你们没有缘分。”
孟琦玥埋在母亲的臂弯里哭泣。
宋知微站在堂中,仿佛没见到方才那场无比精彩的闹剧。
“外祖母,姨母万福。”
宋知微神色不变,照常行礼。
顾芳华也没心去打压这让自己女儿不高兴的外甥女了,只是把目光落在她身上,略微打量了片刻。
她从少时起就不怎么喜欢自己的二妹妹,总是小气爱哭,爱跟母亲告状。
后头她自个儿嫁了人之后,二妹妹也远嫁了,两人再也未曾见过。
此时见着宋知微,光是瞧见她身上小家子气的衣裳鞋袜,和素净的头面,便是生出一股子不喜和轻视。
果不然是二妹妹的女儿,和她一样的喜欢卖弄可怜。
也难怪自己女儿不喜欢她。
徐老太太这里已经劳心的折腾了一场,也是无心乏力,此时挥了挥手,叫她们都散了。
这次宋知微没能留下。
她皱了皱眉,凑近去想要扶赵明香,但赵明香也躲开了,摆手拒绝,神色疏离:“你的药铺开不成了,老太太不许,以后你也少出去罢,等过些时日,给你相看好人家,你在家里备些嫁妆。日后发嫁从府里出门,不会亏待了你去。”
宋知微有些怔然的得知了消息,见着赵明香就这般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小丫鬟们绕过她收拾着地上的碎瓷片。
往日她常来,这些小丫鬟见了她也会笑着打招呼。可如今仿佛却像是中了什么咒术一般,只把她当做空气来看。
宋知微手脚有些发冷,头脑也有些发昏。
她闭了闭眼睛,缓了许久才站直身子。
关于药铺,她想了许多,想过会有谈药材的艰难,想过盛京城的药铺定然竞争激烈,也想过驱虫药毒性会不会太高,配比要调试的合宜。
却根本没想过,依着她现在这身份,她的这些想法只是一个幻想。
“旁人答应的都是做不了数的。”
这句话莫名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宋知微转身从这来了许多次的正院离开。
“要自己答应的才能算数。”
这句话又出现在心里,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的院子里,又是如何躺上了自己卧室里那张木床。
她睡了过去,这一觉很长时间,她头很晕,似乎发烧了,隐约听到了兰草的声音。
“姑娘,怎么一下子病的这么厉害。”
“要找大夫来看看。”
“府里的妈妈不让我出去,我花了金锞子都没用。”
“去找二太太呢?”
“然姑娘那边说叫我别过去了。”
过了不知多久,宋知微半昏半醒的,发烧时断时续,神志也浑浑噩噩。
她像是支撑了许久之后,猛然的一病,宛如山体倾颓一般的严重。
她不要嫁人。
她要回家。
兰草搂着自己家姑娘,听着她干裂的嘴里一直喊着回家,只觉得她的心仿佛都要碎了。
原本在青州,哪里需要过这样的日子呀,她家姑娘也是正儿八经的独女,想来曾经也是过好日子,受尽宠爱的。
来了这里,长辈不疼,她自己小小年纪这般辛苦,却还要被这般戏弄。
兰草想着,若是她,只怕也是想着要回家的。
当晚,还是有个大夫被送进来了,他一身威严气派,可不像寻常的街边医馆郎中,人还是特意被恭敬着请进来的。
等来人进了屋子,兰草也给宋知微换好了衣裳,这大夫隔着帘子给宋知微脉诊,又问了情况后,说宋知微是心病,开了付去热的方子后便走了。
兰草宛如抓到了救命稻草,当晚给宋知微熬药喂给她,宋知微昏迷之间被她揽着喂药,却怎么都吃不进去。
兰草心急的哭了,眼泪滴落在宋知微脸上,泛着疼意。
宋知微有些虚弱的睁着眼睛,忽的出声道:“把碗给我吧。”
兰草一喜,赶忙给宋知微扶起来喂药。
宋知微配合着吃完,第二天便退了热,她依旧如常的起身换好衣服,晨起却不曾去请安了。
她在自己的房间,磨墨提笔,笔下流畅的写出一个个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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