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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兰转头望向了盛纮，缓缓道：“女儿认为这件事绝没有那么简单，或许，或许官家已经知道了凶手是谁，只是对方现在势大，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只能隐忍不发等待时机，可能官家配合着在演戏，不然这人也该找出来了，毕竟是荣家二姑娘。”盛纮奇道：“你说的这话，哪有人还能让官家忌惮的。”
想了想又灵机一动道：“你既然这样说，怕是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吧？不妨说出来让大家听听。”
明兰望着盛纮，抿了抿嘴。
这时老太太开口道：“纮儿也是说笑了，她一个十几岁的闺阁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里懂得这些？左不过信口胡说，这还值得你认真了，要是她能看出来端倪的话，那你和长柏，还有朝中那些大臣都不必上朝参政了，让这个小丫头去得了！”
大娘子忙道：“就是，母亲说的极是，明兰要是知道这些那还得了，一个小姑娘整日写字绣花的知道什么啊，连我都想不明白，我看官人你也是急糊涂了。”
明兰笑了笑不发一言。
盛纮见她们都这样说也只得作罢，不再追问下去了。
后面又说了好些无关紧要的闲话，众人都拜别了老太太，各自回去了。
屋里一时就剩下了明兰和老太太两个人。
明兰起身道：“多谢祖母替孙女解围。”
“你还知道呢？我看你也是主意大的很，把你养的越发天不怕地不怕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朝堂中的事是你能议论的？”
“不说你父亲了，大娘子那样的性子虽然是不会存什么坏心思，但坏就坏在没心眼，所有事都写在脸上，告诉她不要紧，可要是她不防在别人面前说漏了，让别有用心的人拿了你的把柄，到时候就不好办了。”
“我看她最近私底下又开始和康家的她娘家姐姐联系，要是在她面前说漏了，想办法摇唇鼓舌让人在官家面前参你父亲一本，又是天大的祸事！”
明兰低头乖巧地站着，声音细若蚊蝇，“孙女知道错了。”
老太太指着身边的椅子道：“来过来坐下吧，下回可要当心了，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心祸从口出。”
明兰过去坐定了，抬头笑着看向老太太，“孙女谨遵教诲。”
“说说吧，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明兰认真道：“那必是邕王府的人，孙女刚才想过了，邕王想壮大自己的势力想和齐国公府结亲，而荣妃却为了撮合荣飞燕和小公爷，散出了国公府和荣家结亲的传言，荣飞燕这是无意中挡了别人的路了。”
“而邕王府掳走荣飞燕，一是可以扫清障碍，威逼郡主，让县主顺利与小公爷结亲，获得国公府的支持；二是彰显了自己的实力，让以往敢反对他的人闭嘴，不然就会和荣家一样，几乎是遭了灭顶之灾；三是——”
明兰顿了顿，又继续道：“我觉得或许是和皇后也有关系，针对荣家相当于给了皇后娘娘一个投名状。”
“从官家的反应来看，他心里是很在意荣妃的，不然也不会一听到消息就下令宵禁，还派巡防营搜查，能让官家如此大动干戈，大致是为了稳住荣妃的情绪，可见荣妃有多重要了。”
“而皇后娘娘无子，又没有宠爱，心里肯定会担忧，从这件事都能看出荣妃盛宠了，平时在宫里见到的肯定更多，长年累月下来，怎么能不怕被取代了位置呢，反正官家之前宠张贵妃的时候也这样想过。”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接下来就是嘉成县主与小公爷结亲，邕王登上太子之位了。”
说着长叹了一声，“也不知道荣飞燕怎么样了，她什么都没做，什么也不知道，平时是骄纵了些，但也不至于被如此对待。”
“而邕王如今还没当上太子呢就敢做出这样的事，将来当了太子不知会如何，如此不把官家放在眼里，不把嫔妃的妹妹放在眼里，要是让他掌权，也不知道将来会葬送多少人，又有多少个荣飞燕够他害的，简直是不择手段。“
老太太点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只是这些你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了，切不可与别人说，要真是邕王当了太子，日后当了皇上，这可是抄家的罪过。”
“嗯，孙女知道轻重。”
到了第二日，明兰从书房里找了好多书拿到了绮霞苑，一本本摊开放在桌子上，堆满了一桌子。
曼娘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明兰，“不是，你这是干什么？在书房不能看吗？摆摊儿呢？”
明兰双手一摊，“在书房还真不能看，不然遇到父亲，或是二哥哥三哥哥还得想着法子解释，还是在小娘这儿能看个安心。”
曼娘看那些书一个个都被倒扣在桌子上，翻到了特定的页数，于是将信将疑地随手拿起一本扫了一眼。
上书玄武门之变，整篇都在讲述玄武门之变的过程。
明兰则跟没事儿人一样，去书案准备笔墨去了。
曼娘轻轻扣了回去，又翻起一本，上书神龙政变。
她抬头看了眼明兰，心中开始不淡定了。
又翻起一本，景龙政变，又一本，唐隆政变。
曼娘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放下了，快步走到明兰面前低声问道：“不是，你要造反呐？这可是杀头的罪！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明兰正在研墨，听到曼娘这样说，抬头无奈地笑了笑，“小娘你还真敢想？失败了怎么办？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啊，还有的选吗？”
曼娘瘪嘴道：“那我也要死吗？”
“不然呢？”
明兰一脸的淡定，又开始铺纸，用玉镇压过去。
曼娘着急道：“你这死丫头，净耍凭嘴，赶紧说，你到底要干什么？”
明兰缓缓道：“也没什么，就是想着看能不能为宫变做准备。”
明兰看着曼娘的脸道：“我的意思是，现在既然知道了会发生宫变，那就可以根据咱们所掌握的消息大致推演出来过程，以防不测。”
说着脸色又黯淡了下来，低头看着洁白的纸张道：“毕竟荣飞燕这个事儿谁也没料到，要是能尽可能多地知道一些事情，提前预判，说不定在关键时刻有大用处呢，或者能挽救一两个人也挺好的。”
曼娘嘴角动了动，开口道：“那时我不在京中，并不知道发生了荣飞燕的事情。”
“没事儿，小娘，这种事情也不是人人都能知晓的，就连咱们家还是大娘子回娘家从舅母那里打听来的，且不说在不在京城，这样隐秘的事情不主动留意着也是很难知道的，现在在大多数人眼里，还是朝廷在抓奸细呢。”
话音刚落，琉璃就从外面进来了。
“小娘，姑娘，奴婢刚刚出门听说今天早上荣家二姑娘衣衫不整地被人扔在了大街上。”
明兰突然脑子嗡的一声。
曼娘问道：“什么叫扔在了大街上？那是死是活啊？”
“说是过去了一辆马车，人是从马车上被扔下来的，没穿外衣，应该是还没死，现在已经被荣家接回去了。”
曼娘一怔，沉思了片刻道：“那是被人毁了清白？”
不等琉璃回答，自己便自言自语道：“都这样了，毁不毁清白的也没意义了，谁会信呢？”
明兰咬着嘴唇，神色凝重道：“小娘，你帮我看着这些书，我先去葳蕤轩看看五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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