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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潇憋着一肚子闷气坐进黑色轿车，车门重重合上，隔绝了路边来往的车流声响。刚才颜燃句句推开他，硬要撮合他和秦思淼的画面在脑子里来回打转。
心口堵得沉甸甸的，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他靠在后座真皮座椅上，眉眼耷拉着，往日里杀伐果断的气场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心的茫然和委屈。
他掏了根烟捏在手里，却半点没有点燃的心思，满心琢磨，自己掏心掏肺表露心意，怎么换来的就是想方设法被推去别人身边。
司机从后视镜偷偷瞄着自家老板的神色，大气不敢喘一口，安静等着吩咐。
半晌过后，裴潇才哑着嗓子开口：“去裴氏集团总部。”
他心里还存着侥幸，想着赶去公司提前拦下来秦思淼入职的事。
只要人进不了公司，颜燃的盘算自然落空，他也不用天天被逼着面对所谓的天命正缘。
车子一路疾驰驶入市中心写字楼商圈。
高耸的裴氏大楼矗立在街边，楼内职员来去匆匆，一派繁忙景象。
裴潇没走员工通道，搭乘专属总裁电梯直奔顶层办公室。
一路上遇见的员工纷纷弯腰问好，他全都视而不见，满心乱糟糟的。
推开办公室大门，厚重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华夜景，可再好的景色，也安抚不了他此刻压抑烦躁的心情。
他随手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拿起桌上座机拨通内线，语速紧绷：“李明，立刻来我办公室。”
没过几分钟，陈希抱着厚厚的项目文件夹快步进门。
瞧见裴潇脸色阴沉，李明立马绷紧神经，小心翼翼把文件放在桌角。
“裴总，您找我？是项目对接出问题了？”
裴潇抬眼，指尖轻轻叩着实木桌面，开门见山：“我问你，人事部最近在招秘书，有没有一个叫秦思淼的应聘者？”
李明乖乖点头，“有。”
“想方设法把她刷下去，不能让她入职。”
面对李明脸上瞬间露出为难的神色，挠了挠头，实话实说。
“裴总，这事我早就想跟您汇报了，秦小姐三天前就来面试，老夫人亲自打过招呼，面试当场就通过了，昨天正式办完入职手续。”
这话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裴潇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眼底仅存的一点希冀瞬间消散。
他万万没想到颜燃动作这么迅速，居然提前和自己母亲串通好了，连阻拦的机会都没给他留下。
他皱紧眉头，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我这个总裁都不知情，我母亲怎么能私自插手我的秘书人选？”
李明连忙细致解释：“裴总，重点在这里，秦思淼不是普通处理文案、打理公司工作的秘书。
老夫人特意和人事部敲定岗位，她不用插手集团业务，全权看管您的私人生活。
从一日三餐、日常作息，再到私下应酬、外出行程，全都归她记录报备。
说白了就是老夫人派过来盯着您私生活的人，合同条款都是老夫人亲自敲定，没有她的签字，人事部根本没法调岗辞退。”
裴潇听完只觉得一阵头疼，后背重重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一边是心心念念拼命回避自己的颜燃，想方设法给他安排姻缘。
一边是疼爱自己，固执想要促成他和秦思淼的老母亲，两边联手，把他困在中间进退不得。
他原本满心期待宴席告白能换来一丝转机，到头来反倒把自己推入被动的境地。
他不死心，继续叮嘱李明：“就没有别的变通办法？找个合理的理由把她调到分公司，离我远一点就行。”
李明无奈地摇了摇头：“真不行，老夫人盯得很紧，今早秦思淼已经来总部熟悉岗位职责。
现在就在行政部整理您过往的私人日程表，下午准时上楼报到。
老夫人还特意嘱咐，往后每日的作息清单，秦思淼要定期汇报给老宅。”
接连的坏消息压得裴潇满心憋闷，无处发泄。
他沉默着挥挥手让李明先出去，偌大的总裁办公室瞬间只剩他一人。
他拿起手机，手指悬在颜燃的联系方式上，犹豫了许久终究没能拨出去。
方才分开时颜燃态度坚决，一口咬定两人绝无可能，还笃定秦思淼一定会入职，如今预言成真，就算打电话过去，换来的也只会是一顿说教。
一想到往后每天上班，秦思淼寸步不离跟在身边，三餐出行全被管控，被迫处在这段自己半点不想要的缘分里，裴潇心里又酸又涩。
他拼了命想要靠近的人刻意推开他，旁人眼中天赐良缘，却是他避之不及的累赘。
百无聊赖之下，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颜燃拒绝自己的模样。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不够好，在颜燃眼里居然需要用另一个女孩子来斩断情愫。
他甚至忍不住胡思乱想，难不成颜燃真的打心底嫌弃他身份平凡，配不上修行几百年的她。
没过多久，办公室门外传来三下轻柔的敲门声，声音温温柔柔。
“裴总您好，我是新任私人秘书秦思淼，前来报到。”
裴潇转头望去，秦思淼抱着厚厚的记事本站在门口，穿着简约得体的通勤正装，眉眼温顺，依旧是宴席上干净腼腆的模样。
想起姑娘体面退场时那句祝自己得偿所愿，裴潇心里多了几分愧疚。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法勉强自己接受这段被强行安排的缘分。
他收敛杂乱的情绪，语气平淡疏离：“进来吧，岗位职责你清楚就好，不用过度干涉我的私人安排。”
秦思淼乖巧点头，走进屋内把日程本放在桌边，安安静静整理资料，不多言不多问，没有半分刻意靠近的举动。
可即便对方安分守己，裴潇依旧满心压抑，满脑子全都飞回已经动身返回颜家的颜燃身上。
他暗自打定主意找颜燃问个明白，她一而再再而三拒绝自己，到底是出于好心，还是从心底瞧不上他这份真挚的心意？
或者她不接受自己，那么他或许是该谋划谋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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