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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来说?她能说什么?李氏目光闪躲,被老太君这么一点名,她恨不得将头都缩回去。
心底更不禁暗骂了沈清棠一声:就她事多!非得在老太君面前提这事,这不是故意打她的脸吗?
“老太君,兄长刚刚回府。太医既走了,不如我们也早些回去吧。也好让兄长好好歇歇。”沈清棠的视线扫过了周瑾礼,见他指尖一下一下的敲击着轮椅,就知他已是有些心烦了。
然而,此处并非京郊别院,总不能他一心烦,就开口将人赶出去。
尤其,这些人还是他的家人。
见沈清棠为他开口,陆玄策不由长睫一挑,心头暗喜:她果然是在意自己!
只是这定安侯府的家长里短,他是当真懒得听。
若非为了见到沈清棠,他哪里愿意让这满屋子的人围着他,唠唠叨叨地说个不停?
聒噪!
老太君看了眼长孙,见他右手支着下颌,百般聊赖地打了个哈气,这才道:“瑾礼啊,那你先休息。若是缺了什么东西,你只管派人来与祖母说。莫要与祖母客气。”
因着周瑾礼十几岁就去了军营,与她这个祖母并不亲近。
且老太君虽心疼长孙,但她从前因李氏偏心,实则待周温礼更好些。
瞧着眼前坐在轮椅上的长孙,老太君心底亦多了两分悔意。
想着想着,老太君瞪了一眼周温礼:这小兔崽子,哪里比得上他大哥?
“多谢祖母体谅,孙儿不便多送,就先回屋去了。”昨夜太过兴奋,陆玄策抱着那半湿的衣衫,做了一夜的梦,今日又早早起来,换了一身衣裳,又怕被魏青看出端倪,满心羞愧地将里裤扔到了床下……
待会儿,他再翻出来,自己洗了就是。
对,还有棠儿的衣裳,他也一并洗干净,改日再还给她。
熟不知,魏青半夜睡在外间,听了一夜的低吟呢语,羞得他只能从枕头里撕了两朵棉花塞进了耳朵。
见要走了,周嫣然忙一把从丫鬟手中的布包抢了过来,“大哥,这是母亲为你纳的新鞋。这鞋,母亲做了整整一个月,才做好呢!还有,这是我亲自给大哥求得平安符。”
“既是母亲与三妹妹的心意,我自当收下。”陆玄策看了一眼那展开的布包,千层纳底的黑色布鞋,针脚细密,定是费了许多心思。
他记得周瑾礼生前曾说过:我母亲虽性子骄纵了些,但待我极好。还有我那三妹妹,也不知她长大后会是什么模样。若有一日,我不能回京。就劳烦你,帮我多照料些了。
好友之托,陆玄策记在了心上。
可他今日才真正感受到,周瑾礼从前那些话的重量。
既借用了好友的身份,那他便该好好待他的家人。
一时,陆玄策敛去了周身的气势,第一次真心实意的朝着周嫣然笑了笑。
大哥,对她笑了?
果然,大哥一向对她最是心软了!等往后她再求一求,指不定大哥就会让小公爷娶她呢!
有了希望,周嫣然那沉寂了几日的心思,又更加活泛了些。她几乎是蹦跳着,挽着李氏的胳膊,离开了林风阁。
李氏见长子软了面色,那一颗愧疚的心,也算是得了些许的慰藉。
不过,李氏更坚定了主意,她是万万不能让周瑾礼知晓兼祧之事。
倘若就此伤了母子情分,那实是不该啊!
如此一想,李氏对周温礼更没好脸色。若非他做出了那等错事,她又如何会愧对周瑾礼?
出了林风阁后,李氏故意慢了两步,等到周温礼走到她身旁后,她小声叮嘱了两句:“既然兵马司的公务忙,你这几日就莫要在府中闲逛了。免得,又撞见什么不该撞见的。”
“你大哥这儿自有人照顾,往后你没事,也不用来。”
这最后一句,实则是为了断了周温礼与叶寒月相见的机会,也是提醒周温礼,莫要再做出那等错事来。
周温礼面色一白,他如何猜不出李氏的意思?这是生怕他与叶寒月的事情,被兄长知晓了,才几番敲打他。
明明兼祧之事,是母亲自己提出来的。如今,却又转头怪在他身上。
只要是为了大哥好,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只要大哥活着回来了,所有事便都要以周瑾礼为先!
凭什么呢?那股自幼埋在心底的不甘,如巨浪般拍打在心上。
周温礼眸色晦暗不决,指尖死死的掐入了掌心,却还是沉声应下了:“母亲的话,儿子记下了。”
周嫣然跟在李氏身边,忍不住开口补充了一句:“虽说兼祧一事没成,但二哥往后还是多避嫌得好。”
前些日子,周嫣然还亲亲热热地跟在他身后喊“二哥哥”,如今又变成“二哥”了。
这人啊,变得真快。
一声苦笑,周温礼点了点头:“多谢三妹提醒了。”
“我还有些公务要忙,先走了。”若是再待下去,周温礼不敢想,他还会听到些什么。
不过短短一日,所有人的眼里,就只有兄长周瑾礼了。
细想今日发生的一切,似乎只有叶寒月还愿意护着他了。
他到底,最对不住她……
至于沈清棠,往后他会好好待她的。
静了静心绪,周温礼出府,直奔兵马司。
那官奴一案有了眉目,但线索中断在了一间茶楼,他得亲自去一趟。
兵马司是实权要职,他需得牢牢抓住这次机会,才能往上爬。
他不愿,一辈子都活在周瑾礼的阴影下,当一个不重要的侯府次子。
等到周温礼走后,一行人齐齐到了松鹤堂的前厅。
前厅四角点了松香,丫鬟沏了一壶新茶,又端了点子果子来。
绿袖看了一眼老太君的脸色,见她转着佛珠,神色不愉,便将丫鬟们都打发了出去。
厅内,只剩下了主子们。
丫鬟一走,这前厅瞬间空荡了许多,李氏扫了眼四周,颇为心虚。
“李氏,你说说看,为何就让叶氏掌家呢?”老太君冷哼一声,厉声质问。
茶盏冒着热气,李氏拿起又放下。刚刚在来的路上,她已经打好了腹稿,她眼珠子一转,忙回道:“老太君,这府中的账簿原是交给沈氏打理。是她自己,非说每日要去给宁国公夫人看诊,忙不过来,这才将账簿交还给我。”
话一出口,李氏更是满心委屈,这又不是她从沈氏手中抢回来的,怎能怪到她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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