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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县城集市刚开,人声鼎沸,
烟火气混着早点的香味飘满整条街。
陈默在老槐树下摆好自己的算命摊,
铺好那块写着“刘半仙 断吉凶 解疑难”的破布,把三枚磨得发亮的铜钱、龟甲、竹签和测字的纸笔一一摆好。
刚坐下没多久,
一个中年人就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差点撞翻他的摊子。
“刘半仙!刘半仙救命啊!”
中年人脸色蜡黄得像纸,眼窝深陷,两个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一拳,脚步虚浮,说话的时候总下意识地用手去掏耳朵,眼神里满是惊恐。
“我最近被脏东西缠上了!
总有人在我耳边说话,叽叽喳喳的,像蚊子叫,可我一回头,什么都没有!
晚上根本睡不着,
一闭眼就听见有人在我耳边数数,再这样下去我就要疯了!”
陈默不动声色地抬眼扫了他一眼,
神识悄无声息地笼罩了他全身。
没有阴邪之气,没有鬼魂附身,连一丝一毫的煞气都没有。
以他通灵六重大圆满的修为,
只要是普通的孤魂野鬼、精怪邪祟,靠近他三十丈之内都会被自动震散,更别说缠上人了。
“你这不是被脏东西缠上了。”
陈默收回神识,
淡淡道,
“多半是最近劳累过度,心火太旺,出现了幻听,你去找个郎中,抓两副安神的药,回家好好睡三天,自然就好了。”
中年人还想再说什么,
可看陈默一脸笃定的样子,
只好半信半疑地走了。
陈默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继续给来往的路人算命。
没想到三天后,
那个中年人又来了。
这次他比上次更憔悴了,
整个人瘦了一圈,嘴唇干裂,走路都打晃,一见到陈默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刘半仙!
郎中说我不是幻听!
他说我耳朵里进了虫子!一种特别细小的虫子,将来会钻进我的脑子里,把我的脑髓吃光!
可他没办法把虫子弄出来,
说只有神仙能救我!
这县城,也就是您刘半仙了!
求您发发慈悲,救我一命啊!”
陈默这下来了兴致。
以他的眼界,
见过无数奇奇怪怪的生物,
可从没听说过有什么虫子能细小到寄生在人的耳朵里,还能逃过他的神识感知。
“起来吧。”
陈默抬手示意他起身,
“我给你算一卦。”
他从布包里拿出那三枚铜钱,递给中年人:
“双手合十,把铜钱夹在掌心,心里默念你刚才说的事,心无杂念,连摇六次,每次摇完把铜钱扔在布上。”
中年人依言照做,
双手紧紧攥着铜钱,
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然后用力摇了摇,扔在布上。
第一次:两个背面,一个正面,少阴爻。
第二次:三个背面,老阴爻。
第三次:一个背面,两个正面,少阳爻。
第四次:两个背面,一个正面,少阴爻。
第五次:三个正面,老阳爻。
第六次:一个背面,两个正面,少阳爻。
陈默看着布上的铜钱,
手指飞快地掐算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艮上巽下,山风蛊卦。”
“山下有风,风被山阻,气脉不通,毒瘴内生,这不是普通的虫子,是有人给你下了咒蛊!”
中年人一听“咒蛊”两个字,
脸瞬间白了,
腿一软又要跪下:
“刘半仙!
我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
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没跟人结过怨啊!谁会害我啊!”
“西域蛮荒,蛊术盛行,有时候可能只是你无意中挡了别人的路,或者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就会被人下蛊。”
陈默安抚道,
“别慌,这蛊还没成型,能解。”
“你回家去找一面铜镜,要磨得最亮、用得最久的那种,正午时分太阳最盛的时候拿过来。
这种蛊是借镜面反光下的,
解铃还须系铃人,
也得用镜面把它引出来。”
中年人千恩万谢地跑了。
正午时分,
他果然抱着一面擦得锃亮的黄铜镜跑了回来,镜面光可鉴人,能清晰地照出人的头发丝。
“侧过身,头歪着,把耳朵对着太阳。”
陈默吩咐道。
他让中年人举着铜镜,
调整角度,
让正午的阳光正好通过镜面反射,直直地照进中年人的耳朵里。
然后陈默指尖掐了个简单的法诀,
嘴里低声念了一句神衍观传下来的解蛊小咒:
“天光昭昭,镜影明明,诸邪退散,蛊虫现形。”
咒语念完的瞬间,
中年人突然浑身一颤,脸上露出了极其舒服的表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哎!好了!不响了!我耳朵里不响了!浑身都轻松了!”
陈默凑过去看向那面铜镜。
只见光滑的镜面上,
有一个针尖大小的金色小点,正缓缓地蠕动着,身上带着极其细密的暗金色纹路,比最细小的蚂蚁还要小上千倍,普通人用肉眼根本看不见。
这就是那个咒蛊。
中年人对着陈默又是一顿磕头,
把身上仅有的十几个铜板全都掏出来塞给他,然后欢天喜地地走了。
陈默拿起那面铜镜,
想仔细看看这到底是什么蛊虫,竟然能逃过他的神识探查。
可他刚把铜镜举到眼前,脸色突然一变。
镜面上那个金色的小点,
不见了!
他立刻用神识仔细扫过整个铜镜,
从镜面到镜背,连一丝缝隙都没放过,可什么都没有。
那只蛊虫,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就在这时。
“沙沙……”
一阵极其细微的、
像是虫子爬动的声音,突然在他的右耳里响了起来。
陈默瞬间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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