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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大军在虎牢关外列阵。天空阴云密布,压得极低,灰黑色的云层像一块厚重的铁板扣在头顶。
东方曜勒马阵前,元戎铠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冷铁色,黑色披风被风扯得笔直。
他身后是十万骁果军,风雷铁流的玄甲连成一片黑色的海,山阵的大盾如墙而立,紫荆长射营的弓弦半张,箭矢在阴云下闪着寒光。
对面是联军大阵。
中军是李唐的金色旗号,李世民白马玄甲立于帅旗之下。
左右两侧排开十八路反王的旗号,窦建德、李子通、高谈圣、孟海公、朱灿(老家被偷人没死)、罗艺、王薄、高士达、唐璧、沈法兴、沈法明、张善相、雷大鹏、萧铣、薛举,以及杜伏威的江淮军。
各色旗帜铺天盖地,刀枪剑戟如林而立,战马嘶鸣,铁甲碰撞,数十万大军铺满了虎牢关外的平原。
战云密布,肃杀之气充斥原野。
东方曜眯眼望了望天色,开口道:“我闻山中风雨声,列甲凝锋卷战尘。”
话音未落,对面阵中一骑单枪匹马冲出,马蹄踏得泥草飞溅,马上战将银甲白袍,手中一杆丈八亮银枪,正是南阳伍云召。
他在联军阵前勒马回旋,枪尖直指骁果军大阵,声如惊雷:“何人敢与我一战!”
东方曜眉头微挑。何人战将如此勇猛?
伍云召在反王中也算数得着的猛将,南阳一战宇文成都虽然一镋将他震伤,但伤愈之后依旧悍勇。
“伍云召!死来!”
罗士信拍马出阵。
胯下大黑马四蹄翻飞,手中大铁枪横在鞍前,枪杆上还带着上次被李元霸砸弯后新换的云纹镔铁杆,比原来的还粗了一圈。
九阳神功恢复确实快,上次被李元霸砸断的肋骨已经长好了。
伍云召见来将是罗士信,瞳孔一缩,但马势已出收不回来,硬着头皮挺枪便刺。
亮银枪如白蛇吐信直取罗士信咽喉。
罗士信不闪不避,大铁枪单手抡起,自下而上一记横扫,枪杆带着万钧之力砸在亮银枪上。
伍云召只觉得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从枪杆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迸流,亮银枪脱手飞上半空。
大铁枪余势不减,枪杆横拍在他胸口护心镜上,护心镜碎裂,伍云召整个人从马背上被拍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砸在地上滑出去三丈远,挣扎了两下没爬起来,被亲兵拖回阵中。
就这么倒霉,被宇文成都虐后又被罗士信虐!
罗士信勒马阵前,大铁枪往地上一顿,枪尾入地三尺。
他深吸一口气,胸中那团九阳真气炸开,声如虎啸:“谁敢来决死!”
一声怒吼,整个战场鸦雀无声。
对面十八路反王阵中,有人手里的马鞭掉了,有人不自觉勒马退了半步。
伍云召!排得上号的高手!被一枪拍飞!连一个回合都没走完!
上次宇文成都也是这样,单人独骑往百万大军面前一站,一句“谁来决死”喊完就连斩数十将。
现在宇文成都死了,又冒出一个罗士信。
骁果军到底有多少猛人?
罗士信横枪立马,见对面没人应声,又吼了一声:“没人来?那就一起来!”
伍天锡、罗成、罗松、高士达、杜伏威、宋金刚、马赛飞、刘黑闼、暴天虎,十几员大将齐齐拍马出阵。
马蹄踏得地面隆隆作响,十几骑战将如一阵旋风般向罗士信杀来。
秦琼在阵中看见,一夹马腹便要出阵帮忙。
程咬金和沈光也提了兵刃。
罗士信头也不回,大吼一声:“都别动!我一个人!”
秦琼勒住马,看了东方曜一眼。
东方曜微微点头。
伍天锡冲在最前面,双锤并举砸向罗士信头顶。
他上次在江都被宇文成都一镋挑穿了肩胛,伤好了之后苦练数月,双锤比之前更沉更快。
罗士信大铁枪往上一架,双锤砸在枪杆上发出一声炸雷般的巨响。
伍天锡被反震之力震得双臂发麻,心中一惊,这小子的力气比宇文成大!
还没来得及收锤,罗士信枪尾一挑,铁锥直捅伍天锡小腹,将他从马背上捅飞出去。
罗成和罗松一左一右同时杀到。
罗成使的是一条五钩神飞枪,枪出如电,枪尖抖出五朵枪花,虚虚实实罩住罗士信上半身。
罗松是罗家枪法的正宗传人,枪法沉稳老辣,一枪直刺中路,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暗藏杀机,枪尖离罗士信胸口还有三尺,枪风已经刺得铠甲上的铁片叮当作响。
罗士信左手松开枪杆,侧身避开罗松的直刺,大铁枪同时横扫逼退罗成的五钩枪。
罗成一枪落空,枪尖在罗士信肩甲上划出一道火星,却没能刺穿镔铁甲。
他变招极快,手腕一转,枪杆回抽砸向罗士信后脑。
罗松被逼退半步后身形一晃重新欺近,枪尖点向罗士信膝弯,兄弟二人一上一下,枪法配合得天衣无缝。
罗士信暴喝一声,九阳真气灌注双臂,大铁枪抡成一个满圆。
罗成只觉得一股巨力砸在枪杆上,虎口剧震,五钩枪差点脱手。
罗松那一枪刺来,但罗士信浑若未觉,一脚踏前,大铁枪反手扫向罗松腰肋。
罗松横枪格挡,被一枪砸得连退数步,脚下青石碎裂。
罗成趁机又是一枪刺来,枪尖点在罗士信后背护心镜上,火星四溅。
罗成瞳孔一缩——这一枪他用了八成力道,寻常宗师早就被捅穿了。
这人用后背硬接?这是什么怪物!
高士达、杜伏威、宋金刚三人趁罗士信应付罗家兄弟时从正面杀到。
高士达使一对短戟,专攻下三路。杜伏威是江淮军大总管,手中一柄斩马刀势大力沉。
宋金刚抡一根狼牙棒,棒头铁钉闪着寒光。
罗士信大铁枪横扫逼退罗家兄弟,回手一枪砸在杜伏威的斩马刀上。
杜伏威只觉得半条胳膊都麻了,斩马刀被砸得弯成一张弓。
罗士信顺势一枪捅向高士达,高士达双戟交叉格挡,却被枪尖捅穿交叉点,整个人被挑起来甩向宋金刚。
宋金刚慌忙收棒接人,被砸得从马背上翻了下去。
马赛飞和刘黑闼从左右包抄。
马赛飞使一柄宣花大斧,斧刃宽如门板。
刘黑闼是窦建德麾下第一猛将,手持一杆三尖两刃刀,刀法狠辣。
暴天虎紧跟其后,双手各持一柄鬼头大刀,舞得虎虎生风。
罗士信左挡右劈,大铁枪时而如蛟龙出海,时而如铁壁横江。
马赛飞的斧子劈下来,他一枪挑开,反手一枪捅穿马赛飞坐骑的马头。
马赛飞连人带马翻倒在地,被惊马拖出数十丈。
刘黑闼的三尖两刃刀斜劈罗士信左肩,他不闪不避,肩甲硬接一刀,刀锋砍进铁甲半寸便被肌肉和真气卡住。
罗士信一把抓住刀杆,将刘黑闼连人带刀拽过来,一枪尾撞在他胸口。刘黑闼喷出一口血,松手落马。
暴天虎的双刀还没来得及落下,罗士信已经撞入他怀中,肩膀狠狠撞在他胸口上。暴天虎肋骨断裂声如爆豆,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联军阵前的拒马上。
转瞬之间,十几员大将倒了一半。
罗成和罗松对视一眼,兄弟二人再次联手。
罗成抖出七朵枪花,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活。
七朵枪花中只有一朵是实,其余全是虚,但虚实之间随时可以转换,防不胜防。罗松则使出了罗家枪的杀手,回马枪。
他佯装后退,罗士信一枪追击,罗松忽然回身一枪,枪尖如毒蛇回头直取咽喉。
罗士信眼中精光暴射,不躲罗成的七星枪,也不闪罗松的回马枪。
他双手握枪,将大铁枪抡了整整一圈,九阳真气灌注枪身,枪杆上隐隐有赤金色光芒流转。这一枪没有任何花巧,就是一个字——砸。
枪杆砸在罗成的五钩枪上,五钩枪从中折断。
枪杆砸在罗松的回马枪上,回马枪弯成一张弓。
枪杆余势不减砸在两人胸口,罗成和罗松同时喷血倒飞,落在地上连退七八步才稳住身形,虎口全是血。
秦琼在阵中看得热血上涌,拍马舞锏杀入战团。
程咬金抡着斧子紧跟其后,沈光挺枪策马也冲了上去。
三员猛将如虎入羊群,将剩下的反王战将杀得七零八落。
秦琼双锏砸翻两名敌将,程咬金一斧劈飞了一面将旗,沈光长枪连挑三人下马。
东方曜在阵前看得清清楚楚,一掌拍在马鞍上,大喝一声:“好!”
这一声好震得阵前旌旗都抖了三抖。
对面联军大阵中,十八路反王面色各异。
窦建德脸色铁青,握着马鞭的手青筋暴起。
李子通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这他娘的还是人吗?”高谈圣手里的令旗掉在地上都没察觉。孟海公脸色惨白如纸,罗艺看着自己儿子罗成被打飞,面色阴沉如铁。
萧铣苦笑摇头:“上次宇文成都,这次罗士信。他们骁果军到底还有多少这种怪物?”
薛举一言不发,手按剑柄,指节发白。
杜伏威盯着阵前那几骑骁果军猛将,忽然想到江淮军里那些号称万人敌的猛将,跟罗士信一比简直是纸糊的。
上次宇文成都在江都城外一人独斩数十将,十六路反王联军差点被他一个人杀穿了。
这次罗士信又是十几员大将被他一杆枪砸得七零八落。
骁果军里还有秦琼、程咬金、沈光,还有东方曜本人。
这些人排成一排往阵前一站,十八路反王麾下有多少将够他们杀的?
李世民端坐马上,面色平静如水,但他握着缰绳的手指也在微微发抖。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李元霸。李元霸肩上的两柄大铁锤压得地面都陷下去一个坑。
只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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