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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轻轻按在那片骨头上,感受到她的体温,温热的,透过衣料传到他的手心。她的皮肤很滑,衣料也很滑,他的手指几乎要滑下去,他又收拢了一点,扣住了她的肩胛。
那男性急促的呼吸,似山谷中翻涌的热浪,都使得她在一阵阵触电般传遍全身的感觉中颤抖。
她动了动,从他怀里抬起头来。
如同腾云驾雾一般。
“宝贝儿,你去洗澡吧。”她说,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那力道轻得像猫爪子拍人,“我等你。”
她的声音黏黏的,软软的,葱白纤长的手指推在他胸口,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凉意,透过衬衫,凉丝丝的,像几滴冰水滴在滚烫的铁板上,嗤的一声,化成了蒸汽。
他低下头,看着她。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滑下去,滑到她的鼻尖,再往下,是她的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点贝齿,唇瓣上还残留着刚才他撷取过的痕迹,有一点点肿,红红的,吸引着男人的注意力。
他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又往下滑,滑到她敞开的领口。
奶白色的开衫已经全部散开了,露出里面那条浅杏色的吊带裙,细细的肩带滑落她的肩头,锁骨下方那一小片皮肤白得发光,在黑暗美得尤为诱人。
“你呢?”他压抑着自己,像是含了一口烧喉的白酒。
她的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底,像一朵花一点一点地绽开。“我也去洗。”她娇笑着,咬了一下嘴唇,“不过你不许偷看。”
她说完,从他怀里挣出来,动作有些慌乱,腿还是有点软,扶了一下沙发扶手才站稳。
张蕴快步走进浴室。
对着镜子,她内心又期待又激动,她那高傲的性格反而此时变得娇羞起来。
她发现自己变温柔可人了,她愿意驯服地贴着他,全身心得爱着一个各方面自己都很满意的男人。
她愿意披开长发躺在床上静静地、温顺得依偎在爱人的怀里,任由他百般爱抚。
看着镜中的身体,原来她已经不知不觉中发育得如此成熟丰满,细腻的皮肤和浓密的黑发,都彰显着成熟女人的韵味……
半小时后。
男人拿了一条浴巾,胡乱擦了一下身体,围在腰间。
然后转身,拉开了浴室的门。
房间里很暗,只有脚下的壁灯透出昏黄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她身上的味道,柑橘和药香,混着酒店沐浴露的奶甜味,丝丝缕缕地从床上飘逸而出,钻进他的鼻腔。
宽大的落地窗,飘荡着洁白的窗纱。
黑暗中,张蕴光着脚踩在厚实的地毯上,绒面柔软得像踩在云里。
张蕴洗完澡出来,头脑清醒了很多。
她径直走到床边,扑一下躺在床上,整个人陷进去,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男人的脚步声移过来,踩在地毯上,没有声响,但地板微微震动,她能感觉到他正在靠近。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脸,温热的。
她闻到了一股香味。
一种沉郁的、浓烈的、像夜色一样铺天盖地的香水。
雪松、琥珀、还有一点点烟草的苦。
“宝贝儿,你什么时候喜欢用香水了?”
她的手抬起来,摸索着,碰到他的脸。
指腹从他的眉骨滑到鼻梁,从他的鼻梁滑到嘴唇。
他的嘴唇很薄,微微抿着,下巴的线条硬得像刀削。
不对。
这人不是罗傲!
罗傲的下巴更圆润,罗傲的嘴唇更厚,罗傲从来不用香水。
她的手指僵住了。
“不对。”受惊的鸟雀倏地缩回了枝头。
“你不是罗傲?”
黑暗中只有呼吸声,粗重的,压抑的,化作这沉沉的一起一伏。
“你是谁?”
一寸一寸地,那退潮的海水,想要逃离那步步逼近的暗礁,却依旧在这片海里呼啸。
而海面上的一叶孤舟撞上了绝壁,却再也没有退路。
远处。
沉默的火山,外表覆着灰白的岩壳,底下却是翻滚的岩浆。
“对不起!我好像认错人了,我这就走!”
薄薄的树叶如何挡住一场山洪?
“认错人了?是吗?”
山崖上伸出的老藤,遒劲有力,缠绕住了细瘦的、溪流般的枝桠。
风一吹,枝桠就似要借着东风逃逸走。
可换来的是那藤蔓收得更紧了。
高俏的枝桠,此时也只能被藤蔓像捆扎一束将要枯败的花那样,紧紧攥住。
挣扎,已被沉重吸走。
“你放开我!我不认识你!”
山涧里的小石子投入深潭,只激起一圈淡淡的涟漪,便沉了下去。
像夜幕笼罩了大地,密不透风,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气息像暮霭从山谷里升起来,潮湿的,温热的,带着松脂和苔藓的气味。
那从地底渗出来的泉水,冷冽,涩口。
“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很久了,敏敏学妹。”
“你是……顾琛诺吗?”
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恍惚的颤音。
记忆中的顾琛诺是一个两百多斤的,又高又胖的胖子。
很温柔,也很幽默。
胖子学长喜欢用香水……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以为两人此生不会再见面!
暴风雨来临前呼呼作响的松涛。
夏夜的萤火虫,明明灭灭,忽远忽近。
“和一个你看不起的男人纠缠在一起,”,
“你心里是什么滋味?”他顿了顿,那笑容又深了一分,却冷了一分,“呵……”
那一声“呵”很轻,延伸到看不见的深处,底下是黑漆漆的水,冷得刺骨。
“我没有……”张蕴如遭雷击,“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你让我走好不好?”
深夜里枯枝被风折断,“你们现在分手了。”
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冷冽,厚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想她。
这份念想像地底深处的岩浆,滚烫的,灼烈的,在地下奔涌了无数个日夜,此刻终于找到了裂缝,要喷薄而出。
想得发痛。
这痛不是从今天开始的。
是从大学时第一眼见到她就种下了的根。
那时候她坐在校园的草坪上看书,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纯洁无瑕。
他站在远处看着她,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又疼又麻。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疼那麻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像一棵疯长的树,根越扎越深,枝叶越长越密,把整颗心都裹住了。
她的挣扎、她的哭泣、她身体的每一寸扭动,都像火上浇油,烧得他理智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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