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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叶晨刚打开诊所的门,就看见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奥迪A8。这车他认识,省城的牌照,赵万金的。
果然,车门打开,赵万金从后座钻了出来。和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这回他没带保镖,也没摆排场,一个人来的,手里还提着一个礼盒。
“叶医生,早啊。”赵万金笑呵呵地走过来,态度客气得像换了个人。
叶晨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赵总,痛风又犯了?”
“没有没有,您上次给我扎了几针,到现在一点事都没有。我今天来是有别的事。”赵万金把礼盒递过来,“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叶晨没接,转身往诊所里走:“进来坐吧,礼物就算了。”
赵万金也不尴尬,跟着走进诊所,把礼盒放在了诊桌旁边。
王浩正在里面打扫卫生,看见赵万金进来,手里的扫帚紧了紧,警惕地看着他。上次赵万金派人来硬的,就是王浩给打跑的,两人算是交过手。
“别紧张,我今天是来感谢叶医生的。”赵万金连忙摆手。
叶晨在诊桌后面坐下,看着赵万金说:“赵总,有话直说。你是生意人,时间宝贵,我这诊所也忙,客套话就免了。”
赵万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行,叶医生痛快人,那我就不绕弯子了。”他在叶晨对面坐下,“我今天来有三件事。第一,专门来给您道谢。您治好了我的痛风,我在省城看遍了名医都没治好,您几针就解决了,这个恩情我得记着。”
“收了你的钱,治病是本分,不用谢。”
“话不能这么说,收了钱是收了钱,治好了是治好了,两码事。”赵万金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这里有五十万,算是诊金之外的谢礼。”
叶晨看了一眼那张卡,没有动。
“赵总,诊金已经收了,谢礼就不必了。你要是不收回去,以后你再来,我不给你看病。”
赵万金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好好好,我收回去。”他把卡装回包里,“那第二件事,我想跟您合作。”
“合作什么?”
“我知道您在扩建中医院,资金方面应该不宽裕。我想投资,五百万,不用还,算我入股。您占大头,我占小头,盈利分红就行。”
叶晨靠在椅背上,看着赵万金。
这个人,两个月前还派人来抢他的成化官窑盘子,一个月前带人来堵他的门,现在居然说要投资。
“赵总,你变化挺快啊。”
赵万金苦笑一声,叹了口气。
“叶医生,说实话,我是服了。您这个人,医术高,医德好,我是打心眼里佩服。而且我打听过了,您在古玩城捡的那些漏,一件汝窑盘子,一件元青花,随便一件拿出去都是几千万。您不是没钱,您是低调。我赵万金在省城混了二十年,什么人没见过?像您这样的,我头一回见。”
“所以呢?”
“所以我想交您这个朋友,真心的。”赵万金说得诚恳,“我以前做的事混账,我也不解释。但我是真心想跟您合作,不是图您什么,就是想结个善缘。”
叶晨沉吟片刻。
他对赵万金这个人,说不上信任,但也没到深恶痛绝的地步。这个人虽然做事不地道,但有一点好——认栽。上次抢瓷器不成,当场就掏钱买了,五百万一分没少。来诊所闹事,发现叶晨真有本事,立刻低头认错请吃饭。
这种人在社会上混得开,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而是因为他懂得审时度势,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赵总,合作的事先放一放。”叶晨说,“你说的第三件事是什么?”
赵万金见叶晨没把话说死,心里有数了,也不着急。
“第三件事,是我一个朋友。省城做建材生意的,姓马,叫马国栋。他最近身体出了点问题,想找您看看。”
“什么病?”
“我也说不太清楚,就是浑身没劲,吃不下饭,瘦了二十多斤。省城大医院检查了一遍,什么毛病都没查出来。他听说了您的事,想来看看。”
叶晨点了点头。
这年头,查不出病因的怪病越来越多。很多病不是身体器官出了问题,而是经络、气血、情志方面的毛病,西医的仪器根本查不出来。
“人可以来,不过我这儿规矩得先说清楚。看病挂号,按顺序来。要是急重症,可以优先,但必须确实急。不能因为是你赵总的朋友就插队。”
赵万金连忙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马国栋说了,一切听您安排。”
正说着,门口来了一个病人。
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驼着背,由一个中年妇女扶着,慢慢走进来。
“叶医生,我妈腰疼了十几年了,最近疼得下不了床,您给看看。”中年妇女急得快哭了。
叶晨站起身,对赵万金说:“赵总,我先看病人了。投资的事,改天再说。”
赵万金识趣地站起来:“行行行,您忙,我改天再来。”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叶医生,那个马国栋,我让他下周一来,成不?”
“行。”
赵万金走了,王浩凑过来,小声说:“晨哥,你真打算跟这人合作?”
叶晨一边给老太太把脉,一边说:“还没定。但这个人能用,不是因为他可靠,是因为他聪明。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只要他认定我有用,就不会乱来。”
王浩挠了挠头:“你说得对,但我总觉得这人不太靠谱。”
“所以我说,再看看。”叶晨收回手,对老太太说,“大娘,您这不是腰疼,是腰椎间盘突出压着神经了。我给您扎几针,再开个方子,吃半个月应该能缓解。”
老太太感激得直点头:“谢谢叶医生,谢谢。”
叶晨让王浩把老太太扶到里间的治疗床上,取出一套银针,开始施针。
他催动神瞳,目光穿透老太太的皮肉骨骼,清晰看见第四、第五节腰椎之间的椎间盘已经突出了一块,死死压着坐骨神经。这就是老太太腰疼加腿麻的根源。
叶晨深吸一口气,手中的银针精准刺入腰阳关、大肠俞、环跳三个穴位。每一针都避开血管,直达病灶深处。
老太太“哎呦”了一声。
“疼吗?”叶晨问。
“不疼,就是有点酸胀。”
“那就对了,酸胀说明针感到了。”叶晨又捻了几下针,老太太的酸胀感顺着大腿一直传到脚底板。
留针二十分钟,叶晨起针。
“大娘,您下床试试。”
老太太半信半疑地被女儿扶起来,脚一落地,眼睛立刻亮了。
“哎呀,真不疼了?闺女你松开手,我自己走走。”
中年妇女松开手,老太太在屋里走了两圈,腰板直了不少,脸上笑开了花。
“叶医生,你可真是神医啊!我这腰疼了十几年,你扎几针就不疼了!”
叶晨笑着嘱咐:“大娘,这只是暂时缓解。回去后卧床休息三天,别干重活,按时吃药。半个月后再来复诊。”
母女俩千恩万谢地走了。
王浩在旁边看得直咂舌:“晨哥,你这手艺,真是绝了。我以前在部队,有个战友也是腰椎间盘突出,在部队医院住了两个月都没好利索,你二十分钟就给缓解了。”
“还没好利索呢,只是缓解了疼痛,根子还在。”叶晨把银针消毒收好,“不过配合中药调理,加上她自己注意保养,以后应该不会再犯。”
王浩竖起大拇指。
一上午,叶晨看了二十多个病人,有腰腿疼的,有胃病的,有失眠的,有咳嗽的。他靠着神瞳,每一个病人的病灶都看得清清楚楚,下针用药精准得像长了眼睛。
到中午休息的时候,林清雪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手里提着保温桶,走进诊所的时候,王浩吹了个口哨。
“嫂子来了!”
林清雪脸红了一下,瞪了王浩一眼:“谁是你嫂子,别乱叫。”
“早晚的事嘛。”王浩嘿嘿笑。
叶晨也笑了,没否认,也没承认。
林清雪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打开盖子,是一锅鸡汤,还冒着热气。
“你天天这么忙,也不知道好好吃饭,我给你炖了点汤。”
叶晨闻了闻,香气扑鼻。
“你还会炖汤?”
“现学的。”林清雪有点不好意思,“在网上看的教程,也不知道好不好喝,你尝尝。”
叶晨盛了一碗,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怎么了?不好喝?”林清雪紧张地问。
“太咸了。”
林清雪赶紧自己也尝了一口,确实咸了,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对不起,我第一次炖,盐放多了……”
“没事。”叶晨又喝了一大口,“咸点好,有味。”
王浩在旁边看着,酸得龇牙咧嘴。
“行了行了,你们俩慢慢腻歪,我出去吃。”王浩说着就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差点跟一个人撞上。
来人四十出头,穿着名牌西装,手腕上戴着劳力士,梳着大背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暴发户的气息。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浓妆艳抹,穿着紧身裙,踩着恨天高。
“请问,叶晨叶医生在吗?”男人一开口就是一口省城腔。
“我就是。”叶晨放下碗,打量着来人,“你是?”
男人快步走进来,满脸堆笑,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叶医生您好,我叫刘建国,省城做房地产的。赵万金赵总介绍我来的,想请您帮我女朋友看看病。”
他指了指身后的女人,那女人立刻做出一副柔弱的样子,捂着胸口。
“叶医生,我这胸闷气短好几个月了,省城医院都看遍了,查不出毛病,您可得帮帮我。”
叶晨目光扫过那个女人,神瞳微微一动,看出她身体确实有些问题,但并不严重,不过是气虚加上焦虑引起的,吃几副药就能调理好。
但他的目光落在刘建国身上时,微微一怔。
这个刘建国,身上有东西。
不是病。
是古物。
叶晨的瞳孔微微收缩,神瞳透过刘建国的西装外套,看见他贴身佩戴着一块玉牌。那玉牌不大,巴掌见方,通体漆黑,但内部却隐隐透出一层暗红色的光晕。
那不是普通的玉。
叶晨见过不少古玉,商周的、战汉的、唐宋的,从来没有一块玉能发出这种光。
更重要的是,那块玉牌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正在影响刘建国的身体。他的肝脏区域有一团灰黑色的雾气,不大,但很浓,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侵蚀出来的。
“叶医生?”刘建国见叶晨不说话,又叫了一声。
叶晨收回目光,神色如常。
“你女朋友的病不严重,气虚加焦虑,开几副药就能好。倒是你……”
“我怎么了?”刘建国紧张起来。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失眠,半夜一两点准时醒,醒了就再也睡不着?而且右肋下面隐隐作痛,吃东西没胃口?”
刘建国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我没说啊。”
叶晨没回答,端起鸡汤又喝了一口。
“刘总,你那个女朋友的病我能治。但你身上的问题,比她的严重十倍。”
刘建国额头冒出了冷汗。
“叶医生,我到底什么病?”
“不是病。”叶晨放下碗,看着刘建国的胸口位置,“是你身上带的那块玉牌在作祟。”
刘建国猛地后退了一步,脸色煞白。
“你……你怎么知道我带了玉牌?”
(第128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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