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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芷晴快步迎了上来。“陆医生,欢迎。”
陆晨和她握了一下手。
“动物状态怎么样?”
方芷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是连寒暄都省了。”
“六只比格犬全部状态良好,昨天最后一次术前评估全部达标,体重、月龄、各项血液指标均在标准范围内。”
陆晨点了一下头。
“NR-7材料的批次号和储存温度确认过了吗?”
旁边的赵铭接过了话。
“确认过了,六份材料统一批次,零下二十度保存,使用前四小时移入四度冰箱缓慢复温,完全按照SOP执行。”
“超声设备呢?”
“军区总院实验室配备的是最新款的术中超声,探头频率覆盖了你要求的全部范围,昨天已经校准完毕。”
陆晨没有再问了。
该确认的东西都到位了。
一行人坐上了等在旁边的电瓶车,沿着院区内部的专用道路驶向动物实验中心。
动物实验中心是一栋独立的灰色建筑,外墙上没有任何标识,门禁系统需要刷卡加虹膜识别。
进入大楼之后,陆晨被引导到了二楼的更衣区。
他换上了无菌手术衣和帽子,戴好口罩,进行了标准的外科洗手流程。
双手在温水下反复冲洗的时候,他能感觉到指尖的每一个触觉细胞都处于高度活跃状态。
洗完手之后,护士帮他戴上了无菌手套。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手套的贴合度很好,触觉传导没有障碍。
走进实验室的时候,陆晨扫了一眼整个空间。
房间很大,正中央是一张金属手术台,上面有专门为小型动物设计的固定装置。
手术台正上方是两台高倍手术显微镜,灯光已经调到了最佳亮度。
右侧是超声设备和算法终端,屏幕还没有亮。
左侧摆着器械台,上面整齐排列着显微外科的全套工具。
靠墙的位置有一排座椅,是为观察员和记录人员准备的。
两名军方观察员已经坐在了那里,面前各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其中一个正在调试录像设备,三个不同角度的摄像头分别对准了手术台、显微镜的目镜端和术者的操作区域。
方芷晴站在实验室角落里,低声和赵铭交代着什么。
陆晨走到算法终端前面,弯腰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的文件袋,取出U盘插了进去。
呼吸门控补偿模块的代码开始加载。
几秒钟后,终端屏幕亮了起来,显示出了算法的主界面。
陆晨在终端上做了三项最终校验。
超声探头信号接入正常,采样率达标。
呼吸门控的触发阈值设定在八微米,补偿精度测试通过。
三维重建引擎加载完毕,空间坐标系校准完成。
所有绿灯。
他转过身,面向方芷晴。
“可以开始了。”
方芷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点了一下头。
“第一只实验犬,编号D-01,送上来。”
几分钟后,一只九公斤左右的比格犬被送上了手术台。
麻醉已经在隔壁完成,犬的生命体征平稳,呼吸频率每分钟十二次。
实验动物中心的技术员将犬固定在俯卧位,暴露出了腰背部的手术区域。
陆晨站到了手术台主位,调整了显微镜的目镜距离和角度。
赵铭站在对面担任助手。
“脊髓损伤模型开始建立。”
赵铭按照预定方案,在显微镜下对犬的T12到L1节段进行了精确的脊髓离断。
这一步是标准化操作,赵铭做得很熟练。
离断完成后,脊髓断端清晰地暴露在了术野中。
两个断端之间留下了大约三毫米的间隙。
“NR-7材料准备。”
护士从四度冰箱中取出了一管经过复温处理的NR-7神经修复凝胶,递到了赵铭手中。
赵铭在显微镜下将凝胶精确地填充到了脊髓断端之间的间隙中。
NR-7的质地介于固态和液态之间,在体温条件下会逐渐形成三维支架结构,引导神经纤维的再生。
但,光有材料还不够。
材料只能提供生长的通路,真正决定修复质量的,是断端神经纤维的精确对接。
这才是整个实验的核心。
也是只有陆晨才能做到的事情。
“算法系统启动。”
陆晨的声音很平。
终端屏幕上,三维重建引擎开始实时处理超声探头传回的信号。
脊髓断端的微观结构在屏幕上一点点地呈现出来。
每一根神经纤维的走向、位置、直径,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
同时,呼吸门控模块开始工作。
屏幕右上角出现了一个实时波形图,显示着犬类呼吸运动引起的脊柱位移量。
波形平稳地上下起伏着,周期大约四点二秒。
波谷处,位移量降到了五到七微米的范围。
每次波谷持续大约零点九到一点一秒。
这就是陆晨的操作窗口。
“开始对接。”
陆晨的双眼贴上了显微镜的目镜。
视野中,脊髓断端的神经纤维清晰地排列在面前。
这些纤维的直径只有几十微米,肉眼根本看不到,只有在高倍显微镜下才能辨认。
他的右手握着一把专用的微型持针器,左手持着一把极细的镊子。
10-0的缝合线已经穿好了,针尖的直径比人的头发还细。
终端屏幕上,算法实时标注出了第一组需要对接的神经纤维对。
同时,呼吸门控的信号灯还是红色的。
陆晨的双手悬停在术野上方,纹丝不动。
等待。
波形图上的曲线开始下降。
位移量从十八微米、十五微米、十二微米一路往下走。
八微米。
信号灯由红转绿。
【操作窗口开启】
陆晨的右手瞬间落下。
针尖刺入了目标神经纤维的束膜。
进针角度、深度、速度,精确到了极致。
左手的镊子同步完成了对位牵引。
一针完成。
从信号灯变绿到收线完成,全程零点七秒。
信号灯重新变成了红色。
陆晨的双手再次悬停不动。
方芷晴站在墙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显微镜旁边的同步显示屏。
屏幕上实时播放着显微镜下的画面。
她看到了刚才那一针的全过程。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动作太快了,快到几乎无法分辨起始和结束。
但同时又处于一种极度克制的精确当中。
不是蛮力的快,是精确到极致之后产生的速度。
旁边的军方观察员也看到了同步屏幕上的画面,两个人同时停下了手里正在敲的键盘。
没有人说话。
实验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麻醉机的嘶嘶声和心电监护仪的嘀嘀声。
第二组神经纤维对。
等待。
信号灯变绿。
零点八秒,完成。
第三组。
零点七秒。
第四组。
零点九秒。
陆晨的操作节奏完全被呼吸门控锁定了。
每一次信号灯变绿,他的手就精准落下。
每一次信号灯变红,他的手就立刻悬停。
没有犹豫,没有多余动作,没有任何一次在红灯期间强行操作。
这种近乎机械的精确节奏,比任何机器人都更让人心悸。
因为机器可以做到精确,但机器做不到在活体组织上根据实时触觉反馈调整力度。
而陆晨的手指可以。
系统面板上,【外科之心】的三项神级被动全部在满功率运转。
筋膜层解剖感知,让他的指尖能够区分每一根神经纤维的边界。
张力分布感知,让他的每一针都处于最优力度区间。
组织愈合预测,让他在缝合的同时就能判断对接质量是否达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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