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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在洛杉矶找了五天。一点消息也没有,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沈渡甚至不确定她是不是还在洛杉矶,是不是还在美国。
他的手机震了。助理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沈总,老夫人那边来消息了——江小姐找到了,受了重伤,正在医院抢救。让您赶紧回来。”
沈渡的脑子“嗡”了一下。“什么伤?”
“不清楚,老夫人说情况不太好。您快回来吧。”
他没再问,转身钻进车里。引擎轰鸣,轮胎在地面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他开了四个小时到机场,赶上最近一班回京的航班。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他一秒都没合眼。脑子里全是画面——她浑身是血,她躺在手术台上,她闭着眼睛再也不会睁开。
飞机落地,他冲出航站楼,直奔医院。
VIP病房的门开着,他冲进去——
病房里没有江侨雪。沈母靠在床上,手里端着水杯,脸上带着关切的笑。
安宁坐在床边,手里削着苹果,看到他进来,低下头。
“妈,侨侨呢?”
沈母愣了一下。“什么侨侨?”
沈渡的脸色变了。“您不是说她受伤了,在医院?”
“我什么时候说过?”沈母一脸无辜,“你这孩子,是不是太累了,听错了?我叫你回来,是有别的事。”
沈渡的手垂在身侧,慢慢攥紧了。
他看着她眼底那一点藏不住的得意,忽然什么都明白了。没有受伤,没有医院,什么都没有。她骗他回来。
“您骗我。”
“妈是为你好。”沈母叹了口气,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你在外面野了这么久,公司也不管,家也不回。妈不这样,你能回来吗?”
沈渡将目光落到安宁身上:“和你有关吧。”
安宁慌忙摆手,这次她是真冤枉,自从上次听了孙柔的话,她的目标就变成了笼络住沈母,靠着恩情在沈家荣华富贵一辈子。
可谁知道沈母对于让她和沈渡结婚的事情这么有执念,这次她纯纯是被临时拉过来的,她也搞不清发生了什么。
“沈渡,你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安宁解释着,她是真的怕沈渡误会,一怒之下断了她经济来源。
上次生日宴上的羞辱已经让她沦为了整个京城的笑柄,要是再失去沈家的金钱支持,她不敢想以后会怎么办。
沈渡深深地看着安宁,皱起眉头将目光重新落在了沈母身上。
毕竟相处了几年,安宁此刻脸上的慌乱不像是演的。
“您答应过我,不逼我娶安宁。”沈渡开口,语气冰冷。
沈母的笑容淡了一瞬。“妈要不这么说,你能答应回来住吗?”她看着他,“小渡,妈是最担心你的人。你爸走得早,妈一个人把你拉扯大,吃的苦你知道多少?你听妈的话,不会错的。”
沈渡看着她,像看一个陌生人。
“您又拿我爸压我。”
“我说的是事实。”沈母的声音沉下来,“你爸要是活着,也不愿看到你这样。你跟安宁的事,该定下来了。”
“我说了,不娶。”
沈母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笃定,有从容,还有一种“你说了不算”的傲慢。
“材料我已经让人递上去了。你就等着领证吧。我花了心思,让民政专员后天下午上门办理等级,你哪儿也别去了。”
呵,连必须要去民政局领结婚证的难关都用特权解决了,沈母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沈渡的血往头上涌。
“您这是非法拘禁。”
“我是你妈。”沈母看着他,“我这是在救你。沈家不能出负心汉,你爸一辈子清清白白,你不能让人戳脊梁骨。”
沈渡转过头,看着安宁。
她坐在床边,低着头,手指攥着苹果,指节泛白。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他的声音很轻。
安宁抬起头,眼眶微红,嘴唇动了几下。“我……都听阿姨的。”
她说什么,她能说什么?
她并不是故意整沈渡,面对沈母,她哪敢承认。
沈渡看着她,忽然笑了。是嘲讽,是悲凉。
他从头到尾都看错了。他以为安宁只是虚荣、软弱,被人利用。不是。她是主动走进这局里的。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清楚。她只是装作不知道,装作无辜,装作一切“听阿姨的”。
“所以,这么多年,你还是不敢承认?当初是你主动离开的,是你嫌沈家快破产了,是你自己跟陈滨走的。”沈渡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安宁的脸白了。
“我——我没有——”
“你没有?”沈渡看着她,“那你现在在干什么?坐在这里,听我妈安排,等着嫁给我?你不是说是我抛弃了你吗?那你为什么还要嫁一个抛弃你的人?你是掐准了我没证据是吗?”
安宁说不出话了。她低下头,手指发抖。沈母的脸色沉下来。
“行了。”沈母的声音冷下来,“过去的事提它干什么。安宁现在愿意跟你,你就知足。”
沈渡没有再看安宁。
他转向沈母,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侨侨的事,是不是您干的?”
沈母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你说什么?”
“她在美国被人跟踪,被人追。是不是您派人去的?”
沈母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怎么可能呢?那是犯法的事,妈怎么会做?”
她的表情无辜,语气温柔。但她的眼底,没有一丝笑意。沈渡盯着她,盯了很久。他看到她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看到她放在被子上的手指慢慢蜷紧了。他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是你。”他的声音有些哑。
沈母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只是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慈祥的笑。那笑容是胜利者的从容。
“就算是我,又怎样?”她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能听到,“你去举报你亲妈?把我送进牢里?”
沈渡的手在发抖。
“美国那么乱,她出点什么事,谁也说不准。”沈母靠在床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你有证据吗?”
沈渡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脑子里在翻涌,但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他忽然觉得很冷。不是身体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绝望的、无处可逃的冷。
他以为他扛过了傅斯年,扛过了安宁,扛过了他妈一次次的逼迫。他以为他快看到光了。他什么都没扛住。
甚至,江侨雪可能因为他,丢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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