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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雅间。一个身着水红长裙的女子正倚在窗边,手中捧着一把琵琶,指尖拨弄琴弦。
她的对面坐着一个锦衣青年,面如冠玉,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手里捏着酒杯,正听得入神。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紫檀木桌,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壶酒。
命丹境。
汪海收回目光,抬脚往楼梯方向走去。
“侯爷!”老鸨脸色大变,小跑着追上来,“三楼是贵客雅间,您不能……”
青鸢的剑鞘抵在她胸口,将她推得倒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走到那间雅间门前,抬脚。
“砰!”
门扉轰然洞开,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发出沉闷的声响。
琵琶声停了。
水红长裙的女子抬起头,露出一张精致到几乎不真实的脸。
眉如远山,目若秋水,唇不点而朱,肤不施而白。
她坐在那里,手中还抱着琵琶,姿态从容,没有半分惊慌。
锦衣青年手中的酒杯僵在半空,转过头来,看见汪海,脸色骤变。
“忠义侯?你——”
汪海没理他,目光落在那水红长裙的女子身上。
他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笑:“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女子站起身,将琵琶搁在桌上,福了福身,声音清冷如冰:“妾身,红药。”
“忠义侯,你欺人太甚!”
锦衣青年猛地站起身,酒杯摔在地上,碎瓷四溅。
他面色铁青,手指颤抖地指着汪海,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本世子在此饮酒,你闯进来拿人,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汪海慢悠悠地转过头,目光落在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嘴角微微勾起。
“世子?哪位世子?”
“雍王世子,帝无咎之子,帝临!”
锦衣青年挺直腰背,下巴微扬,眼中满是倨傲。雍王的名头,满朝文武谁不给三分薄面?就算这纨绔侯爷再嚣张,总不敢对藩王世子动手吧?
“哦。”汪海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雍王世子,那正好。”
他转头看向青鸢。
“拿下。”
青鸢动了。
银甲闪过,她的身影已掠至帝临身侧,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他的肩胛骨。
帝临脸色骤变,归元境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一掌拍向青鸢胸口。
“你敢——!”
掌风未至,青鸢的剑鞘已点在他丹田处。
闷哼一声,帝临浑身一软,灵力如潮水般退去,整个人瘫软下去,被青鸢单手拎着衣领提在半空。
“汪海!”帝临脸色惨白,声音却依然尖利,“我父王不会放过你的!你算什么东西?一个靠着女帝上位的纨绔,也敢动我?你信不信我父王一句话,就能让你……”
汪海抬起手。
一巴掌扇在帝临脸上,清脆响亮,在雅间里回荡。
帝临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敢打我?”
“再吵,本侯割了你的舌头。”
汪海收回手,在衣袍上擦了擦,语气依旧平淡。他低头看了一眼瘫软的雍王世子,摇了摇头,像在看一只聒噪的苍蝇。
“带走。”
青鸢拎着帝临往外走,帝临还在挣扎,嘴里骂骂咧咧,被青鸢一掌拍在后颈,昏了过去。
雅间里安静下来。
红药站在窗边,水红长裙在夜风中轻轻拂动,手中还抱着琵琶,从头到尾没有动过。
她看着汪海,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满是好奇。
“侯爷好大的威风。”她的声音清冷如冰,嘴角却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连雍王世子都敢抓,就不怕惹祸上身?”
汪海转过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她抬起头来,烛火映在那张精致到不真实的脸上,连毛孔都看不见分毫。
“一个命丹境强者,却待在烟花之地。”他的声音不急不慢,带着几分玩味,“给本侯一个理由。”
红药没有躲,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甚至没有半点惊慌。
她抱着琵琶,任由他捏着下巴,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清冷的弧度。
“侯爷真会开玩笑。”她的声音很轻,像山泉流过青石,“妾身不过是一弱女子罢了,什么命丹境,妾身听都听不懂。”
汪海懒得听她狡辩。
“封了她的经脉。”
话音刚落,一道黑色身影从虚空中浮现,无声无息,快得连烛火都没来得及晃动。
影笭。
她出现在红药身侧,右手食指已点在她后颈大椎穴上。
一道黑色的灵力如毒蛇般钻入红药体内,沿着脊柱向下蔓延,瞬间封住了她周身三十六处大穴。
红药脸色骤变。
之前的那股从容、清冷、宠辱不惊,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琵琶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琴弦发出一声哀鸣,余音在雅间里回荡。
“侯爷这是为何?”
汪海没有解释。
掌心一翻,炼妖壶浮现。壶口青光笼罩红药,她连挣扎都没来得及,便被吸入壶中。
青铜壶身震颤了几下,归于平静。
汪海收起炼妖壶,转身往外走。
刚走出去,汪海脚步顿住。
楼梯拐角处站着一个女子。
她大约十七八岁,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留仙裙,外罩同色纱衣,腰间系着碧色丝绦,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兰簪,通身上下素净得不像这凤栖阁的人。
她站在那里,月光从头顶洒下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淡银色的光晕中,裙摆在夜风中轻轻拂动,像一朵将要乘风归去的白莲。
那张脸极美。
美得不像烟花之地的花魁,倒像是哪家书香门第的闺秀,误入了这片风月场。
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盈光,鼻梁挺秀,唇色浅淡,五官挑不出任何瑕疵。
尤其是那双眼睛,干净得像是山间的一泓清泉,不染尘埃,此刻正怯生生地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惧意。
凤栖阁第一花魁,苏念卿。
汪海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破妄神瞳在眸底悄然流转,金光一闪而逝。
普通人。
没有修为,没有灵力波动,甚至连习武的痕迹都没有。
就是一介凡人,空有一副好皮囊。
汪海收回目光,抬脚从她身边走过,一股淡淡的兰花香飘入鼻端,清冽而矜贵,与这座烟花之地的脂粉气截然不同。
“确实漂亮。”汪海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
苏念卿的睫毛颤了一下,头低得更深,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后颈,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确实是个美人。
可惜,他有公务在身。
不然,还真想把这花魁抢回府里,好好破她的身子,听她在他身下哭着求饶的声音。
汪海将这个念头压回心底,消失在街口的夜色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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