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都重生了,谁还装富二代啊 > 第202章 打印的合同与绝杀的二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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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省林场大本营。

    正厅里的喧闹声震耳欲聋。

    张居路和韩东正围着那口刚端上来的大铁锅,疯狂地撕咬着里面的大块鹿肉。

    陆川没有在桌边停留太久。

    他站起身。

    避开了大厅里热火朝天的气氛。

    顺着走廊,走到了后院一处相对安静的拐角。

    他从休闲裤口袋里掏出手机。

    拨通了远在江城的许承远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立刻被接起。

    “陆总。”

    许承远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干练。

    陆川看着走廊外黑漆漆的夜色。

    语气平静地下达了指令。

    “老许。”

    “我需要一份长期的农产品独家包销合同。”

    “主体用我们新注册的餐饮公司。”

    “对象是吉省这边的一家大型林场。”

    陆川在脑海中,将刚才推演过的成本和溢价空间迅速过了一遍。

    “价格条款留空,我来手填。”

    “但是独家供应排他协议、违约责任,这两条必须写死。”

    “条款要严密。”

    电话那头。

    许承远没有任何废话。

    “明白。”

    “半个小时内,草拟好发到您的邮箱。”

    陆川挂断了电话。

    他在这大山深处,精准地操控着两千公里外的商业齿轮。

    半个小时后。

    陆川走到了林场财务的办公室。

    将这几份打好的合同拿在手里。

    转身重新走回了正厅。

    正厅里。

    鹿肉大餐已经进入了最高潮的尾声。

    鹿德勺后来补上的这些大块炖肉,虽然看着粗犷。

    但经过国宴御厨的底汤调配,味道简直鲜美到了极致。

    韩东满嘴都是油光。

    他甚至顾不上擦嘴,手里举着一块带着筋膜的骨头,正啃得起劲。

    连坐姿都变成了半蹲半站。

    为了吃,他暂时遗忘了屁股上的疼痛。

    张居路也吃得满头大汗。

    他把那个黑色的悍匪眼罩推到了额头上,露出那个乌黑发紫的熊猫眼。

    陆川走回座位。

    不动声色地将那几份折叠好的合同,放在了自己手边的实木桌面上。

    酒足饭饱之后。

    众人转移到了大厅中央那组巨大的实木沙发区。

    张居路整个人瘫陷在宽大的沙发里。

    他手里拿着一根牙签。

    一边剔着牙,一边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东子。”

    张居路斜着眼睛,看着坐在旁边单人沙发上的外甥。

    语气里带着一种老顽童般的随性。

    “我今天听人说。”

    “你二舅最近去南方玩去了。”

    “不在吉省。”

    张居路咧开嘴,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等会老舅带你们几个,去你二舅包的那座山头转转。”

    “趁他不在,给他那片破人参地里,多挖几个大坑。”

    “顺便把他的围栏剪两个口子。”

    韩东一听这种搞破坏的事,眼睛立刻亮了。

    “行啊老舅!”

    “这事儿我熟!”

    舅甥俩靠在沙发上,旁若无人地密谋着这种幼稚的打击报复。

    陆川坐在侧面的沙发上。

    他没有参与这种幼稚的话题。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

    然后放下杯子。

    脊背慢慢挺直。

    他伸出手,将刚才放在桌角的那几份A4纸合同,拿了过来。

    平推到了张居路面前的茶几上。

    纸张和玻璃桌面摩擦,发出一声轻微的沙沙声。

    “老舅。”

    陆川的声音平稳,正式切入了正题。

    “关于清鹿宴的食材源头供应。”

    “这是我让人拟定的初步合同。”

    “您看一下。”

    张居路嘴里还叼着牙签。

    他低下头。

    独眼扫了一眼茶几上的那几张白纸黑字。

    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点。

    他甚至连手都没有伸出去拿。

    “哎呀。”

    张居路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整这洋事儿干啥。”

    “什么合同不合同的。”

    他看着陆川,语气豪爽。

    “你是东子的好兄弟。”

    “那也就是我张居路的自家晚辈。”

    “既然你们开餐厅需要肉。”

    “我这满山都是鹿。”

    “你想要多少,随便派车来拉!”

    “至于钱。”

    张居路吐掉嘴里的牙签。

    “你看着给就行。”

    这番话。

    说得掷地有声。

    如果换成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创业者。

    听到这种“随便拿、看着给”的承诺。

    绝对会激动得当场给老舅敬酒,觉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但是。

    陆川坐在沙发上。

    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激动。

    他的眼底,反而闪过了一丝警惕的冷光。

    作为前世在富二代圈子里里摸爬滚打、吃过无数血亏的人。

    陆川太清楚这种承诺背后的致命隐患了。

    在商业逻辑里。

    没有深度利益绑定、仅仅依靠“人情”和“随便”建立起来的供应链。

    是最脆弱的玻璃塔。

    如果清鹿宴真的做大做强了。

    每天需要消耗大量的极品鹿肉。

    老舅今天高兴,说随便拿。

    万一明天老舅心情不好呢?

    万一老舅觉得麻烦,不想让人进山打鹿了呢?

    甚至,万一因为韩东在中间传错了什么话,导致双方产生了一点小摩擦呢?

    到时候。

    没有任何契约精神约束的老舅,随时可以单方面切断货源。

    清鹿宴的根基,会在一瞬间彻底崩塌。

    陆川绝不允许自己的商业版图,建立在这种虚无缥缈的情绪上。

    他必须把这位随性的老舅。

    死死地按在合同的契约里。

    陆川没有去接那句“随便拿”。

    他身体微微前倾。

    伸出食指,在茶几的边缘轻轻点了一下。

    “老舅。”

    陆川换了一个切入点。

    “刚才饭桌上。”

    “鹿师傅炖的那几锅肉。”

    “您吃着感觉怎么样?”

    听到提起鹿肉的做法。

    张居路砸吧了一下嘴,似乎还在回味。

    “那没得说。”

    张居路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这厨子确实有两把刷子。”

    “火候、味道。”

    “好吃。”

    “完美。”

    “过瘾。”

    他毫不吝啬地给出了极高的赞誉。

    陆川顺理成章地往下推导。

    “如果。”

    “鹿师傅用这种手艺。”

    “在全世界开几家最高端、最难预约的饭店。”

    “每天接待的,都是各行各业顶尖的人物。”

    陆川看着张居路。

    “您觉得,这家餐厅会不会火?”

    张居路点了点头。

    “就凭这味道。”

    “肯定火啊。”

    “既然火了。”

    陆川抛出了第一个诱饵。

    “那食客们就一定会追问这么极品的食材,到底是哪里产的。”

    “到时候。”

    “您这满山的走地鹿。”

    “就会成为全国餐饮界名扬天下的招牌。”

    “所有人都会知道,吉省深山里,有您这么一号人物,养出了最好的鹿。”

    陆川这番话说得极具煽动性。

    名利双收的大饼,已经画到了嘴边。

    然而。

    张居路听到这里。

    那只独眼微微眯了一下。

    他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敏锐的直觉瞬间察觉到了这套标准的商业话术。

    他不仅没有去接这个诱饵。

    反而立刻闭上了嘴巴。

    张居路往沙发深处靠了靠。

    双手抱在胸前。

    摆出了一副滚刀肉的防御架势。

    “小川啊。”

    张居路的语气变了,透着一股软硬不吃的油盐不进。

    “老舅我这人。”

    “从小就胸无大志。”

    “我也不差钱。”

    “我对做生意,对什么名扬天下,一丁点兴趣都没有。”

    他指了指窗外的夜色。

    “我就想在这深山老林里。”

    “安安稳稳地养我的鹿,喝我的酒。”

    “你们开餐厅,需要肉,我给。”

    “但那些商业上的条条框框,还有出名的破事儿。”

    “千万别往我身上扯。”

    “我嫌烦。”

    这面“无欲无求”的盾牌,竖得严丝合缝。

    直接将常规的利益诱惑,彻底封死。

    陆川坐在对面。

    他看着张居路这副水泼不进的架势。

    脸上的表情依然没有变化。

    他知道,钱和名气,确实打动不了这位每年能拿到一个小目标分红的东北大佬。

    但是。

    陆川手里,握着刚刚从张居婉那里,摸出来的最致命的一张底牌。

    谈判的火候。

    已经到了可以掀底牌的时候了。

    陆川收回了点在茶几上的手指。

    他直起腰。

    目光越过茶几,直视着张居路的那只独眼。

    “老舅。”

    陆川开始动用心理战术,层层加码。

    “您难道不想。”

    “让全世界的人,一提到最顶级的鹿肉。”

    “脑子里想到的,只有您张居路养出来的走地鹿?”

    张居路抱着胳膊。

    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没吭声。

    陆川继续往下砸筹码。

    “您难道不想。”

    “靠着自己的产业,把名气打出去。”

    “在您家老爷子面前。”

    “扬眉吐气地证明一把,您这不叫游手好闲?”

    这句话一出来。

    张居路的脸色明显发生了波动。

    他抱着胳膊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下。

    但他依然紧紧地闭着嘴。

    还在强撑着那副不在乎的面具。

    陆川看着他的反应。

    知道对方的心理防线,已经出现了裂缝。

    他不再绕任何弯子。

    陆川的身体再次前倾。

    双手撑在膝盖上。

    目光死死地锁定张居路。

    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精准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张居路最隐秘的那根神经上。

    “老舅。”

    陆川看着他,抛出了终极绝杀。

    “您也不想。”

    “这辈子。”

    “总是被东子的二舅。”

    “给压一头吧?”

    安静。

    巨大的正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张居路坐在沙发上。

    他的身体,在听到“东子的二舅”这五个字的瞬间彻底僵硬了。

    他那只仅剩的左眼,瞳孔猛地收缩。

    额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动了两下。

    这句话。

    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

    精准、且残忍地命中了张居路当年因为赌气而包山养鹿的执念。

    老舅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看着陆川。

    那一层“无欲无求”、“胸无大志”的防御盾牌。

    在这一刻被陆川的这句话击得粉碎。

    谈判的攻守之势,在一瞬间,发生了彻底的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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