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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苏黎世,安全屋。时间:叶寒获取“母亲”最高控制权后十二小时。电脑屏幕上,代表“净化剂”样本销毁进度的进度条达到100%。“母亲”的机械音响起:“全球七个主要样本储存点已完成自毁确认。所有备份研究数据已永久删除。警告:该操作已触发清洗派警报。检测到多地议会据点进入紧急状态。”
屏幕上地图的红点开始闪烁,一些在移动,一些变为灰色——表示据点自毁或失联。叶寒、老K、周勇、白露盯着屏幕,脸色凝重。
“我们触动了马蜂窝。清洗派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会反扑,或者启动备用计划。”老K说。
“备用计划是什么?”叶寒问“母亲”。
“信息不足。清洗派首领‘园丁-01’(原)已于三小时前在京都确认死亡。但清洗派有三位副首领,代号‘园丁-02’‘园丁-05’‘园丁-08’。其中‘园丁-02’主管军事行动,‘园丁-05’主管科研,‘园丁-08’主管资金与外交。根据现有通讯记录分析,三人已召开紧急会议,决议内容未知。”“母亲”回答。
“能找到他们现在的具体位置吗?”
“最后一次加密通讯信号源分别位于:莫斯科、开普敦、布宜诺斯艾利斯。但信号经过多重跳转,真实位置不确定。”
“他们下一步最可能采取的行动是什么?”
“逻辑推演:选项一,启动备用的‘净化剂’样本——可能性低,因主要样本已毁,备用样本数量不足以达成原定清洗规模。选项二,暗杀关键目标,制造混乱,争取时间重组。选项三,与温和·派或外部势力谈判,谋求妥协。选项四,启动‘涅槃’计划——资料缺失,无法评估。”
“涅槃计划?”叶寒看向“园丁-01”,后者躺在角落的简易床上,仍在昏睡。在阿尔卑斯山掩体,老人为启动“母亲”耗尽了精力,加上枪伤和疾病,身体状况很差。但叶寒需要他活着,他知道太多秘密。
“先离开瑞士。这里不安全了,清洗派知道我们在这里,会派人来。”周勇说。
“去哪?”
“回中国。赵建国那边已经收到资料,开始部署全球打击。我们需要回国协调,同时保护‘园丁-01’的安全。”老K说。
“但他经不起长途飞行。需要找个地方先让他稳定下来。”白露检查老人的生命体征,摇头。
“在苏黎世有国安的秘密医疗点,但可能暴露。最好开车去德国,从那里飞。”老K说。
“我去准备车。”周勇说。
“等等。”叶寒盯着屏幕,地图上一个红点突然快速移动,从苏黎世火车站方向朝他们所在的安全屋区域接近。“有车靠近,速度很快,三辆。不是警方车辆,无牌照。”
“准备战斗!”老K立刻拔枪,周勇和白露迅速检查装备。叶寒合上电脑,将匕首贴身收好,背起昏迷的老人。
“从后门走,地下室有通道通到隔壁街区。”老K说。
四人刚进入地下室通道,就听到外面传来急刹车和破门声。接着是爆炸,整栋建筑都在震动。对方用了震撼弹。
“快走!”老K催促。
通道狭窄,只能弯腰前进。身后传来追兵的脚步声和喊叫声,是英语,带东欧口音。“别让他们跑了!上面要活的!”
叶寒殿后,朝通道入口扔了颗***,延缓追兵。他们跑到通道尽头,是一扇铁门,门外是条小巷。老K用钥匙开门,四人冲出去,正好看到两辆黑色轿车堵在巷口。
“上车!”叶寒指着旁边一辆没上锁的厢式货车。周勇砸开车窗,接线点火,发动车子。叶寒和白露将老人放进后车厢,老K跳上副驾驶。车子刚起步,巷口轿车上下来的人就开火了。子弹打在车身上,后窗玻璃碎裂。
周勇猛踩油门,货车撞开一辆轿车,冲上主路。后面两辆车紧追不舍。街道上车流不少,周勇在车流中穿梭,试图甩掉尾巴。但对方车技很好,咬得很紧。
“去火车站,人多,容易摆脱。”老K说。
货车驶向苏黎世中央车站。周勇将车开进地下停车场,一个急刹停住。四人下车,混入人群。追兵也下车,但车站人太多,他们不敢乱开枪,只能分散搜索。
叶寒背着老人,老K和周勇开路,白露断后。他们穿过人流,来到站台,跳上一列即将出发的城际列车。车门关闭,列车启动。追兵跑到站台,但已来不及。
车厢里人不算多,他们找了节空车厢,将老人放在座位上。叶寒检查了一下,老人呼吸微弱,脉搏很快,需要立刻就医。
“下一站是巴塞尔,我们在那里下车,去德国。”老K查看列车时刻表。
列车行驶平稳。叶寒看向窗外,瑞士的田园风光快速后退。他握紧口袋里的匕首,思绪纷乱。父亲是“园丁-00”,匕首是最高权限密钥,这意味着父亲曾是议会的最高领袖之一。但父亲为何背叛议会?又为何留下这把匕首,还藏在渔具箱里?是留给他的,还是无意中留下的?
“叶寒,你看。”白露碰了碰他,指向车厢连接处。
一个年轻女人正走过来,大约二十五六岁,穿着风衣,提着个小行李箱,神色慌张,不时回头看。她脸上有擦伤,衣服凌乱。走到他们这节车厢,她停下,犹豫了一下,走过来用英语低声问:“请问……你们是中国人吗?”
叶寒点头。
“能帮帮我吗?有人在追我。”女人声音颤抖,眼神里满是恐惧。
“谁追你?为什么?”老K警惕地问。
“我不知道……他们突然冲进我的公寓,要抓我。我跑了出来,但他们还在找。我……我叫安娜,安娜·陈,是苏黎世大学的生物工程研究生。我在帮我的导师做一个项目,但后来发现项目不对劲,我想退出,他们就……”女人语无伦次。
安娜·陈?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叶寒想起,在“母亲”提供的议会外围人员名单里,好像有个“安娜·陈”,标注是“研究员,苏黎世大学,项目编号P-77”。
“你的导师是谁?项目是什么?”叶寒问。
“导师是汉斯·穆勒教授。项目是……关于基因定向编辑的,但后来我发现,他们在用活人做实验,而且……而且实验体里有孩子。我偷偷拷贝了部分数据,想曝光,但被发现了。”安娜从行李箱里拿出个U盘,“数据在这里,能帮我交给警方吗?或者媒体?”
叶寒接过U盘,看向老K。老K微微点头。这个安娜可能是突破口,穆勒教授是议会的人,他的项目可能就是“净化剂”的后续研究。
“你跟我们一起走,我们会保护你。”叶寒说。
“谢谢……谢谢你们。”安娜松了口气,瘫坐在对面座位上。
列车驶入巴塞尔站。众人下车,混在人群中出站。但刚出站,叶寒就看到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在出口处张望,是追兵,他们跟来了。
“分开走。老K,你带安娜和老人去医疗点。周勇、白露,我们引开他们。”叶寒说。
“不,一起走,人多力量大。”周勇说。
“听我的。我们在德国弗赖堡汇合,地点你知道。”叶寒对老K说。老K点头,扶着安娜,用轮椅推着老人,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叶寒、周勇、白露故意暴露,朝追兵方向走去。追兵看到他们,立刻围过来,但没开枪,车站人太多。叶寒三人快速钻进一条小巷,追兵紧跟。
小巷七拐八绕,叶寒对这里不熟,但凭借方向感,朝人少的区域跑。追兵分散包抄,试图将他们堵在死胡同。
“上屋顶!”周勇看到旁边有防火梯,率先爬上去。白露和叶寒跟上。屋顶是连片的,他们沿着屋顶奔跑,跳过一个又一个间隙。追兵也上来了,开枪射击。子弹打在瓦片上,碎石飞溅。
叶寒看到一个天台门,踹开,冲进去。里面是个废弃的办公楼,空荡荡,积满灰尘。他们下楼梯,来到一楼大厅。但大厅门口守着两个追兵,举枪瞄准。
“退回去!”周勇喊。
但后面追兵也下来了。他们被前后夹击。
“拼了!”白露拔枪,与周勇背靠背,朝两个方向开火。叶寒掩护,但子弹很快打光。追兵逼近,至少有八个人。
就在这危急时刻,侧面的窗户突然被撞碎,一辆摩托车冲进来,骑手戴着头盔,手里拿着把***,对着追兵就是一通轰击。追兵没料到这变故,两人中弹倒地,其他人找掩体还击。
骑手对叶寒喊:“上车!”
叶寒认出那声音,是马克西米利安。
“马克?”
“没时间解释,快!”马克将摩托车甩尾,停在叶寒面前。叶寒跳上后座,周勇和白露也从窗户跳出去。马克加大油门,摩托车撞破另一扇玻璃门,冲上街道。追兵开车追,但马克车技高超,在小巷里穿梭,很快甩掉尾巴。
摩托车开到一个修车厂,停下。马克摘下头盔,果然是马克西米利安,一脸疲惫,但眼神明亮。
“马克,你怎么在这儿?”叶寒问。
“我一直盯着议会在欧洲的活动。‘母亲’系统被攻击,样本自毁,我就知道是你们干的。我追踪到苏黎世,发现你们有麻烦,就跟来了。”马克说,“这位是周勇,这位是白露,我猜得没错吧?”
“没错。谢谢。”周勇说。
“不客气。但这里不能久留,清洗派在巴塞尔也有据点。我刚收到消息,‘园丁-02’在莫斯科发布了追杀令,悬赏一千万欧元要叶寒的人头,死活不论。你们现在是欧洲所有地下势力的目标。”马克说。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欧洲。”
“我有办法。我安排了一艘货船,从汉堡出发,去上海。船主是我朋友,绝对可靠。但需要两天时间准备。这两天,你们得藏好。”马克说。
“藏哪儿?”
“我在乡下有个安全屋,很隐蔽。但只能待两天。跟我来。”马克说。
四人上了马克开来的厢式货车,前往乡下安全屋。路上,叶寒联系老K,告知情况,约定在汉堡汇合。老K说安娜和老人已安置在医疗点,老人情况稳定,安娜在提供情报。
安全屋是个农庄,外表普通,但地下室有完善的设施。马克准备了食物、武器和医疗用品。众人安顿下来,终于能喘口气。
“叶寒,你拿到‘母亲’的控制权了?”马克问。
叶寒点头,简要说了经过,包括匕首是密钥的事。
马克震惊:“你父亲是‘园丁-00’?这……我从没听说过。议会的历史记录里,‘园丁-00’是个神秘人物,只有代号,没有详细信息。据说他是议会的创始人之一,但在二十年前突然失踪。原来是你父亲。”
“我父亲留下的笔记本里,从没提过他是‘园丁-00’。他只说在调查议会,想摧毁它。但匕首又是密钥,这说明他至少曾拥有最高权限。他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叶寒困惑。
“也许,他是想从内部瓦解议会,所以加入,并爬到了最高层。但后来发现议会的真面目,想退出,却被灭口。”马克推测。
“可能吧。但匕首为什么留给我?是偶然,还是他计划好的?”
“你父亲是个聪明人,他可能预料到有一天你会卷入,所以留下钥匙。叶寒,你现在掌握了议会的命脉,但也成了众矢之的。清洗派、温和·派、葬花会,还有其他势力,都会想得到你。你必须小心。”马克说。
“我知道。但当务之急是阻止清洗派的备用计划。马克,你能通过你的渠道,查查‘涅槃’计划是什么吗?”
“我试试。但议会加密级别很高,可能需要时间。”马克说。
傍晚,老K带着安娜和老人抵达安全屋。老人被安置在床上,安娜则迫不及待地讲述她知道的。
“穆勒教授的项目,表面是研究基因疗法治疗罕见病,但实际是在改良‘净化剂’,使其更具针对性和隐蔽性。他们用收集来的基因数据,设计出只对特定族群或血统起效的病毒。我偷到的数据里,就有针对东亚人、非洲人、欧洲人等不同族群的变种配方。他们计划用这些变种,分区域清洗,避免无差别屠杀引起全球反弹。”安娜说。
“分区域清洗……这更阴险。”周勇骂道。
“数据你带出来了吗?”叶寒问。
“在这里。”安娜拿出U盘。叶寒插入电脑,用“母亲”系统解密查看。果然,里面是详细的基因靶向研究和病毒设计图。还有一份时间表,显示第一阶段区域测试定在一个月后,在东南亚某国进行,目标是当地的少数民族。
“必须阻止。目标国家是哪儿?”老K问。
“数据里没写具体国家,但提到‘金三角地区,试验场编号S-7’。”安娜说。
金三角,缅甸、老挝、泰国交界处,三不管地带,确实是进行非法实验的理想地点。
“我们需要确切坐标。安娜,你还知道什么?”
“我听穆勒教授和一个人通话,提到‘乐园岛’的替代基地,叫‘方舟’,也在东南亚,具体位置不知道,但似乎是个海上平台,移动的,很难追踪。”安娜说。
移动的海上平台?叶寒想起父亲笔记里提到的“方舟计划”,议会建造的移动基地,用于应对全球性灾难。原来“方舟”真的存在,而且被清洗派用来继续实验。
“找到‘方舟’,摧毁它。”叶寒说。
“但怎么找?大海茫茫,没有坐标,无异于大海捞针。”老K说。
“我有办法。”一直沉默的“园丁-01”突然开口。他不知何时醒了,靠在床头,脸色惨白,但眼神清醒。
“你知道‘方舟’的位置?”
“我知道。‘方舟’是我主持建造的,最初用于气候研究,后来被清洗派控制。它的位置每周变动,但有一个固定联络频率,用于接收指令。用‘母亲’系统,可以追踪那个频率,定位它。”老人说。
叶寒立刻操作电脑,让“母亲”搜索特定频率的信号源。几分钟后,屏幕上出现一个闪烁的点,在南中国海,东经112°,北纬12°附近,正在缓慢移动。
“就是它。但‘方舟’有强大的自卫武器,且周围有护卫舰艇。强攻很难。”老人说。
“那就智取。伪装成议会的人,接近,然后内部破坏。”周勇说。
“我们需要一个身份,能通过‘方舟’的安检。‘园丁-01’,你的权限还能用吗?”叶寒问。
“我的生物特征可能已被清洗派注销。但‘园丁-00’的权限,也就是你的匕首,应该可以。‘方舟’的识别系统与‘母亲’同源,匕首是最高密钥,能打开所有门。”老人说。
“好。计划如下:马克,你安排船,我们去南中国海。老K、周勇、白露,你们在外围接应。我和‘园丁-01’、安娜上‘方舟’,安娜熟悉实验室结构,能带我们找到核心区域。找到后,安置炸药,摧毁。有问题吗?”叶寒说。
“有。‘方舟’上可能有被囚禁的实验体,包括孩子。我们不能无差别炸毁。”安娜说。
“那就在引爆前,救出他们。但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分秒必争。”叶寒说。
计划定下。马克联系货船,调整航线,前往南海。船需要三天时间到达目标海域。这三天,他们必须准备充分。
第二天,马克带来一个坏消息。
“我在欧洲的线人说,清洗派已经知道我们在这附近。他们派了‘折花十二卫’的残党,还有一支雇佣兵小队,正在朝这边搜索。我们必须立刻转移。”
“去哪儿?”
“上船。货船已经到汉堡,我们连夜出发,从北海进入大西洋,绕道非洲,再去南海。虽然绕远,但更安全。”马克说。
众人立刻收拾,乘车前往汉堡港。夜色中,他们登上“北极星号”货船。船长是个瑞典人,曾是马克父亲的战友,值得信任。
货船起航,驶入北海。叶寒站在甲板上,看着渐远的欧洲海岸线,心中五味杂陈。这半年,他从滨海到滇南,到北京,到瑞士,到日本,现在又要去南海。仿佛永远在逃亡,永远在战斗。
但他没有退路。为了小雨,为了花正,为了那些死去的和还活着的人,他必须战斗到底。
“叶寒。”白露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咖啡。
“谢谢。”叶寒接过。
“在想什么?”
“想这一切什么时候能结束。”
“会结束的。等我们摧毁‘方舟’,曝光议会的罪行,将那些‘园丁’送上法庭,就结束了。”白露说。
“法庭?他们会受到审判吗?”
“必须。否则,那些死去的人,就白死了。”白露看着海面,“我姐姐常说,正义可能会迟到,但不会缺席。我相信她。”
叶寒点头。是啊,正义必须到来,无论以何种形式。
货船在风浪中前行。前方,是广阔的海洋,和未知的命运。
而船舱里,“园丁-01”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叶卫国,你儿子比你更执着。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海浪声,永不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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