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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简单单的话语，可怜可悲又有几分心酸。望着王燕的转变，李禹罕见的有些沉默。
现在王燕的人生，确实已经一眼望到头，监狱生活一成不变，每天都重复着。
所以她不用去焦虑，也不用再去挣扎。
又残酷却又真实。
或许是以前过的太过艰难，所以王燕心底一直想要的生活，就是真实平稳。
也就是所谓的安全感。
读上了好大学，成为了博士，有光辉的履历，有体面的工作，这些好像都无法带给她安全感。
因为社会给她的压力和伤害，从小就开始，她不幸的源头，来自于整个社会本身，因此哪怕她变得再好，她都存在着恐惧不安。
于是她拼命抓着能让自己能安心的东西，比如她那份不敢表露的爱。
但最终给她的回馈，仍旧是伤害和失望，于是她爆发了。
而现在，看守所是一个牢笼，虽然没了自由，没了希望，却也隔绝了对她而言不幸的世界。
进入这方囚笼，活着已经没了什么意义，但好像又有了意义，而她似乎也不需要太多意义。
所以她状态出人意料的好上许多。
李禹轻微咧了下嘴角，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最终只能化作唏嘘的一声轻叹。
“王燕，今天我来，是想找你问一些事情。”
每个人的人生不需要去定义太多，李禹也不在这上面去纠结，直入了主题。
王燕微微颔首：“李警官找我是想问黑漆屋这件杀人案吧？”
她的能力和智慧本来就不弱，不然也不可能以优异的学习成绩进入经贸大学。
李禹没否认：“不错。”
王燕摇了摇头：“李警官，该交待的我都交待了，沪海十几年前的黑漆屋案子，我并不知情。”
“我在沪海生活了这么多年，只是对这个杀人案有所耳闻，所以了解了一下，才模仿作案。”
这个答案不出人意料，李禹也不惊讶，毕竟王燕是外地人，案子发生的时候，对方还在读初中。
“那就换一个问题，警方在搜查你宿舍的时候，我看见书桌上有不少药瓶，很多是镇静类药品，你是有什么病症？”
王燕怔了下，也没隐瞒：“精神疾病，我有焦虑，失眠，躁郁，神经衰弱很多问题，医生说我心理压力太大，开的精神缓和性药物，并且长期会前往医院做心理咨询。”
“去的哪个医院？”
“我是在外面的心理咨询室就诊，去花江南院药房拿药。”
“哦？你没在花江南院就医？”
“没有，花江南院虽然有精神科门诊，但人员流动性大，私密性没那么强，我去的心理诊所，那个专家原本就是花江南院出来的大医生，后来还去国外深造过，所以不少病人都会找他。”
王燕身为博士加导员，必然还是要注意影响的，就医肯定以私密为主，这点无可厚非。
李禹扬了扬眉，虽然没在花江南院就医，但拿药也算是能关联上了。
这也加深了李禹的几分猜测，也许王燕还真和凶手接触过，只是她不清楚。
“你在诊所就医的时候，有没有和坐着轮椅的病人接触过？”
“没有。”王燕摇头：“这并不是常规就医，我都是提前预约固定时间，医生会提前等待我。”
“接待你的医生姓什么？”
“薛专家。”
“长期都是在他底下就医？”
“是。”
“一个月去几次？”
“一周一次。”
李禹沉吟了下：“一次性心理疏导治疗多长时间？”
“一个小时左右。”
“你杀人前，有没有在他那里就诊过？或者他知不知道你想杀人？”
王燕摇了摇头：“在计划杀人前的半个月，我都没去过，就是怕会透露出自己的意图。”
李禹点头：“心理诊所叫什么名字？”
“元智心理咨询中心。”
王燕很配合，李禹问的所有问题，她都回答的很清楚，当然，这些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
最后又问了几个问题，见没什么遗漏的，李禹打算就此结束。
“感谢配合。”
“李警官。”见李禹要走，王燕赶紧叫住。
李禹回过头，见王燕面上露出犹豫之色，最后又鼓足勇气道：“能麻烦你给我一张纸和笔吗？帮我转交给戴教授。”
“我想向他最后表明下我的心意……”
李禹脸色平静，直接冷漠拒绝：“没有这个必要，有些事不用挑明，带着些许遗憾更好，现在的你，外人避之不及，戴庆也不例外，他也有家庭，你若是真想表明，我也可以帮你转交，但他会受到什么困扰，我无法保证。”
“这个困扰，不论来自于警方，还是他的工作，还是他的家庭，都可能。”
听到这话，王燕张了张嘴，但最终凄然一笑：“我知道了李警官，谢谢。”
民警把王燕押走了，而李禹也走出了探望室。
彭彦祖在旁边挠着头唏嘘：“也不知道王燕看上了戴庆哪一点。”
“人与人之间的交际，本身就是带着面具的，她看不清很正常。”
彭彦祖暗暗点头，李禹拒绝的做法是对的，也是为了王燕着想，本身戴庆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信送过去，多半也只是一厢情愿，自取其辱。
他才想起李禹之前就举报了。
“戴庆应该已经被撤了吧？”
“不清楚，不过肯定没法在学校混了。”
李禹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聊：“走吧，去王燕说的这个心理咨询诊所。”
现在线索算是在探索阶段，如果接下来不顺利，李禹基本就得选择上报自己对黑漆屋案件的梳理结果。
他现在对案件的起始、动机、经过、结论，算是形成了闭环。
只差对号入座的嫌疑人。
但时间过去太久，找嫌疑人有太多因素干扰，真要确定下来，是漫长且艰难的。
不了了之的案件太多了。
档案局里，可堆积着凶手名字、年龄，长相，身高，信息证据链充足的案件，这种案子还不少，但凶手依旧都还没抓住，也就始终是未破悬案。
这也是为何考核不把抓住凶手作为指标。
说白了，案件清晰，抓人也是个难题，所以为什么总是说破悬案，要有几分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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