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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内一丰是谁?”“说起此人那可不得了!”
“其父是岩仓织田家的家老山内但马守,岩仓城破后暂居于松仓城。”
“最近木曾川的事都听说了吧,大名鼎鼎的小川众被消灭,山内一丰在木曾川上手刃仇敌小川三郎。”
“而且此人仗义疏财,为人名声极好,木曾川两岸的武士多有蒙其恩惠之人。”
“连我们清州城的前田又左卫门大人,在松仓城也得到了山内一丰的照拂。”
“嘶......”
“没想到尾张国还有这样的人物,就是可惜没有机会一窥真容啊!”
清州城,城下町内。
关于“木曾川之战”的消息甚嚣尘上,以山内一丰、前野长康、堀尾吉晴等人为首的几名武士纷纷出了名。
这段时间,清州城的町众们谈论最多的就是这几个人的事迹,其中尤以山内一丰最多。
不管什么时代,人们总是崇拜英雄。
离开那古野屋敷走在回家的路上,宁宁听着街头巷角的议论,脸上不由得露出笑容。
与山内一丰虽然没有再见面,但两人之间的书信往来却是没断过。
宁宁似乎也很享受这种“网恋”般的感觉,那种一切仿佛近在眼前却又摸不到的飘忽之感,让宁宁的心中跟猫抓似的。
回到家中,宁宁忽然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
浅野长胜端坐在屋中,正用布条仔细地擦拭着佩刀。弟弟长吉则在一根一根检查着箭矢。
养母浅野夫人则将煮好的米倒在晒簟之上,晒簟是一种用竹子编成的晾晒工具。
将煮熟的米晾干做成干米,这样既能延长保存时间,也能方便在战场上食用。
“父亲,是要出阵了吗?”宁宁一脸担忧地问道。
浅野长胜表情凝重,“最近有传闻称今川家即将出兵尾张,虽然主公尚未下令出阵,但需得早做准备。”
“隔壁的木下藤吉郎被主公叫走已经数日未归,想来一场大战是在所难免了。”
长吉抬头说道:“父亲,敌军能有多少人?”
“不好说。”浅野长胜将刀收回刀鞘,“有传闻说今川家动员了3万大军,但目前尚不知真假。”
“3万!”
浅野长胜话音刚落,屋内顿时发出一声惊呼。
这个数字所带来的压迫感实在太强烈了。
“战端一开,本家恐怕是凶多吉少。你们留在家里都警醒点,若是前方战事不顺,尽早逃离清州城。”
“长吉,你过几天去一趟宫后村,与安井大人商议一下,看能不能留间屋子出来。”
“若事不可为,你们好歹能有个容身之地。”浅野长胜心情复杂地说道。
清州城这样的繁华之地,一旦战败势必会成为敌军乱捕的重点对象,留在城下町并不安全。
浅野长胜并不看好此战,这也是许多织田家武士的心声。
哪怕织田信长在尾张武德充沛,但毕竟接下来要面对的可是东海道霸主今川家啊。
一家人心事重重,晚饭也没好好吃。
入夜,宁宁躺在草席上辗转难眠。
既是担心织田家的未来,也是为父亲即将身涉险地而发愁。
宁宁闭着眼睛,脑中突然闪过一道身影。
“如果是山内大人的话,他会怎么做呢?”
......
“你想我怎么做?”
松仓城外,看着跪在地上的望月千代女,山内一丰面色十分平静。
望月千代女咬牙说道:“大人会放我走吗?”
“不会!”山内一丰很干脆地说道。
山内一丰摆了武田家和净土真宗一道,而望月千代女又是知情人,他怎么可能放她走。
“那若是妾身愿意为您效力呢?”望月千代女挺起胸膛,傲人的曲线下,轻薄的布料似乎无法包裹沉甸甸的硕果。
山内一丰冷笑一声,这个时候还在卖弄风骚,可惜他不吃这一套。
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
见山内一丰无动于衷,望月千代女只好收起媚态,一本正经地说道:“妾身长期负责打探各地情报,大人一定会用得上妾身的。”
山内一丰缓缓起身,拍了拍身旁蜂须贺正胜的肩膀。
蜂须贺正胜麻了,又让自己动手是吧。
“伊右卫门,就这样杀了,怪可惜的。”
“不杀干嘛,留着祸事么?”山内一丰反问道。
蜂须贺正胜叹了口气,可惜了这一幅好看的皮囊。
听到两人的对话,望月千代女急了,“大人,妾身是真心为您效力的。”
可惜山内一丰完全没有理会,转身就走。
蜂须贺正胜只得抽出佩刀,一刀劈了下去。
望月千代女不甘地倒在血泊之中,临死前她想起了妹妹,出门时她答应过妹妹要带礼物回去的。
最可悲的是她这一死,刚刚才嫁人的妹妹就会被推到台前成为新的“望月千代女”了。
堀尾吉晴念了句“阿弥陀佛”,随后挥刀将另外一名巫女砍翻在地。
“伊右卫门,为何不留着她们,以后说不定能发挥作用?”前野长康问道。
山内一丰不假思索地答道:“留得住人,留得住心么?”
“她们的亲人家眷都在信浓,即便收为己用,也不过是断了线的风筝,随时可能飘走。”
“留着只会是隐患,趁早杀了一了百了。”
山内一丰深知在这乱世之中想要活下来,就必须心狠,更不能被表象所迷惑。
行事务必小心谨慎,如此方能走得更远。
“此间事了,是时候考虑下一步了。”
见山内一丰谈及正事,三人迅速围了过来。
蜂须贺正胜说道:“川并众已不再收取通行费,我的人手空下来了,可以派上用场。”
堀尾吉晴也说道:“我也和父亲说了,父亲十分支持伊右卫门的决定,一族郎党都愿意前来松仓城。”
“我是戴罪之身,跟前田大人处境相同,伊右卫门愿意带我一起,我前野长康自然不会退缩!”前野长康也附和道。
这就是山内一丰的底气,他此时已经不再是两年前那个单枪匹马去稻木庄收年贡的山内一丰了。
“现在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们缺武器和具足。”堀尾吉晴接着说道。
他此前负责管理小川众的后勤,对这些情况最是了解。
战场打仗和在木曾川做生意不同,山内一丰等人以前用的那些武器根本不堪大用。
而那批铁炮暂时无法启用,所以现在山内一丰只有一个选择。
“买!”
“钱已经分给诸位了,有钱还愁没有武器装备么?”
蜂须贺正胜答道:“我已经派人去津岛问过了,目前津岛生产的武器装备都被织田家买走了。”
“松仓城倒是有一批库存,但恐怕还是不够。”前野长康的家底最厚,但他现在在前野家说了不算。
前野宗康和前野时氏并没有阻止前野长康跟着山内一丰混,但是前野家内部并不看好织田信长,所以依旧是明哲保身的态度。
想要前野家提供支持不太现实,山内一丰也不可能指望用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对方。
事关家名存续,他一个外人没办法插手前野家的内部决定。
“若是尾张买不到,那美浓呢?”堀尾吉晴问道。
前野长康摇头,“武器生产都是各地大名严格管控的,很多工匠都会在刀具和具足上落款署名,这东西没办法私下流通。”
“若是明着去买,美浓不可能会卖武器装备到尾张。”
说完,三人纷纷将目光投向山内一丰,他们已经习惯了山内一丰拿主意。
山内一丰低头沉思片刻,突然露出了笑容。
“若是捐点钱给日莲宗的寺庙,能搞到武器吗?”
“我们这一身的罪孽,是时候悔过了!”
话音一落,四人神情一肃,纷纷伸出右手竖在胸前。
“南无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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