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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泽源坐在中间，左耳朵听李达康，右耳朵听张文清，头都不敢转，直直地看着前方，表情木然。他已经在想，自己为什么非要坐在这两个人中间。
高育良端着保温杯，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带着儒雅的笑意，没有劝，也没有打断。
刘省长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脸上的表情写着四个字——毁灭吧，我累了。
这时张泽源趁着李达康和张文清换气的间隙，连忙凑到林川身边，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双手递过去。
声音压得很低，但很兴奋：“林省长，汉超的方案，大致流程已经设计好了。您过目。”
林川接过文件，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张泽源在旁边解说，声音不急不慢：“主客场作战，十三市轮流进行比赛，确保每一个市都能彼此碰上。”
“每两支球队都要打两次，一次在主场，一次在客场。”
“比如京州和吕州比赛，一次在京州主场，一次在吕州主场。”
“积分赛结束后，就是八强赛，抽签对决。”
闻言林川合上文件，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赛制，和前世的苏超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想了想，问：“门票和交通呢？怎么安排？”
张泽源显然早有准备，回答得很快：“门票五块钱一张，送一瓶汉东本地企业品牌的矿泉水。”
“价格便宜，老百姓都看得起。交通方面，相信每一个市都会自觉的。”
“他们总不能让自家的球迷走回去吧？”
“如果真有哪个市出了这个问题，我就联系他们的对手。”
“相信那一个市会很愿意出这个钱。”
“并且我们正在制作小程序，到时候可以在上面抢票，保证公平公正。”
见计划如此周密，林川点了点头，把文件还给张泽源，语气里带着几分肯定：
“方案不错。等会儿会议结束，我们开个会，讨论一下。”
“再让宣传部的同志好好介绍一下，然后把声势造起来。”
“至于资金问题，到时候开个会，把各大市长拉来说这个事情，钱他们出。”
“不想出钱的市就没主场可言了。”
张泽源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一直在竖着耳朵听的李达康和张文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拌嘴。
两人的眼睛都亮着，像两只看到鱼的猫。
李达康心想——球赛，主客场，十三市轮转。
一场比赛几万人，酒店、餐饮、交通、旅游，哪一样不是钱？
京州如果能多承办几场，GDP又能往上蹿一截。
张文清想的完全一样。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扭过头去。
高育良端着保温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声音很平和：
“这个项目不错。可以拉动经济，带动旅游。汉东需要这样的新增长点。”
刘省长睁开眼睛，看了高育良一眼，又看了看张泽源，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时间过得很快。
秘书轻轻敲了敲门，探进半个身子，声音不大：“各位领导，时间到了。”
刘省长站起来，整了整衣领，第一个走出办公室。
高育良跟在后面，林川第三，张泽源第四。
李达康和张文清走在最后，两人并排，但谁也不看谁，像两个闹了别扭的冤家。
张泽源走在他们前面，听着身后传来的冷哼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会议室的门开着，常委们已经基本到齐了。
张国庆和周建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的茶杯冒着热气。
吴春林低着头看笔记本，王建军靠在椅背上，脸上贴着创可贴，眼睛里还带着没散尽的笑意。
刘省长走进来，在主位旁边的位置坐下，高育良在林川旁边坐下。
张泽源、李达康、张文清也各自落座。
两分钟后，沙瑞金走了进来，田国富跟在后面。
一前一后，表情都很难看。
田国富已经换了一件衬衫，但脸上的表情换不了，阴沉得像要下雨。
毕竟，半个小时前才被揍，心情能好才怪。
沙瑞金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在李达康和田国富脸上各停了一下：
“现在都冷静了吗？”
“如果还没有冷静下来，那我们就去篮球场，看你们二位比赛。”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没有人笑。
所有人都知道，沙瑞金不是在开玩笑。
田国富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冷静了。”
李达康也低着头，声音比他大一点：“冷静了。”
沙瑞金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声音更沉了：“看来你们两人还是没有从上一次的教训中吸取经验。”
“你们两个还没有去党校报到吧？既然如此，在党校学习的时间再加一个月。”
沙瑞金顿了顿，目光更冷了：“如果还有这种情况发生，那么我将亲自为你们两个申请中央党校学习。”
“我反正不怕丢人！”
此话一出，田国富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达康握着笔的手紧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两人都没有反驳，也没有看对方。
省委书记有这个权利推荐，甚至还真能成，毕竟事出有因，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见两人认真听着，沙瑞金收回了目光，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调子。
“好了，现在回归正题。”
“塔寨制毒村一事，必须做出典型。对汉东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扫，不能再出现这种情况。”
沙瑞金的声音很严肃，每个字都带着重重的分量。
会议室里的气氛终于从混战转向了正事。
常委们坐直了身体，翻开面前的材料，表情严肃了起来。
高育良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放下，声音不紧不慢地开始发言。
从塔寨制毒的规模、年限、影响，谈到东山市领导班子的问题，谈到全省范围内的排查和整治。
条理清晰，数据扎实，没有废话。
林川接着发言，从项目落地的角度，谈治安环境对招商引资的重要性。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严肃：“塔寨的事，给汉东敲响了警钟。”
“没有一个安全稳定的环境，再好的项目也落不了地，再多的投资也会跑。”
“全省扫黑除恶必须全面铺开，不留死角。”
“并且我们不能只打老虎，还得打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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