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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肆把她拉进怀里,抱住了。两个人在吊床上晃啊晃,晃啊晃,晃到星星都困了,晃到海浪声变得远了,晃到管汐在他怀里睡着了。他就那么抱着她,直到天亮。
言肆以前很喜欢他的员工去度蜜月,因为回来之后,他们的工作效率会翻倍,而且有了家庭的牵扯之后,对公司的忠诚度,和工作效率都会提高。
但是现在他自己来度蜜月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的野心都没浇灭了不少。
只想一直一直和管汐在一起,可是他知道,这样不行。
管汐不会喜欢不求上进的人,管汐自己也不是这样的人。
想到这里,言肆轻轻的在关系的头上落下了一吻,然后将她抱得更紧,享受着这只属于他们的美好时光。
《鸢尾花2》播完之后,祝灵灵的名字成了各大媒体的常客。
她上了三个综艺,拍了五个杂志封面,接到了十二个剧本邀约。
经纪公司给她配了新的团队,厉害的经纪人,体贴的助理,和她更加适配的造型师。
她搬出了那间转个身都能撞到墙的出租屋,住进了一间有落地窗,能看到整个城市夜景的公寓。
但她没有变。她还是会每天早上六点起床,读一个小时剧本。
还是会每场戏提前半小时到片场,跟导演、摄影、灯光确认每一个细节。
她还是会收工之后给妈妈打电话,说“妈,我今天拍得挺好,你别担心”。
她还是会在采访里说“我最感谢的人是管姐,是她给了我机会”。
有人问她:“灵灵,你现在红了,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
她想了想,说:“我想拍一部让管姐骄傲的戏。”
这句话后来被记者写进了报道里,标题是《祝灵灵:我想拍一部让管姐骄傲的戏》。
管汐看到这篇报道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看新的项目策划案。她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祝灵灵的那个下午。
那个女孩站在试镜房间里,手里攥着剧本,指节泛白,声音有些发抖,但眼睛里有光。
那道光现在更亮了,但它没有变过。
管汐拿起手机,给祝灵灵发了一条消息:“看到你的采访了。你已经让我骄傲了。”
祝灵灵很快回了,是一个流泪的表情,后面跟着一句话:“管姐,你别招我哭。我在化妆,一会儿还要拍照。”
管汐笑了一下,把手机放下,继续看策划案。
窗外的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
蜜月的最后一天,管汐和言肆在沙滩上坐了一整天。
他们没有说话,就是坐着,看海。
看海浪涌上来又退下去,看太阳从东边移到西边,看白色的海鸟在天上飞来飞去,看远处的渔船慢慢地变成一个小点。
管汐把头靠在言肆的肩上,他的手揽着她的腰,两个人的影子在沙滩上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棵树和它的根。
“言肆。”
“嗯。”
“我们该回去了。”
“嗯。”
“你不想回去?”
言肆想了想。“想。又不完全想。”
“为什么?”
“因为回去了,你又要忙了。”
管汐沉默了几秒。“我保证,不会像以前那么忙了。”
言肆侧过头看着她。
“真的?”
“真的。”管汐说,“我以前忙,是因为我不知道除了工作还有什么。现在我知道了。”
“知道了什么?”
管汐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知道了你爱我。”
言肆的耳朵红了。管汐笑了,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沙子,伸出手。
“走吧,回家。”
言肆握住她的手,站起来,两个人沿着海岸线慢慢地走回去。
走到木屋门口的时候,管汐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了最后一眼那片海。
夕阳正从海平面上落下去,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海面上铺满了碎金,浪花拍打着沙滩,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谢谢。”管汐对着大海说。
“谢谢什么?”言肆问。
“谢谢它让我们在这里待了七天。”
言肆没有说话,只是揽着她的肩,走进了木屋。
第二天一早,他们乘快艇离开了海岛。快艇在海面上飞驰,激起白色的浪花。
管汐回过头,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岛,最后变成了海平面上一个模糊的点,消失在晨光中。
她转过头,看着前方。
前方是一片茫茫的大海,和更远处的天空。
她觉得,她终于可以什么都不怕了。
《鸢尾花2》在年底的颁奖典礼上拿下了最佳剧集,最佳导演,最佳编剧,最佳女配角四项大奖。
祝灵灵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握着那座沉甸甸的奖杯,穿着一条白色的礼服裙,头发盘起来,化了精致的妆。
她看着台下的观众。有导演、有编剧、有演员、有媒体、有粉丝。她看到了管汐,管汐坐在第一排,穿着一件黑色的礼服裙,嘴角带着一丝笑。
“这个奖,不属于我一个人。”祝灵灵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很清晰,“它属于《鸢尾花2》的每一个人——导演、编剧、摄影、灯光、服化道、场务、后期。还有一个人,我想特别感谢。”
她看着管汐。
“管姐,谢谢你。谢谢你在我什么都不是的时候,看到了我。谢谢你给了我机会。谢谢你让我相信,努力是有回报的。”
管汐的眼眶红了。她没有哭,但她的眼眶红了。
祝灵灵举起奖杯,对着镜头笑了。像春天开的第一朵花,虽然还在风里,但已经开了。
颁奖典礼结束之后,管汐和言肆并肩走出会场。
冬夜很冷,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管汐缩了缩脖子,言肆把围巾解下来,围在她脖子上。围巾上还有他的体温,暖洋洋的。
“冷吗?”他问。
“不冷了。”
两个人沿着长安街慢慢地走。街上的车不多,路灯很亮,把整条街照得明晃晃的。
管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一个人在这条街上走过。
那时候她脱离管家约束,独自出来创业,什么都没有,没有钱,没有资源,没有人脉。
她站在天桥上看车流,心想:总有一天,我要让这座城市记住我的名字。
现在这座城市不一定记住了她的名字,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因为她有了更重要的东西。有言肆,有若初,有蔓依,有灵灵,有白思尧。
有一群会在她累的时候说“你休息一下”、会在她成功的时候说“你真棒”、会在她难过的时候说“我在这儿”的人。
“言肆。”
“嗯。”
“我觉得我现在很自由。”
言肆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眼睛映得像两颗星星。
“是吗?”
“是。”管汐说,“不是因为没人管我了,是因为我知道,不管我去哪里,都有人等我回来。”
言肆伸出手,牵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握得很紧。
两个人沿着街走了很远,走到路灯一盏一盏地熄灭,走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管汐停下来,看着东方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
“言肆。”
“嗯。”
“天亮了。”
“嗯。”
“我们回家吧。”
“好。”
两个人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晨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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