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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豹第一个反应过来，手伸到桌子底下，摸出一把匕首。但他还没来得及拔出来，焦尹的飞刀已经到了。匕首被击飞，钉在柱子上，嗡嗡作响。赵龙想往窗户边跑，纪棠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脚踹在他膝弯上，把他踹跪在地上。
王彪还算镇定，站在原地没动，但腿一直在抖。
陈凡走进雅间，走到圆桌旁边，把破风刀往桌上一搁，然后在椅子上坐下来。他扫了一眼桌上的酒菜，拿起一双没人用过的筷子，夹了一口菜，慢慢嚼着。
七个人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
陈凡把筷子放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扔在桌上。
张擎山的人头滚了出来，血糊了一脸，眼睛还瞪得溜圆。
李豹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椅子上。赵龙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撞在墙上。王彪捂着嘴，差点吐出来。
陈凡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
“各位将军，本督今天来，有两件事。”
没人敢接话。
“第一件事，张擎山已伏诛。他的南门兵符，现在在本督手里。”
他从怀里掏出张擎山的兵符，放在桌上。
“第二件事，你们的兵符。”
七个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李豹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说道：“陈、陈大人，您、您到底想怎么样？”
陈凡看着他，笑了：“我想怎么样？李将军，你贪墨了多少军饷，你自己心里没数？”
李豹的脸白了。
“赵将军，你吃空饷吃了多少年，用不用本督帮你算算？”
赵龙腿软了，扶着墙才没摔倒。
“王将军，你跟漕帮的人来往密切，那些江湖杀手是你养的吧？”
王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陈大人饶命！陈大人饶命！下官是一时糊涂，被李豹他们拉下水的——”
陈凡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王将军，本督今天来，不是来杀人的。”
王彪愣住了。
陈凡转过身，扫了一眼其余六个人：“张擎山是首恶，已经伏诛。你们七个，是从犯。本督给你们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李豹颤声问。
“交出兵符，交出真实账本，把你们这些年贪墨的军饷、吃空饷的名册、跟太后党往来的信件，全部交出来。”
七个人面面相觑。
“然后呢？”赵龙问。
“然后，既往不咎。”陈凡看着他们，“你们继续当你们的守将，该干嘛干嘛。以前的事，本督当没发生过。”
雅间里安静了。
李豹第一个反应过来：“你、你说的是真的？”
“本督说话算话。”
“可、可是——”赵龙犹豫着，“你要是秋后算账呢？”
陈凡看了他一眼，拔出破风刀，刀尖抵在地上：“本督要是想杀你们，现在就可以动手。何必费这个劲？”
七个人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王彪第一个从怀里掏出兵符，放在桌上。然后是赵龙，然后是李豹……一个接一个，七枚兵符整整齐齐摆在桌上。
李豹又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苦笑着递给了陈凡，说道：“陈大人，这是东门近五年的账册，下官一分未改。”
其他人也依样学样。
不到一刻钟，七本账册全落到了陈凡手里。
陈凡拿起一本翻了翻，把账册收好。
兵符也一样。
“明天辰时，九门提督府点卯。诸位将军，不要迟到。”
七个人跟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
陈凡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冷声威胁道：
“对了，今晚的事，本督不希望传出去。谁要是多嘴——”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破风刀，没把话说完。
七个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下官明白！”
“下官明白！”
……
陈凡走出春风楼，翻身上马。
刘铁柱跟在他后面，忍不住开头问道：“将军，咱们就这么放过那些家伙？”
有些无奈的陈凡随口提点了一句：“你要用脑子想。”
骑着马跟在后面的赵永白了刘铁柱一眼，解释道：“铁柱，账本拿到手了，兵符也拿到手了！这七个将领以后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了，放过还是不放过，有什么不同吗？”
刘铁柱这才恍然，点头连声道：“哦，懂了懂了懂了！”
……
镇国将军府，灯火通明。
穿着鹅黄衣裙、妆容精致的沈青衣站在门口。
苏清鸢也跟在她身后，同样一身新衣，只不过颜色要素雅些，符合她的御史身份。
远处传来马蹄声。
也就十几息时间，陈凡带着亲兵骑马而来，汗血宝马在府门口停下，打了个响鼻。
陈凡利落的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了旁边的亲兵，大步走来。
沈青衣看见他，心中涌起了千言万语，但一时不知该如何去说。
陈凡走到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用温和的语气问道：“孩子几个月了？”
“四、四个月了。”沈青衣看着陈凡，颤声道：“你、你瘦了……”
“这有什么？多吃几天肉就补回来了。”陈凡笑了一声，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沈青衣把脸埋在他胸，身体颤抖着，陈凡也感觉到自己的衣襟正在变湿。
苏清鸢看着两人，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过了一小会儿，陈凡松开沈青衣，转头看着她。
苏清鸢的眼眶也染上了一层湿红。
陈凡随手把他拉入怀中，搂着她们，笑着问道：“都想我没？”
沈青衣啜泣着点着头。
苏清鸢有些羞恼。
“我也想你们，走，里面说去。”
正堂里摆了一桌美味佳肴，全是沈青衣亲自下厨烹饪的。
陈凡大马金刀的坐下，端起碗，化身干饭人。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他吃的最多的就是干粮，一口热乎饭都算是奢侈。
沈青衣一边给他夹菜，一边语气心疼的说道：“多吃点，你瘦了好多。”
苏清鸢给他盛了一碗汤，轻声说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陈凡嚼着红烧肉，笑着说道：“你们也吃啊，别干看着。”
门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哗啦声，像是水波荡漾开的声音。
陈凡的筷子顿了一下，耳朵动了动。
与此同时，后院池塘。
下一瞬，十几道黑影窜出池塘，他们手里端着军用制式精钢短弩，箭头对准了正堂的方向。
陈凡站起来，快步挡在二人身前。
苏清鸢脸色微变，也站起身来，把怀着孕的沈青衣挡住。
破风声传来，一根根闪烁着蓝光的淬毒箭矢射透窗户，直奔三人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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