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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红绿绿!整整齐齐!
崭新的、散发着浓烈油墨香味的人民币大团结!
整整十万块现金!
在这个工人一个月工资只有三四十块钱、为了几毛钱菜钱都要精打细算的年代。
十万块钱的现金,堆放在眼前所带来的那种视觉冲击力,足以彻底摧毁任何一个底层工人的心理防线!
那是他们几辈子不吃不喝都赚不到的天文数字!
“咕咚。”
有人狠狠地咽了一大口唾沫。
那些刚刚还满脸怨气、叫嚣着要罢工的人,此刻看着那些钞票,眼神里只剩下了最原始、最赤裸裸的贪婪和渴望。
赵军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大前门,咬在嘴里。
“咔哒。”
火苗跳跃,点燃香烟。
他隔着袅袅升起的青色烟雾,看着那群已经被金钱彻底击穿理智的工人。
“看清楚了。”
赵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生杀予夺的绝对统御力。
“这是钱。”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那些钞票上轻轻弹了一下。
“我赵军,从来不讲废话,也不画大饼。”
“从今天开始。”
赵军的声音陡然转冷,犹如刀锋般锐利。
“你们以前那个端着铁饭碗、磨洋工、混吃等死的国营特一化,已经彻底死了。”
“你们的死工资,你们的资历,你们的编制。”
“在我这里,全他妈是废纸。”
赵军一把抓起其中一摞厚厚的大团结,在手里颠了颠。
“从这一秒钟开始,这间厂子,只有一条规矩。”
“计件。”
赵军将那钱,重重地砸回密码箱里!
“机器一响!”
“你们每纺出一锭合格的特级高支纱,质检员过秤,当场给钱!”
“现金结算,上不封顶!”
赵军指着那十万块钱,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
“你干得好,一天挣别人一个月、甚至一年的工资,我赵军绝不心疼钱!”
“你他妈要是敢给我干出次品,或者在这个车间里给我耍滑头。”
赵军反手指向门外那滩烂泥里昏死过去的刘大明。
“他,就是你们的下场。”
“打断腿,滚出特区!”
赵军将那根抽了一半的烟头,随手按灭在不锈钢台面上,碾成一团焦黑的碎屑。
“现在,我给你们三十秒。”
“想干的,立马去换工作服,回到机器旁边。”
“不想干的,门在那边,自己滚。”
三十秒?
根本不需要三十秒!
在绝对的暴力震慑和绝对的金钱诱惑面前,什么国营厂的尊严,什么集体罢工的义气,瞬间土崩瓦解,碎成了一地残渣!
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眼睛里布满血丝的年轻工人,猛地从人群里冲了出来。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赵军面前,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沙哑破音。
“赵……赵老板!赵厂长!真的……真的当场结现钱?!”
赵军没有说话。
他直接从密码箱里抽出一些十元面值的钞票,看都没看,直接甩在了那个年轻工人的脸上。
红色的钞票散落一地。
“这是你今天的预支底薪,捡起来,去开工。”赵军冷冷地说道。
那个年轻工人愣了一秒,随后像疯了一样扑在地上,拼命地把那些钞票往怀里揽。
“我干!我干!赵厂长!我给您卖命!我这就去!”
他语无伦次地嚎叫着,连滚带爬地冲向了车间另一头的更衣柜。
这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决堤的洪水瞬间爆发!
“赵厂长!我也干!我上有老下有小,我给您当牛做马!”
“让开!别挡着我!我去二号操作台!”
“快快快!把扳手捡起来!准备开机!”
剩下的十几个工人彻底陷入了狂热。
他们争先恐后地扔掉手里的烟头,连推带挤地朝着自己的工位狂奔而去。
有人甚至连衣服都来不及换,直接光着膀子就冲向了卷绕机前。
刚才那副死气沉沉、嚣张跋扈的景象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对金钱最极致的渴望,和被点燃的疯狂工作热情。
赵军转过头,看向一直紧紧握着拳头、站在旁边的林强。
“林强。”
赵军指了指那台庞大的西德聚酯直纺机组。
“机器交给你了,能让它转起来吗?”
林强深吸了一口气,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属于顶尖技术狂人的癫狂之火。
他狠狠地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军哥,只要有电,这西德的铁疙瘩,在我手里绝对没问题!”
林强没有半点废话,直接冲向了聚酯线的总控操作台。
他用袖子擦去主控面板玻璃上的油污,一把掀开了红色的急停保护盖。
“砰!”
林强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根粗大的高压总电源闸刀,狠狠地向上推到底!
“嗡!!!”
一股低沉的高频电流蜂鸣声,顺着水泥地面,瞬间传遍了整个巨大的车间。
车间顶部的探照灯剧烈地闪烁了几下,随后爆发出刺眼的冷白色强光,将整个车间照得亮如白昼!
沉寂了数日的钢铁巨兽,终于被重新唤醒!
总控台上的电脑显示屏接连亮起,一行行复杂的绿色底层代码开始在屏幕上疯狂滚动自检。
林强那双粗糙的大手,此刻犹如钢琴家般,在复杂的按钮和旋钮上飞速跳跃。
他精准地调整着各项参数,修正着那些被懒散工人搞乱的张力传感数据。
“温度还在临界点之上!主管道熔体没有彻底固化!救回来了!”
林强兴奋地咆哮着,声音盖过了变压器的轰鸣。
他猛地拍下一个绿色的启动按键。
“注丝泵!开!”
“哐当!!!”
巨大的挤出机齿轮轰然咬合,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
庞大的传动轴开始缓缓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
数百度高温的液态聚酯熔体,在极其恐怖的强压下,被强行挤入纺丝箱体。
“轰!”
重型冷却风机犹如喷气式飞机的引擎般启动,狂风呼啸。
在喷丝板的底部。
成千上万根细若游丝、闪烁着迷人银色光泽的特级化学纤维,犹如瀑布般喷涌而出!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后方的卷绕机组发出密集而疯狂的机械声,以肉眼难以捕捉的超高转速,将这些刚刚成型的纱线完美地收卷在纱锭上。
工人们在各个节点之间来回狂奔,穿综、接头、换卷,汗水瞬间湿透了他们的脊背。
但没有一个人喊累,他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些飞速成型的白纱。
因为在他们眼里,那已经不是纱线。
那是能让他们在这个特区活下去、过上好日子的真金白银。
车间彻底活了。
机器的咆哮声,风机的呼啸声,交织成了一曲属于重工业的狂暴交响乐。
赵军背负着双手,静静地站在车间的正中央。
冰冷刺眼的工业强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拉出一道深邃的阴影。
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用那种冷漠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这台源源不断吐出特级高支原纱的超级机器。
原料卡脖子的死局,在此刻,被他用最暴力的手段,彻底砸得粉碎。
特一化,正式并入南方联合实业的版图。
他的重工帝国,补齐了最致命的最后一块拼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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