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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军闻言,眼角猛地一跳。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抓起桌上的传真纸。

    全是英文和繁体字交织的法律文书。

    最上面,赫然盖着香港渣打银行大中华区董事局的大印。

    “今天早上八点……也就是一个小时前。”

    黄行长声音发着颤。

    “香港渣打银行总部,临时召开了一场最高级别的紧急董事会。”

    “发起这场董事会的人……是渣打银行大中华区华资总顾问,陆淮安……陆老!”

    陆淮安?

    听到这个名字。

    赵军的眼神瞬间眯成了缝。

    陆淮安。

    虽然赵军没和他打过交道,但是这个名字他听过。

    这个名字在北方或许名不见经传,但在南方的金融圈,在香港的中环,这就代表着一尊足以呼风唤雨的真神。

    这老东西不仅手握着庞大的华资基本盘,更和伦敦那边的老牌西方资本财阀有着千丝万缕的利益捆绑。

    在特区这一亩三分地上,陆淮安就是那个隐在幕后,掌控着资金流入流出绝对特权阶级!

    “赵总,我打听到了,渡边一夫……好像是陆老的人啊!”

    “是陆老重要的白手套之一!”

    黄行长绝望地哭喊出了真相。

    “渡边纺织在这边建厂,背后的离岸资金杠杆,全都是陆老在香港那边帮忙做的背书和担保!”

    “您昨天在码头上,借着总署长的刀,把渡边一夫以间谍罪送进了死牢。”

    “渡边母公司的股票在香港联交所雪崩,蒸发了几千万!”

    黄行长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这等于是直接在陆老的太岁头上动土,活生生剐了他身上的一大块肉啊!”

    苏清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黄行长,渣打银行是商业银行,不是法院!”

    “他陆淮安就算权力再大,凭什么无缘无故冻结我们合法的贸易货款?”

    “我们的离岸交货手续、完税证明,全都合理合法!”

    “合法?苏厂长,在资本面前,法理就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黄行长指着传真纸上那几行被加粗标红的英文条款,手指微微颤抖。

    “陆老在董事会上,根本没提渡边一夫半个字!”

    “他联合了一群西方的资本财阀,直接动用了‘英美法系反走私清查条例’!”

    “他们拿出的证据,是南方联合实业目前正在使用的大型生产设备!”

    黄行长看着赵军,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恐惧。

    “陆老不知道从哪弄到了情报,他向渣打董事局提交了确凿的证据。”

    “证据上面清晰的证明你们厂里的那五套机器,是‘巴统组织’绝对禁运的西德道尼尔数控机组和门富士印染线!”

    “他以‘涉嫌跨国走私军事级别禁运重工设备’以及初始资金来源不明为由,强行启动了反洗钱和反走私冻结程序!”

    “渣打银行总部已经正式向国际金融清算中心递交了冻结令。”

    黄行长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这三百万英镑,现在就趴在你们的对公账户上,数字一分不少,但是……”

    “不管是往国内开信用证,还是往外汇款,甚至是取现……都没办法做到!这笔钱已经被无限期冻结了!”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机械声。

    苏清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她太清楚这招有多狠毒了。

    陆淮安根本不跟你玩什么黑社会打打杀杀的糙活。

    他也不去动用特区的白道关系去硬碰硬。

    他就坐在香港中环的冷气房里,喝着早茶,盖个章,开个会。

    用国际资本的力量和特权,直接给你来了一个釜底抽薪!

    三百万英镑。

    在这个年代,那可是一笔天量财富。

    但这笔钱现在成了一串看得见、却动不了的数字。

    没有这笔钱开路。

    原材料进不来。

    工人的工资发不起!

    特级高支原纱一旦断供。

    楼下车间里那些机器设备,立刻就会变成一堆冰冷的废铁。

    一旦停工,那三千名为了计件工资正在拼命的工人,看着发不出来的工资,立刻就会闹事。

    陈氏宗族在看到自己遭受制裁后,肯定也会生出异心。

    毕竟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没有金钱作为关系维系的纽带,他在特区的所有关系会瞬间崩塌!

    大好局面。

    这刚刚在特区建造出来的重工帝国。

    不需要一枪一弹,只要切断了这根输血的管子,最多半个月,就会轰然倒塌。

    “好手段。”

    赵军突然笑了。

    他从兜里又摸出了一根烟,不紧不慢地点上。

    青烟缭绕中,赵军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绝望,反而燃烧起了一种遇到真正对手时才会有的狂热与暴戾。

    “军哥……”苏清看着赵军,双手死死攥紧了手里的公文包。

    “不用慌。”

    赵军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他走到办公桌前,伸出两根粗粝的手指,捻起那张盖着渣打银行大印的传真纸。

    “陆淮安是吧。”

    赵军低声念了一句这个名字。

    “哗啦!”

    传真纸被赵军直接撕成了两半,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以为盖个章,就能把老子的脖子掐断?”

    赵军转过身,看着面如死灰的黄行长。

    “黄行长,我问你。”赵军盯着他的眼睛,字字如刀。

    “这笔钱虽然被冻结了,但它在账面上的名义归属权,是不是还在南方联合实业的头上?”

    黄行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是……冻结只是限制流通,钱的名义还是你们的。”

    “他以为冻结了这笔外汇就能让我资金链断裂?”

    赵军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任由特区潮湿闷热的风吹进办公室。

    他望着远方隐隐约约的海岸线,和那片连通着香港的深水港湾。

    “陆淮安。”

    赵军冷冷地咀嚼着这个名字。

    他从夹克内兜里摸出一根大前门,叼在嘴里。

    “咔哒。”

    打火机火苗窜起。

    赵军深吸了一口烟,淡灰色的烟雾在阳光下缓缓散开。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狡兔还有三窟呢!我赵军可不是只有特区这一个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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