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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宫,烟萝居。四周升起御寒结界,暖意甚融。
楚寒来将曲馥雪换好衣服放在塌上,刚直起身,她的手就伸过来拽住了他的袖口,拽得很紧。
“别走……”她的声音含混不清,眉头微蹙,似乎在害怕什么。
“别怕,我在。”楚寒来在旁边坐下来,没有抽回手。
“曲馥雪。”他低声叫她,伸出手拢了拢她的发丝。
“啊?”她半梦半醒间轻声应道,呼吸绵长均匀。
楚寒来便又握起她的手,看着她,看了很久。
“怎么总想着别人?给所有人准备的礼物,那你给你自己准备了什么?”
曲馥雪脑子更迷糊了,眨了眨眼,想了半天,摇了摇头,“我……我不需要的……”
楚寒来看着她的微红的脸,轻颤的睫毛,心头发软。
“以后不要处处都想着别人。”他说,声音很轻,“也要为自己多考虑,知道了吗?”
曲馥雪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她缓缓睁开眼,傻傻地点了点头,然后忽然咧嘴笑了。
“楚寒来……”曲馥雪抬眼轻声唤他,声音模糊不清,“你离我好远,我看不清……”
楚寒雷依言俯身凑近了些,清甜的桂花香裹着浅浅酒气扑面而来。
不等他回过神,曲馥雪微微仰头,如蜻蜓点水般,在他唇上轻轻一啄,笑道:“你真好看啊!”
曲馥雪歪着头看他,眼神迷蒙,像是隔了一层薄雾。
须臾,楚寒来已俯下身来,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吻了下去。
他可不像曲馥雪,不会蜻蜓点水,不会浅尝辄止,而是认真地,一寸一寸地加深。
曲馥雪这下更晕了,只觉得甜得发腻,烫得发软,她下意识地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绞着那一片布料。
楚寒来的呼吸愈发慌乱,辗转中带着克制的贪心,想多要一点,又怕要得太多。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松开了她。
曲馥雪的眼睛闭着,呼吸绵长,似乎终于睡沉了过去,只是睫毛轻颤,唇瓣微张。
楚寒来盯着她的唇看了片刻,像是用尽了极大的力气才移开目光。
他站起来,转身去倒水。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被褥里拱来拱去。
等他端着水杯回到床边,才发现曲馥雪已经滚到了床的最里面。
被子被她裹得严严实实,整个人缩成一团,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发顶。就这样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楚寒来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一团缩得不能再小的身影,觉得她怎能如此可爱。
他叹了口气,放下水杯,
拉过被子给她盖上,在床边坐了下来。
曲馥雪很安静,睫毛长长地覆着,呼吸还带着淡淡的酒气。
不知过了多久,曲馥雪的眉头忽然皱起来,嘴唇哆嗦了两下,发出含混不清的梦呓。
“不要……不要……”
楚寒来的心一紧,连忙握住她的手。
“不要……杀我……”曲馥雪的声音很小很闷,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恐惧,“求你们……不要……”
楚寒来的手猛地握紧。
谁要杀她?
曲馥雪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呼吸又重又乱,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也紧紧握着楚寒来的手,指节泛白,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既然如此,那边一起下地狱吧啊!”她的声音忽然变得锋利,“你们不得好死……全都……不得好死……”
楚寒来看着她的脸,心像是被人猛地攥住。
这不是普通的噩梦。
恨意太浓、太真,浓到她即便在梦里说出口,都带着一种决绝。
她到底经历过什么?
“馥雪。”楚寒来的声音很轻,“没事了,我在。”
曲馥雪的手慢慢松开了,眉头并未舒展,但呼吸渐渐平稳了些。
窗外传来爆竹声。
新年已至,夜很深了。
曲馥雪没有被吵醒,楚寒来静静守在一旁,指尖轻轻拢住她散落的鬓发,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比如那次秘境之中,她似乎未卜先知,提前救下了楚砚辞;比如黑潮尚未显露端倪时,她便早早出言警示……
楚寒来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小雪,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东西……”
翌日
曲馥雪是被窗外的阳光晃醒的。
她睁开眼,起身下床,走到桌边揉了揉眼睛,桌上摆好了早膳,旁边压着楚寒来留的纸条——好好吃饭。
曲馥雪只觉得脑子被雷一劈。
所有的记忆——断断续续、让她恨不得当场去世的记忆涌来。
她昨晚好像亲了楚寒来的脸,当着众多同门的面!
然后她把自己所有的家底全掏给了楚寒来。
曲馥雪的脸“轰”地烧了起来,她觉得自己真可以原地去世了。
院外忽然传来敲门声,曲馥雪扬声喊道:“谁啊?”
“馥雪,是我!”是容浅的声音,“开门开门,我有大事要问你!”
曲馥雪连忙起身将门打开。
容浅一进门便拉着曲馥雪进了屋,“馥雪,你还记不记得昨晚……”
曲馥雪一把捂住自己的脸,“浅浅,别说了别说了,丢人!”
“这有啥!”容浅拉开她的手,眼睛亮得吓人,“你跟大师兄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曲馥雪的脸红得能滴血,半天才挤出一个“嗯”字。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容浅一把抱住曲馥雪,“这你都不告诉我!还是不是好姐妹?”
“当然是啦!”曲馥雪无奈地叹了口气,去桌边倒了杯水灌下去,才慢慢把事情说了一遍——从落霞村开始,到牵缘台结契,再到昨晚的……昨晚的丢人现眼。
容浅听完恍然大悟,然后幽幽地说了一句,“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楚师兄最近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容浅思索道:“他看谁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唯独看你——那眼神,啧啧啧,肉麻死咧。”
“没,没有那么严重吧!”曲馥雪一紧张就结巴。
“什么都瞒不了我容浅。”容浅抬了抬大拇指,往自己胸口一指,得意一笑,“我早就发现了,他很早以前就喜欢偷偷看你,上课的时候看你,吃饭的时候看你,对了还有件事,我和你三师兄都看到过好几次了。”
容浅又凑近了些,“你每次跟魔修界那小子搭话时,他眼神阴沉沉的,摆明了在吃醋。妈呀!大师兄很早以前就喜欢你了!”
容浅说罢,忽然瞥见桌边搁着一个锦囊,上面秀了一个寒字,显然是楚寒来落下的。
她立马来了兴致将它拿起,“咱们拆开瞧瞧他这锦囊里装了啥。”
曲馥雪连忙拦了下,“不太好吧!”
“怕什么。”容浅摆摆手,“你可是他道侣,看他的东西理所应当,说不定藏了不少好东西。”
不等曲馥雪再劝阻,容浅已经从锦囊里翻出张有些褶皱的纸,伸手摊开。
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同一个字——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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