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少年双指并着玉牌,轻飘飘地在她眼前晃过,轻轻“嗯?”了一声。

    “怎么和尊贵的第五名说话的?”

    他弯唇,将方才的话原封不动还了回来。

    桑杳难以置信地抬头。

    这才注意到,悬于半空的天幕中央,少年执剑微昂首,羽睫下,漆黑的眼中含着恣意。

    是在这一世的谢明玑身上,少见的少年意气。

    桑杳心中一软,忽生感怀,嘴上依旧道:“你花钱雇的人给你录的影像吧?”

    影像一般截取自修士斗法的画面,其余九人看着多少都有些狼狈,只有谢明玑格格不入的绝艳。

    “二哥给我凹的造型,说不让我给家里丢脸。”谢明玑语气淡淡,没什么起伏。

    他对于美丑没有概念,好看的皮囊不如多一层境界来的实在。

    但察觉到妹妹停留在影像上的目光,还是不自觉地弯起了唇。

    桑杳对狐妖的权威表示了认可。

    “我也要去找二哥帮我找个角度!”

    ......

    “惊!两大继承者横扫对手后公然谈笑风生,疑似联手。”

    谢苍淡淡地念着论坛的热帖。

    这种震惊体从他口中说出,依旧平铺直叙,带着诡异的惊悚。

    原本正在进行咀嚼运动的桑杳默默抬起头:“哥你要是去茶馆当说书的,上台一个时辰茶馆应该就倒闭了。”

    脑袋被带着警告意味地轻轻敲了一下。

    桑杳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谢濯言则刚给庭院布好阵法,施施然走来:“谢濯羽说应无咎一直在看你。”

    那个名字像是什么违禁词,一说出来,全桌的人都惊骇地看了过来。

    花泠:“您就算不想活了也不能拉着我们一起去死吧?”

    谢玄商警惕:“我也要死吗?”

    桑瑰笑眯眯托腮:“如果运气好能被诛九族的话,你也跑不了哦。”

    几人一人一句,说着说着就研究族谱去了,看看要是诛九族还能死谁。

    谢濯言无奈扶额:“......他现在听不见我们说话。”

    他指着周围的阵法。

    “改良过的,能混淆神识。”

    众人长舒一口气。

    就连原本瘫倒装死的灰兔子都又蹦了起来。

    巫乐的心路历程:

    又不会死。

    大不了死。

    死了正好。

    垂死病前惊坐起,哦哦原来不用死。

    桑杳严肃道:“我也感受到注视了,应昭那什么情况?”

    “进阶了。”花泠也学着桑瑰的样子托腮,“擂台上直面雷劫,也元婴初期了呢。”

    作为少数无所事事的家庭成员,弟弟妹妹们回屋睡大觉,他还兢兢业业地把雷劫录下来了。

    他将一颗留影石放在桌子中央,指尖注入一缕妖气。

    随即一道光幕铺展于半空中。

    劫云重重,沉甸甸地压在群岛之上,连光幕边缘都仿佛在微微颤抖。

    应昭站于劫雷之下,仰望天穹,身影在煌煌天威中显得分外单薄。

    这雷劫......

    谢苍眯了眯眼:“意外的凶险。”

    三界千万年来有一个心照不宣的定律:天赋越高,雷劫越多。

    寻常修士化婴,只需三道雷劫,最多不过六道。

    在其上者,放眼三界九洲,百年也未必能出一位。

    桑杳当初是九道。

    她身上底牌太多,封顶的待遇倒也合理。

    可......

    应昭竟然有八道。

    桑杳抿了抿唇,出声:“上一世,只有六道的。”

    至于这多出来的两道,是天地对于她资质的认可吗?

    应昭的脸在这天地震动间显得格外模糊。

    但桑杳依旧看出了她的错愕无助。

    于是一开始的猜测被推翻。

    ......这雷劫,看起来像是要她命的。

    随着一道道劫雷劈下,在第七道即将落下时,桑杳点了下留影石。

    光幕被暂停。

    “这里,换人了。”她几乎是笃定地说。

    其他人并不能看出来。

    但不影响他们无脑相信桑杳的判断。

    花泠凑近,酸溜溜的声音从身旁传来:“你对她还挺熟悉啊?”

    桑杳没吭声,只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小少爷,研究时空机了吗。

    “她的气息确实变了。”桑瑰肯定道。

    她在十年前破解心魔后,阻滞已久的瓶颈被破除,短短十年就步入了合体中期的境界。

    修为越高,对于世间万物的体悟也就越高。

    她察觉到了这一点微妙的差异。

    “应无咎...在准备夺舍了吗?”

    谢濯言摇头:“不可能的,现在夺舍确实容易,但即使成功了也不过是元婴期。”

    神识与神魂绑定,修为与身躯绑定。

    依应无咎多疑敏感的性子,他不可能放任自己落到任人鱼肉的境地。

    所以他到底想做什么?

    与应昭再遇之后的种种在桑杳脑海中闪过,她今年十五岁,正是上一世上灵山的年纪,可眼中再无当初的天真懵懂,倒更像是被掌控的傀儡......

    像是,空心人。

    这个念头一经闪过,桑杳攥紧了拳。

    “我大概......知道他想做什么了。”

    他在一步步蚕食应昭对于身体的掌控程度。

    “这次万宗大比前十的奖励是什么?”

    这个问题在第二天得到了解答。

    应无咎一袭青衣立于人前,面色柔润,极为温和的模样,浅淡道:“此届大比,前十者,有缘法可得我的传承。”

    大道第一人的传承!

    这下不光是修士们,就连云台之上的大能们都忍不住凑在一起絮絮私语。

    应无咎落座后,灼灼的目光黏连在他身上。

    他稍有不耐,面上却仍挂着笑,温声道:“我这些年少有走动,一身道法阒然......也是该看看后辈中有无堪托付之人了。”

    在座的都是老狐狸了。

    谁人不知应无咎冲击大乘后期失败,时日无多,要找继承人也是情理之中。

    此时惟恨自己不能参与大比。

    否则还有下方的小辈们什么事?

    一群人的怨气深重到能养活邪剑仙的程度了。

    桑怀瑜却和凌尧悄然对视一眼。

    和桑杳的猜测对上了。

    解离个体的意识情感,成为对方下意识依赖的存在,再将自身的修为以传承的形式灌顶。

    ......就是最好的夺舍容器。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