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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在下方空旷的地下坑道中回荡。维克多悬在半空，低头俯视着下方的战局。
阿尔德里克率领【烬狮之牙】亲卫队，毫无惧色地扎进了那片充满恶魔的黑暗之中。
金色的圣域光芒在黑暗中剧烈闪烁，每一次光芒的爆发，都会在浓稠的黑雾中短暂地撑开一片视线清晰的真空地带。
但是没过多久就又会被黑雾和恶魔重新给堵上。
维克多当然不指望阿尔德里克带着几个符文骑士，就能把这场危机彻底解决。
他们的冲锋虽然锐不可当，但是他们的骑枪还不足以锋锐到可以把那个位面间隙给捅碎。
坑道上方，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
那是泰罗斯。
因为第四层坑道层高有限，他已经把体型缩小到了差不多一只金雕的大小，鳞片贴着黑雾闪过细微的暗光。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以巨兽姿态碾压一切，而是变成了一只贴着坑道顶端飞行的黑色猎禽。
只不过，这只“猎禽”的爪子下面，还吊着一个人。
泰罗斯用两只前爪抓住维克多猎装腰带两侧的加固皮扣，将维克多整个人吊在半空。
这绝对不是一个符合贵族审美的优雅姿势。
维克多像是一件被猛禽捕获的沉重货物，双脚悬空，身体尽量贴着泰罗斯。
在这种层高受限的地形环境里，这个看似狼狈的姿势，却是目前最优的战术选择。
趁着阿尔德里克在正下方用金色的神圣冲锋吸引了绝大部分恶魔的仇恨，他要尽可能快地找到那个【灾厄】术士。
地面上是重甲骑兵与深渊恶魔拳拳到肉，刀刀见血的惨烈厮杀。
金色的光芒与暗绿色的血液四处飞溅，动静大得仿佛要将整个坑道掀翻。
而在上方的黑暗穹顶边缘，维克多却像是一个游荡在边缘的幽灵，借着黑雾的掩护，进行着静谧的滑翔。
周围的黑雾越来越浓，像是一团团化不开的黑色墨汁，不断地从坑道深处向外翻滚。
维克多一边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大隐于市·市隐·契中人（红）】正在静静地运转。
虽然这道深渊裂隙被打开得非常突然，维克多根本还没来得及和这些刚刚跨越位面壁垒，满脑子只有杀戮欲望的恶魔们建立起深厚的因果关系。
但是这里受到六环空间禁制术的影响，虽然不知道那个术士用了什么办法打开了位面间隙。
但是太高阶的恶魔应该是过不来的。
耳边传来的风声越来越急促。
泰罗斯现在的体型虽然只有金雕大小，但它体内属于神话生物的庞大力量，却并没有因为体型的压缩而受到任何减弱。
它那对看起来不大的翅膀，每一次挥动都能卷起强劲的气流。
更别说双翼下翼面固化了的【浮空术】带来的速度提升。
只是，这来自莫尔拉特位面的黑雾，对视野和感知的遮蔽效果实在是强得有些离谱了。
哪怕维克多已经尽力提高自己的目力，他的有效可视距离也被压缩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范围。
好在，维克多向来不是一个喜欢打无准备之仗的人。
在战局还没有彻底失控之前，他就已经利用【荒野代行·伪血亲眷】将整个第四层坑道的地形图完整地刻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哪里有废弃的承重石柱，哪里有坍塌的岩壁碎石，哪里是坑道的拐角，他都一清二楚。
他们尽量贴着坑道的穹顶，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恶魔的因果线，勉勉强强地在黑雾中维持着高速飞行。
可惜，命运女神并没有眷顾他们太久。
黑雾中，有什么东西划开空气。
“呼！”
一阵沉闷的破风声，突然从右侧的浓雾中炸响。
一道爪击，速度快得让人咋舌。
像是一把从地狱里伸出来的镰刀，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右侧的黑暗，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笔直地朝着维克多的脑袋狠狠抓来。
金雕大小的泰罗斯左翼猛地向上收起，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紧急规避动作。
然而，就在他们抬头的瞬间，原本空无一物的左侧天花板上，突然出现十几双橙红色的眼睛。
这些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橙红色光芒，在黑暗的坑道顶部，就像是刚刚从火炉里夹出来的煤炭。
它们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天花板上，带着一种贪婪的凝视，死死地锁定了维克多与泰罗斯。
此时，泰罗斯由于刚才的紧急规避，向前的飞行惯性还没有完全消除，他们正笔直地朝着那片长满红眼睛的天花板撞了过去。
“砰！”
维克多穿着厚重战靴的双脚，重重地砸在了坚硬的坑道地面上。
并在落地瞬间屈膝卸力，同时双手猛地抓住泰罗斯的两个前肢。
靴底与地面摩擦，拖出一道短短的火星。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插入地面的转向齿轮。
他左脚向前狠狠一踏，右脚在后方死死抵住地面。
“转！”
一声低吼从维克多喉咙里爆出。
维克多利用自己踩在地面上的双脚作为旋转的轴心。
而泰罗斯则心领神会，它利用自身残留的强大前冲惯性，配合着维克多的拉扯力量，将维克多作为支点。
一人一龙，在这狭窄的坑道里，上演了一出充满张力的原地调头。
像一艘高速冲进暗礁区的小船，突然抓住水底铁锚，硬生生甩出一个急弯。
黑雾被他们旋开的气流撕成一圈短暂漩涡。
泰罗斯的身体在地面上划出一个极小的半圆，瞬间完成了不可思议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向。
然而，维克多脸上刚刚浮现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就瞬间凝固了。
他刚转过头来，却是发现，在他们身后的那片浓重黑雾中，不知何时，也已经密密麻麻地亮起了十几双同样的橙红色眼睛。
“呼。”
维克多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胸腔里那股因为刚刚极限操作而憋住的闷气被全部吐了出来。
泰罗斯也松开了抓着维克多腰带的爪子，降落在了地面上。
维克多站直了身体，伸手揉了揉因为刚才那次拉扯而酸痛不已的右肩膀。
“看来，还是要活动活动身子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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