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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青峰问出那句话的时候，湖面上的月光正好被一片薄云遮住了。亭台里的光线暗了几分，亭台中的灯火，照在在几个年轻人的脸上。
陈天之靠在椅背上，看着湖面，看着那片被云遮住的月亮，看着月光从云的边缘重新出现。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仙，他想不想成仙？
这个问题，多思考一秒都是对他的不尊重！
如果真的有仙，谁不想成仙？！
陈天之坐直了身子，目光从湖面上收回来，看向杜青峰。
那眼神里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只有一种很平静的笃定。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仙，我自然是要成仙！”
杜青峰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没有说什么。
那笑容里没有意外，没有惊讶，甚至没有太多情绪。
但沈天宝他们实在忍不了了，哪怕江怀瑾也是如此。
试问他们几人，谁不想一窥‘仙’的真面目？
项镇天往前探了探身子，双手撑在石桌上，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的表情像是憋了很久的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总指挥使，观天境之后的境界，您能跟我们说说吗？”
“观天境之后，就是成仙吗？”
杜青峰端起茶壶，倒了一杯茶。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杜青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以你们五人的天赋，未来都有机会修炼到那个层次。”
五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眼神灼灼。
“陈天之刚才说得没错，观天境之后，确实是踏上了一条成仙之路。”
杜青峰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只不过，那还不是成仙。”
“只是踏上了成仙之路而已，那条路，我们称之为——登仙长阶！”
登仙长阶！
陈天之五人都没说话，不过那神色却是变得十分振奋。
“登仙长阶，只是通向缥缈仙道一个残酷的过渡阶段的统称。”
杜青峰看着手中的茶杯，茶水在杯中轻轻晃动，倒映着天上的月亮：“这个阶段，分为两个境界。”
“分别是：五衰境，和三灾境。”
“这就是通往成仙之路的最大难关，渡过去了，真正成仙，渡不过去——”
他没有说下去，但在场的人都懂。
修行路上，渡不过去的下场从来只有一个。
杜青峰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叩，像是在打拍子。
“一旦踏上这登仙长阶，便已是孤注一掷，再无回头之路。”
“要么逆势崛起，登临绝巅，要么止步不前，随后在五衰劫与三灾劫之下，化作一杯黄土！”
他一个一个地说，声音不大，但听在陈天之他们耳中，却犹如洪钟大吕！
“五衰，也叫天人五衰，分别为：体衰、脏衰、骨衰、魂衰、命衰。”
“体衰，即肉身崩坏，脏衰，乃脏腑枯竭，骨衰，则是筋骨瓦解。”
“这三重劫难虽凶险万分，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但只要资源够硬，毅力够强，终究还是有条活路可寻的。“
说完，他看了看五人，语气严肃了许多。
“后面两衰，才是真正的地狱。”
夜风吹过湖面，带起一阵凉意，几个人都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魂衰，也称神魂衰，若能渡过此劫，神魂将经历一场彻底的涅槃重生，褪去凡胎，化为不朽仙魂，万劫不灭！”
杜青峰的声音低了下来：“渡不过去，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五人都听的下意识咽了下口水。
“而命衰，也称之为寿命衰。”
“到了这个时期，衰劫爆发，自身的寿命将会快速流逝，像沙漏里的沙子，你怎么抓都抓不住。”
“渡不过去，就此坐化，烟消云散，而渡过去了——”
杜青峰端起茶杯，将杯中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将寿元万载！”
寿元万载！
这四个字在亭台里回荡了很久。
万载是什么概念？
大周立国才六百多年，万载是大周的十几倍！
一个观天境的寿元是五六百年，而只要渡过命衰，就拥有万载寿元！
活到那个岁数，大周可能已经不存在了，五大王朝可能也不存在了，此方天地你认识的所有人可能都已经不在了。
但你还在！
“这就是五衰境。”
杜青峰放下茶杯，靠回椅背，语气平淡：“五衰之后，是三灾，为：天雷灾，阴火灾，赑风灾。”
他的目光看向天空，月亮已经从云的后面完全露了出来，又圆又亮，像一面镜子挂在天上。
“天雷，蕴含天地法则之力，需以肉身硬抗，若道心不坚，根基不稳，下场唯有魂飞魄散！”
“阴火，不是外界之火，而是自你体内燃烧起来的火焰。”
“由心而生，由念而起，它只烧你的仙魂！”
杜青峰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遥远的事情：“阴火一起，五脏成灰，烟消云散，你在外面再怎么强大，也挡不住自己体内的火。”
“唯有仙魂彻底扛住，才能安然渡过。”
“至于赑风——”
杜青峰沉默了很长时间。
“赑风最诡异，对仙魂和肉身都有极大的伤害。”
“它不像天雷那样霸道，也不像阴火那样阴毒，但却是最为难缠的。”
“渡不过，骨肉消散，魂飞魄散。”
说完，杜青峰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笑了笑。
“这就是我所知晓的。”
他站起身来，负手看向湖面：“至于更后面的境界，大概就是成仙了吧。”
“但成仙之后的境界到底如何……我也不得而知。”
没有人说话。
陈天之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一口喝干。
他放下杯子，站起来，朝着杜青峰抱拳行了一礼。
“多谢总指挥使告知。”
杜青峰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好了，该告诉你们的，你们也都知道了，时间不早了，你们下去吧，之后前往战场，小心为主。”
五人从湖心亭出来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
月光洒在靖妖监的青石板路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低着头走路，脚步声在空旷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需要时间消化今天听到的东西。
不是消化，是接受。
那些东西太多了，太远了，太颠覆了。
一层一层的大世界，九层天，升仙台，登仙长阶，五衰三灾。
这些东西像一块块巨石，砸进他们原本平静的认知里，激起的水花到现在都还没落下来。
月亮在他们身后，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影子叠在一起，像是一个人的。
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杜青峰微皱眉头。
自己是不是说的太早了？
这些信息，会不会对他们接下来的修行产生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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