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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击波夹杂着碎石和烟尘，从破碎的结界处倾泻而出，把控制台前的椅子掀飞了出去。教导主任站在原地，袖袍一挥，吹散了迎面扑来的灰尘。
老头没有管倒地的椅子，而是迈开步子，径直走向试炼场的大门。
大门在阵法失控下卡死，老头抬腿一脚，精钢打造的门板凹陷变形，直接飞了进去。
试炼场内部已经不成样子。
原本平整的黑曜石地面，现在多出了一个直径上百米的深坑。
深坑中心，那颗召唤来的陨石已经化作齑粉。
而在四周，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灰白石块。
由极高纯度禁魔石浇筑，屹立在试炼处几十年的绯红印记魔像和苍蓝雕纹魔像，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碎块散落在坑底，表面的红色和蓝色符文忽明忽暗，最后彻底熄灭。
半空中，斯莫德收敛了帝巨龙的狂暴姿态，身躯急剧缩小，变回了原本狗一般大小的模样。
它拍打着小翅膀，晃晃悠悠地落在深坑边缘。
肖恩从龙背上跳下来。
他站得还算笔挺，但双手插在衣兜里的姿势，掩盖了轻微的颤抖。
超维过载的魔力持续时间结束。
体内原本充盈如海的魔力被抽了个干净，丹田位置空空荡荡，连调动一个初级火球术都费劲。
不仅如此，强行跨阶施法带来的细胞撕裂感正在蔓延。
要不是【自然之心】在持续修补受损的组织，他现在连站着都困难。
效果倒是不错。
肖恩看着坑底的禁魔石碎块，给这四张卷轴的实战威力打了个高分。
脚步声从碎石堆外传来。
教导主任越过满地狼藉，踩着焦黑的泥土，停在了肖恩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老头没有看坑底的魔像残骸，也没有管碎裂的结界。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肖恩那张还带着几分苍白的脸上。
空气很安静，只有旁边未熄灭的岩浆在咕嘟冒泡。
教导主任吸了一口气，原本总是笑眯眯的老脸绷得很紧。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头顶那个还没完全合拢的空间裂隙，又指了指地上那些散发着法则残余波动的石块。
“小子。”老头压低了嗓音，“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肖恩伸手揉了揉眉心，把疲惫压下去。
“主任，您这试炼场的假人不太结实。”
“少给我打马虎眼！”教导主任上前一步，花白胡须快戳到肖恩脸上。
“昨天才在你面前打开过那四本魔法卷轴。今天你就能用出这套玩意儿。空间坍缩、维度跃迁……”
老头咬着牙根，“你别告诉我，这四套魔法卷轴，是你自己顿悟出来的！”
肖恩没有退让，直视着教导主任的眼睛，弯腰把地上的斯莫德拎起来，掸了掸它鳞片上的灰。
“理论上来说，顿悟这种事靠点运气。”肖恩语气平稳，“不过您既然给我看了那四套魔法卷轴，也没说不让偷学啊？”
“果然，我就知道。”
他把斯莫德放在肩膀上，拍了拍手。
“我承认，您那里的原版我现在施展不出来。”肖恩看着教导主任，“但我削减一下还是勉强能用的，不愧是通过解析世界符文而制作出来的魔法卷轴，威力恐怖。”
教导主任的呼吸停滞了半拍。
“你还知道世界符文？”
“看来你是对我手里的那四本魔法卷轴早就惦记上了。”
试炼场的废墟还在冒着灰烟。
禁魔石碎块散落在上百米的深坑里，残余的空间法则波动让周遭的光线依旧处于扭曲状态。
教导主任死死盯着眼前双手插兜的年轻人。
半晌。
老头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怪胎。”
除此之外，实在找不到更贴切的词汇。
这可是世界符文。
哪怕只是残篇解析出来的衍生品，其底层逻辑也繁复得令人发指。
多少惊才绝艳的魔法导师拿着原版钻研十几年，连个皮毛都摸不到。
这小子倒好。
昨天才看了一眼。
直接整出四套简化的实战版。
这种魔法造诣，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
这是在降维打击。
老头摸着良心自问，就算让自己拿着原版底稿，去施展刚才那一招牵引空间坍缩的【星轨崩坏】，成功率也绝超不过六成。
稍有不慎，就会被狂暴的空间乱流反噬成一滩烂泥。
更别提像肖恩这样，硬生生切断原本的魔力节点，完成重构。
老头胸膛剧烈起伏，原本板着的脸皮突然揉碎了。
他搓了搓手，凑上前去。
“收徒吗？”
肖恩闻言偏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番老头那花白的胡子。
“对不起，不收徒。”
干脆利落。
教导主任被噎得不轻，老脸涨得通红。
只能干咳两声，试图挽回一点为人师表的颜面。
“不收就算了，我也就随口一问。”老头清了清嗓子，视线扫过满地残骸，语气变得正经起来，“不过，咱们得把话说透。”
他指了指头顶逐渐弥合的空间裂隙。
“这四套卷轴的底子太扎眼。千万别外传。”
“要是让副院长知道我违规把压箱底的东西拿给你看，老头子我这把老骨头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明白轻重吧？”
肖恩伸手拍掉外套上的灰尘。
“老规矩。”
“天知地知，这东西烂在肚子里。我没给任何人，以后也不会提。”
教导主任总算松了口气。
这小子平时行事乖张，但在信誉这块，确实没得挑。
“行了，赶紧走吧。”老头摆摆手开始赶人，转身走向控制台。
蹲在深坑边缘，老头伸手摸了摸那焦黑的岩土。
指尖刚一触碰，残留的空间法则犹如附骨之蛆，顺着皮肤直往上钻。
他触电般缩回手，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这破坏力，都快赶上副院长了。”
他从长袍里掏出一颗传音水晶，接通了后勤处。
“老李头，带人来一趟圣阶试炼场。多带点高阶修补材料……对，不用问为什么。场地废了。”
挂断水晶，教导主任长长叹了口气。
天才见多了，但像这种能把常识踩在脚下摩擦的，几百年来也就出了这么一个。
战争学院，怕是要因为这个少爷，翻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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