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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的气氛已经被曹景隆完全点燃了。掌声还没完全平息，又有学生举手提问。
这次站起来的是一个瘦高的年轻人，穿着一身天蓝色的长袍，操着一口流利但略带口音的大乾官话。
“曹大人，大乾正在兴办水师，天津卫、登州、松江都在造船，沿海的炮台也在修建。很多人都在说，这是要为攻打倭国做准备。您作为抗倭名将，当初在山东沿海剿灭倭寇，战功赫赫，是如何看待这件事呢？大乾是真的要对倭国用兵吗？”
听到这里，曹景隆瞬间来了精神。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微微上扬，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哼！那群倭寇，在山东半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屠村灭户，奸淫妇女，连襁褓中的婴儿都不放过。他们干的那些事，天理难容。而且他们的天皇，居然敢对我们大乾皇帝不敬，派来的使团胆大包天，还敢在朝堂上撒泼耍赖。这笔账，我曹景隆记着呢。大乾的水师，不是用来摆设的。我必灭之！”
学生们一片哗然。
虽然大家都知道，大乾上层一直不喜欢倭国，朝廷上下对倭国的态度也越来越强硬。
但是当他们听到如此明确又不加掩饰的开战信号后，都是有些震惊。
这可是灭国宣言啊，就这么轻易说出来了？不是在外交场合，不是在朝廷议事，而是在学馆的讲台上，对着几百个藩属国的学生。这是不是在释放某种信号？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有人面露兴奋，有人眉头紧锁，有人若有所思。
下面又有学生举手提问。
这次站起来的是一张陌生的面孔，年纪不大，十七八岁，皮肤黝黑，穿着南洋一带的服饰。
“可是，曹大人，据我所知，大乾应该是扣留了倭国的友仁皇太子作为人质，而且倭国也送上了价值不菲的白银作为赔款。听说还有几位倭国的贵族女子被送到了大乾。既然倭国已经认错、赔款、交人，为何大乾就不能网开一面呢？得饶人处且饶人，冤冤相报何时了。”
这话一出，曹景隆气的马上拍了一下桌子。
“啪”的一声，桌上的茶碗都跳了起来，茶水洒了出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像铜铃，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整个台子都跟着震了一下，前排的学生吓得往后一缩。
“放屁！账是这么算的吗？倭寇杀了我大乾万余良民，那些百姓也有父母，也有妻儿，也有盼着他们回家的人。人命是钱能换来的吗？你杀了我的人，然后赔我几两银子，这事就过去了？哪有这种道理！”
那名学生被曹景隆的气势压得缩了一下脖子，可曹景隆却依旧不依不饶。
他指着那个学生，语气更加凌厉。
“我问你，你是哪国的人？”
那学生底气不足地回答道，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是南洋省目国的二王子。我们目国国小民寡，一向仰慕大乾天威，不敢有二心。”
曹景隆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好一个圣母国。据我所知，你们国家也不过十万人，地方还没有大乾一个府大。我要是现在带几万兵马去，把你们全国上下都屠了一遍，再赔给你们几万两白银，你看行吗？这样算不算扯平了？要不要我再给你磕个头？”
那学生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声音发颤。
“这……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打仗总是要死人的，能不打就不打……冤家宜解不宜结……”
然而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很明显底气不足。
他低着头，不敢看曹景隆的眼睛，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他，有同情，有嘲笑，有冷漠，有看热闹。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曹景隆没有放过他。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学生。
“你什么意思？你觉得倭国可原谅？你觉得那些被杀的大乾百姓活该？你觉得那些被抢走的女人应该忍气吞声？你坐在大乾的学馆里，读着大乾的书，吃着大乾的饭，学到大乾的学问，却替倭国说话？你的良心让狗吃了？”
那学生被说得哑口无言，身子都在发抖。
旁边的几个同窗赶紧拉他坐下，小声劝他别说了。他低着头，再也不敢抬头。
曹景隆没有继续追着他不放。他转过身，重新走到台中央，面对着所有学生，大手一挥，很是霸气地说道。
“我曹景隆最讨厌事后道歉。人杀了，钱赔了，然后说一句‘对不起’，就想把这事翻过去？做梦！世上没有那么便宜的事。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对于倭国，我只有三个字——”
台下的学生们都竖起耳朵，等着后文。
曹景隆深吸一口气，猛地举起右手，三根手指直直地指向天空。
“杀！杀！杀！”
三个“杀”字，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狠。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插在所有人的心上。
虽然发言有点中二，但是效果真的没得说。
台下的学生们被曹景隆的气氛所感染，一个个也跟着开始欢呼起来。
有人举起了拳头，有人站了起来，有人扯着嗓子跟着喊。
声音从零零星星变成排山倒海，从参差不齐变成整齐划一。
“杀！杀！杀！”
上千人的呼喊声，震天动地。
几个热血上头的学生甚至跳上了椅子，挥舞着拳头，喊得面红耳赤。
连那几个刚才还在犹豫的高丽学生，也被气氛感染，跟着喊了起来。
琉球的学生喊得最起劲，他们本来就对倭国有旧怨，恨不得大乾现在就出兵。
只有劳尼等少数人坐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揉起了太阳穴。
疯了，全疯了。
战争不是儿戏，不是喊几句口号就能赢的。
可在这群年轻人眼里，战争似乎变成了一件让人热血沸腾的事，变成了一件值得欢呼的事。
他看了看身边的默罕。
默罕也在喊，也在挥舞着拳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劳尼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曹景隆站在台上，双手叉腰，看着下面那群被自己煽动起来的年轻人，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心里很是满意——这课，讲得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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