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五代:每日躺平,数年后契丹没了 > 第257章 南唐诸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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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陵,南唐使臣冯延巳从汴梁出发,过淮水,渡长江,一路上几乎没有歇过脚。

    冯延巳回到金陵后便直接进了宫。

    李璟收到消息后就来了偏殿等他。

    冯延巳撩袍跪倒,将出使始末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李璟听完后身体向后一靠,脸色惨白。

    良久,他挥了挥手,示意冯延巳退下。

    当夜,李璟独坐在偏殿中,面前案上的饭菜热了又凉,凉了又热,他一筷子都没动。

    次日清晨,金陵宫城的钟鼓齐鸣。

    崇政殿中,文武分列左右。

    紫袍金甲的武将站在东侧,绯袍玉带的文臣列于西侧,满殿冠缨攒动,却无一人交头接耳。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朝会的议题是什么。

    冯延巳出班,将出使汴梁的经历从头到尾又说了一遍。

    “最后,大唐天子对南方六国使臣说了这样一句话”

    冯延巳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早日纳土,使黎庶免遭刀兵之苦。”

    话音落下,满殿哗然。

    “岂有此理!”一个洪钟般的声音从武将班列最前列发出。

    齐王李景达大步出列,他身量极高,肩宽背厚,一身紫金甲胄在殿中熠熠生辉。

    他是李璟的亲弟,南唐宗室中第一善战之人,执掌南唐最精锐的禁军兵权。

    李景达朝李璟抱拳,声如洪钟,“我朝坐拥千里江南沃土,带甲数十万,凭长江天险足以固守河山!”

    “国主自去国号以示谦卑,已然极尽退让,朝廷依旧步步紧逼,强行逼迫纳土归朝,全然不留活路!”

    “与其俯首称臣沦为阶下囚,不如整军备战!”

    “臣请调集沿江水师,严守江防,整训兵马。”

    “集结举国之力与中原一战,拼死守住江南社稷,绝不拱手献土!”

    “齐王说得对!”

    老将边镐大步出列,“国主已自削国号,对方依旧步步紧逼。”

    “汴梁那位天子根本不给我南唐留半分颜面。”

    “还谈什么称臣?唯有死战,方能自保!”

    林仁肇紧随其后。

    他是南唐第一名将,镇守淮南前线多年,对中原兵威的了解比金陵城中任何人都更真切。

    他没有像李景达那样慷慨激昂:“国主,臣常年驻守淮南,对中原军力略知一二。”

    “中原铁骑在平原野战确实天下无双,但过了淮水便是水网交错之地,步骑大兵团难以展开。”

    “长江天险,不是幽州城墙可比的。”

    “只要死守沿江渡口,囤积战船于采石、当涂等要隘,中原步骑纵有百万也难以飞渡。”

    “臣请国主下令,即刻加固江防,整训水师,抢先占据淮南沿淮各战略要地。”

    “守得住长江,就守得住江南。”

    陈觉从班列中快步走出:“国主!齐王与林将军所言极是。”

    “中原天子野心极大,今日能拒封南唐,明日便能发兵南下。”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整军备战!”

    “臣请国主下诏,调集江南各州兵马,联防长江全线,集结举国之力,与中原一决高下!”

    武将们群情激愤,文臣班列中却有人再也坐不住了。

    冯延鲁整了整袍袖,缓缓出列。

    他是冯延巳的胞弟,此番虽未随兄出使,但对汴梁的虚实了解最深。

    他先朝李璟深施一礼,然后转向李景达。

    “齐王忠勇可嘉,林将军用兵如神,边将军久经战阵,某从不否认。”

    “但某敢问齐王一句,契丹耶律德光的五万铁骑,比我朝的步骑如何?”

    “幽州城墙比长江天险如何?居庸关、榆关、瓦桥关……”

    “这些北疆雄关,比采石、当涂的江防如何?”

    殿中骤然安静。

    李景达眉头一皱,正要反驳,冯延鲁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契丹数万铁骑南下,结果全军覆没。”

    “幽州城墙高池深,却被天子带着数百骑弹指便破。”

    “昔日威压南北的耶律德光犹如丧家之犬被押送回京。”

    冯延巳站在班列中,面色凝重,微微颔首。

    冯延鲁转身面向李璟,声音愈发沉重:“国主,如今中原大势已成,圣主手握天兵。”

    “我朝虽富庶,可陆军战力远不及中原铁骑。”

    “仅凭水师与长江天险,只能暂保一时,绝非长久之计。”

    “与其兵戈相向,致使江南百姓深陷战火,不如暂且放下颜面,再度派遣使者北上。”

    “敬献重礼,割让边境州县示弱求和,拖延南下大军脚步,徐徐另寻出路。”

    “冯舍人此言差矣!”徐铉从文臣班列中昂然出列。

    这位南唐著名文臣素以文章名世,此刻却面色凛然,“国主,臣以为齐王所言并非全无道理。”

    “但冯舍人所言亦不可不听。”

    “臣以为,战有战的道理,和有和的道理。”

    “但仓促言战是鲁莽,仓促言降是怯懦。”

    “当务之急,是稳住局面,不可自乱阵脚。”

    他转向李景达:“齐王说要凭长江天险一战,臣敢问,战备几何?”

    “采石、当涂的江防可曾加固?沿江水师的战船可曾补齐?各州粮草可曾调集?”

    “若仓促开战,这些都没有准备好,那就是拿将士的性命去填长江的水。”

    他又转向冯延鲁,语气同样不留情面:“冯舍人说要割地求和,割哪里的地?割淮南?”

    “淮南是金陵的北面屏障,淮南若失,金陵门户洞开。”

    “割润州?润州控扼长江入海口,润州若失,江南腹地不保。”

    “哪一寸土地不是祖宗基业?哪一州百姓不是我南唐子民?”

    徐铉转过身来,正对李璟,朗声道:“国主,臣以为,当下既不可仓促言战,也不可仓促言降。”

    “当按兵不动,外示不怯,内修守备。”

    “一方面,即刻加固江防,整训水师,囤积粮草。”

    “不为了立刻开战,而为了有备无患。”

    “另一方面,暂缓遣使入汴示弱,但也绝不可主动挑衅。”

    “如今大唐天子推行新政,裁撤藩镇,中原或许还要乱上一些时日。”

    “何况关西之地张彦泽旧部也不是安分的主,闻张死讯或会生乱。”

    “我等便静观其变,以待时局明朗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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