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 第68章 “只有你能决定。也只有你,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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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摩尼亚赫号,顶层观景露台。

    海风被特制的玻璃挡板削弱成了微凉的清风。

    路明非和源稚生相对而坐。

    中间是一张矮木桌。

    一阵脚步声传来。

    零端着木质的茶盘,走了过来。

    白金发少女面无表情,走到路明非身侧,有条不紊地斟茶。

    而在对面。

    樱刚端着另一壶热水从走廊那边走过来。

    她看着正在斟茶的零,脚步微微一顿。

    被抢先了...

    但樱只是看了一眼零那熟练且理所当然的动作,便默默地退了回去。

    她端着水壶,安安静静地退到了源稚生的身后。

    零斟完茶,将一杯推到源稚生面前,一杯放在路明非手边。

    然后,她没有离开。

    而是直接在路明非身后的座椅上,安安静静地坐了下来。

    不远处的另一张座椅上。

    绘梨衣乖乖地坐在那里,手里抱着那个轻松熊。

    苏晓樯坐在她旁边,正拿着手机,兴致勃勃地给她滑动屏幕。

    “你看这个,这是最近新出的动漫周边,是不是很可爱?”

    “还有这个,你说的上次在迪士尼没买到的那个限量版,我让人帮你订了。”

    小天女絮絮叨叨地说着。

    绘梨衣时不时地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但每隔一小会儿。

    少女那双清澈的暗红眸子,就会越过手机屏幕,悄悄地飘向露台这边的茶桌。

    定定地看一会儿路明非的背影。

    确认他还在,然后再安心地转回视线,继续听苏晓樯讲话。

    时不时还会和苏晓樯的视线撞上,

    小天女自然也在看某人,起初视线撞上,还有些局促,

    然而似乎眼前的姑娘,比零..还要呆一点,完全没察觉她的视线...

    “苏姐姐?”

    “嗯..啊,怎么了?”

    “这部番的续集好像...”

    “哦...”

    ...

    源稚生端起面前的茶杯。

    热气升腾,模糊了这位执行局局长的面容。

    他看着茶杯里清透的茶汤,淡淡道,

    “其实……”

    “我一度不敢相信,他会是那样的人。”

    “老爹……”

    源稚生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请允许我最后一次如此称呼橘政宗。”

    他抬起头,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里,布满了血丝与无法愈合的裂痕。

    “我始终觉得,那样的人。”

    “那样一个会为了家族鞠躬尽瘁,会在大雨里给我打伞,会教我挥刀,会考虑家族延续的人。”

    源稚生咬着牙,声音发颤,

    “他不该是……赫尔佐格那样的败类。”

    他看着路明非,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一个人,怎么能把面具戴得那么完美?”

    “完美到,连骨血里的感情,都像是真的一样?”

    海浪在下方拍打着船体。

    路明非靠在藤椅上。

    他没有喝茶,也没有立刻回答。

    少年顺着源稚生的目光,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和苏晓樯凑在一起看手机的绘梨衣。

    然后,他收回视线。

    “或许...他不是在戴面具。”

    路明非单手撑着下巴,望着天空,轻声道,

    “源局长,说不准你搞错了一件事。”

    “对于欺骗众生的恶鬼来说,不需要去演一个好人,也不需要去演一个慈父。”

    少年看着他,一字一顿。

    “只需要把‘橘政宗’这个身份,当成自己的一件工具,就好了。”

    “或许……”

    路明非看着茶杯里沉浮的茶叶,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他是在爱你,是在爱这个家族。”

    源稚生愣了愣。

    “或许,橘政宗这个人格,真的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影舞者。”

    路明非淡淡道。

    他单手转着茶杯,语气散漫地提起那日在【婆娑世界】里看到的记忆碎片。

    “那是一种被彻底洗脑、没有了自我的试验品。只要披上皮囊,他们可以伪装成许多人。”

    “在那些记忆里,所谓的王将,和你们那位和蔼的橘大家长之所以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甚至能制造出不死不灭的假象。就是因为有这样的傀儡。”

    路明非抬起眼帘。

    “赫尔佐格死了。王将的真身已灭,按理说那些失去控制的提线木偶也该变成一具具死肉。可我总觉得,我们之后,说不准还要对上这种残存的影舞者……”

    少年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幽深。

    “但希望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毕竟控制者都没了,我可不想再看见那些顶着老脸的丑东西出来碍眼。”

    源稚生沉默着,点了点头。

    其实那日在甲板上,路明非虽然和不争去往了另一条世界线,

    但【婆娑世界】降临之初,

    赫尔佐格所有的罪恶、黑天鹅港的过往,

    都是被路明非刻意倒映在虚空之中,

    让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正因如此,樱国分部的信仰才会瞬间崩塌,才会如此干脆利落地放下了枪,

    投诚了本部和龙渊阁。

    “但橘政宗,大抵是不同的。”

    路明非放下茶杯,声音平缓,

    “我在赫尔佐格关于影舞者的记忆之中,只看到了很小的橘政宗的一部分,似乎不足以支撑那么多的故事。”

    “而你见过的橘政宗,他表露出来的那些情感,他对家族的操劳,对你的期许。”

    “几分真假,自有言说。”

    “而我比较感兴趣的是,”

    路明非看着他,

    “以前你和你弟弟在深山小镇的养父家时。曾经有人按月给你们寄过一笔很丰厚的抚养费。后来,那人提出想把你们接走,却被你们的养父拒绝了。从那以后,抚养费就彻底断了。”

    源稚生眼瞳微缩,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这种断掉生活费的做法,其实很无意义,甚至显得有些小家子气。”

    路明非一针见血地评价道,

    “就好像一个人忽然被拂了面子,生气了。他大可以直接像个高高在上的救世主一样,派人把你们强行带走。或许更有利于控制你们”

    “但他没有。或许是那时候他确实抽不开身,又或许……”

    “那个名为‘橘政宗’的人,确实对此感到了为人应有的不满与愤怒。”

    路明非眼帘微垂,

    “然而,在赫尔佐格最深处的记忆里。当他在猛鬼众面对你弟弟源稚女时,他却是这么说的:”

    “‘我从未寄过什么抚养费给你们,你们可是流着肮脏之血的恶鬼啊。’”

    海风穿过观景露台。

    带起一阵萧索的凉意。

    “所以你看。”

    路明非单手插兜,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

    “这样拥有独立情感的人,或许真的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或许他也只是一个类似影舞者的高级傀儡?”

    “又或者……”

    少年忽地轻笑了一声,言说几分荒诞不经之事,

    “是被那个所谓的、掌控着故事走向的‘撰稿者’,强行进行了覆写。”

    “因为只有这样矛盾的设定,只有这样残酷的反转。”

    “让兄弟残杀同死,让天真单纯的姑娘遭难,怯弱不前懦弱可憎的少年暴怒,痛恨,悲切,又无能为力。”

    “如此这般,这出悲剧走到了最后的尽头,看起来才更加有趣呢?”

    “谁又可知啊?”

    源稚生怔了怔。

    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剧本的黑袍少年。

    良久...

    这位背负了太多血债与谎言的黑道太子,忽然露出了一抹温和笑意。

    “路首席。”

    源稚生端起茶杯,轻声道,

    “您说这些,是在安慰我吧。”

    安慰他,他这十几年敬爱的父亲,并不全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虚假恶魔。

    或许至少有那么一瞬间,

    那个叫橘政宗的人,是真的存在过的。

    然而。

    路明非却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少年摇了摇头,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这层温情的滤镜。

    “并非如此。”

    他端起面前的茶,轻轻抿了一口,眼帘微垂,遮住了瞳孔底下的锋芒。

    “不管橘政宗是不是独立存在过。”

    “同样的,他也只是个工具。”

    路明非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无比冷硬,字字如铁。

    “他的故事,他的性格,他的信念,他的一切。全都被赫尔佐格拿来,进行着最功利的言说。”

    “无论如何,赫尔佐格于橘政宗,于你,于源稚女。”

    少年抬起头,看着源稚生。

    “都是如此。”

    “你们是刀。”

    “而刀不用的时候,当然要擦拭得干干净净,要供奉在最名贵的刀架上,要给它打磨,要给它上油,要给它最好的待遇。”

    路明非一字一顿,

    “因为只有这样。”

    “在真正需要见血的时候,这把刀才不会卷刃,才会心甘情愿地,替他斩断一切阻碍。”

    他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升腾的热气。

    袅袅的白雾模糊了少年的眉眼。

    “所以说啊。”

    路明非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看透世俗的散漫与孤冷,

    “锻刀,和执笔写故事。”

    “大都是一样的啊。”

    ..

    海风穿过观景露台,卷起桌上微凉的茶雾。

    源稚生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眼前的黑袍少年。

    他没有反驳,只是沉默。

    因为他知道,路明非说的是对的。

    从始至终,他不过是赫尔佐格手里那把打磨得最锋利、最听话的刀。被大义裹挟,被亲情蒙蔽,盲目地斩向那些被安排好的目标,甚至亲手将刀刃送进了挚爱亲人的胸膛。

    良久。

    源稚生低下头。

    他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微微弯曲,向着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的少年,郑重地低下了他那骄傲的头颅。

    “但不管怎样……”

    源稚生的声音有些干涩,透着历经劫波后的沙哑。

    “还是要谢谢你,首席……”他顿了顿,改了口,“路君。”

    “如果此番没有你劈开那些虚妄,我不敢想,自己还要被蒙在鼓里多久。不敢想自己究竟会助纣为虐到何等地步,还要为那个恶魔犯下多少血债。”

    路明非没有去扶他。

    少年只是靠在藤椅上,单手把玩着那个空了的青瓷茶杯,指腹摩挲着杯沿。

    “感谢的话就免了,我劈他,只是因为他该死。”

    路明非眼帘微抬,目光淡淡地看着他。

    “再说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这几天,像个门神一样天天在我舱室门口转悠。被小零同学和小苏同学挡回去那么多次也不肯走。”

    “当当——”

    路明非将茶杯随手搁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总不至于,就只是为了憋出这一句谢谢吧?”

    他看着源稚生,语气散漫。

    “说吧。还有更重要的事吧?”

    源稚生直起身。

    他迎着路明非的目光,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里,褪去了往日作为执行局局长的那层冷硬外壳,只剩下一个兄长最深切的执念与决绝。

    “我想救他。”

    源稚生双手猛地攥紧了裤腿,指骨微微泛白,一字一顿。

    “我想救回稚女。”

    海风呼啸而过。

    “哪怕为此,要付出我自己的性命。”

    他的声音在风中微颤,却犹如斩钉截铁的誓言。

    “我也想把他从那个地狱里拉出来。”

    路明非看着他。

    眼底的清澈没有波澜,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冷酷。

    “哪怕他体内有鬼?”

    少年微微前倾身子,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源稚生的灵魂深处。

    “哪怕,他就是鬼?”

    “源局长,你应该很清楚,他手上的血,他作为风间琉璃时造下的孽,并不比赫尔佐格少多少。”

    源稚生毫不犹豫地点头。

    “是。”

    他咬着牙,眼眶渐渐泛起了一抹猩红。

    “他是鬼,是因为我当年没有保护好他。”

    “是因为我在那个地下室里,轻信了谎言,亲手用刀刺穿了他的胸膛,把他推给了那个恶魔。”

    源稚生的呼吸变得沉重,声色里透着撕心裂肺的愧疚。

    “那都是我的错。”

    “如果地狱里需要一只鬼来偿还血债,那也该是我源稚生,而不是他。”

    路明非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眼底满是决绝的男人。

    片刻后,他站起身。

    少年走到露台的栏杆前,黑色的风衣在海风中猎猎翻卷。

    他俯瞰着下方起伏的海浪,任由海风吹乱额前的碎发。

    又微微侧眸,视线看向了不远处。

    那里,绘梨衣正和苏晓樯聊的开心,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脸。

    那是只属于一个普通女孩的笑容。

    路明非收回视线。

    “就算如此。”

    他看着源稚生,声音在海风中显得异常平缓,却透着股斩钉截铁的冷硬。

    “我也没有办法帮你做决定。”

    “就算如此。”

    “我也没办法帮你做决定。”

    源稚生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

    路明非转过头,看着他。

    “我虽然劈碎了赫尔佐格,虽然能把许多事情都直白的让你们看见,但我并不是能解决世间一切因果的神明。”

    “即便..甚至说不准只要你们愿意,只要你们相信我,我可以把你弟弟的血统完完整整的恢复正常。”

    源稚生闻言呆呆的看着他,而后呼吸瞬间停滞。

    治好稚女?恢复正常?

    难道...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路明非的一盆冷水,毫不留情地浇灭了他的激动。

    “这些于你们而言,只是逃避之法,”

    “有些事,旁人可以挥剑,可以替你斩碎虚妄。”

    “但有些业障,只能你自己去背。”

    少年神色认真而肃然。

    “你弟弟身体里藏着的那个鬼,那是你们兄弟之间的业障。”

    “他爱你,也恨你。”

    路明非抬起手,指了指源稚生腰间那柄的蜘蛛切。

    “所以,那只鬼,必须由你来面对。必须由你来决定怎么做。”

    海潮声一阵高过一阵。

    “是再次拔刀斩杀,还是放下刀去救回。”

    路明非看着源稚生,一字一顿。

    “只有你能决定。”

    “也只有你,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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