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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易明刚想解释,却不想一旁的玉儿先开了口。“这些是酿酒用的。”
此话一出,邓易明不由一愣,他看向玉儿。
“你怎么知道?”
玉儿的眼睛在拿着器具上停留了片刻,沉沉叹了口气,喃喃开口:
“是我爹,他这人爱喝酒,我娘就学着给他酿,我会给娘打下手,时间长了,就知道了。”
她的语气有些沉闷。
邓易明在一旁听着,眸光也暗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道:
“那也巧了,我也挺爱喝的,准备酿点儿,你也帮着打个下手,行不?”
玉儿闻言,下意识抬了抬眼,眸光与邓易明撞上。
“好。”
此时,一阵微风起,吹得桌子上的宣纸呼哧作响。
邓易明循声望去,面露疑惑。
“你们这是在干啥?”
巧儿开口应道,语气软软的。
“是……我想学字,就让玉儿也教教我们。”
小柔也忙道:“是哩!”
接着,她走到桌子旁,将宣纸拿了过来。
“大傻哥,你看,这是我写的。”
邓易明看着上面的字迹,嘿嘿一笑。
“写的真好。”
说着,他看向巧儿。
“你写的呢,也让我看看。”
巧儿脸上闪过一丝慌张,可小柔插了句话。
“巧儿姐写得在旁边,我这就去拿。”
“哎,小柔,别……”
可终究是晚了一步,邓易明瞧见那宣纸,不由一愣。
瞧着那有些生疏的字迹,心中不由一暖。
他扭头,看向巧儿。
“你写得,也极好……”
巧儿点点头,“嗯”了一声。
旋即,邓易明与她们聊了两句,便着手于酿酒的事情。
他照着周老四给他说的步骤,一步步开始准备。
邓易明说干就干,照着周老四教的步骤,先把粮食淘洗干净,上锅蒸煮。
周老四说过,十斤粮放多少曲,可邓易明掂量着碗,心里没底,一抖手倒多了。
玉儿在一旁轻声道:“多了会发酸,得匀开。”
说着,她利落地用铲子把多余的酒曲拨到一边,又将粮食翻拌均匀。
接下来是入缸封存。邓易明抱着一坛子拌好的粮食往缸里倒,不想坛子底滑,险些摔了,玉儿眼疾手快扶住。
他喘口气,按步骤压实、封口,可绑绳时手笨,怎么也系不紧。玉儿接过绳子,三两下便扎得严严实实。
几个时辰下来,邓易明累得满头大汗,心里直叹气——这酿酒看着简单,做起来处处是坎。好在玉儿手巧,他指哪儿她打哪儿,从不说半个不字。
总算把几口缸都封好了。
“这么等上两天就好了。”
玉儿拿着布巾擦着头上的汗。
邓易明瞅着自己这大半天的,嘴角不由咧开。
额头上的汗水,划过脸颊从嘴角钻了进去,顿时,嘴里一阵腥咸。
邓易明咂了咂嘴。
身边的玉儿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布巾,心中顿时起了一阵躁动。
她缓缓抬起手中的布巾,想为他擦擦额头上的汗。
却不想,邓易明眼睛一瞥,抬手接过玉儿手中的布巾。
“谢谢哈。”
他说了一声,擦着汗。
玉儿愣了一瞬,低下了头,嘴里呢喃着:“嗯……”
就在此时,巧儿的声音传来。
“大郎,手上活先放放,忙过了这么久,先吃饭吧。”
“哎,知道了,这就来。”
邓易明应了一声,然后扭头看向玉儿。
“走吧。”
“嗯……”
玉儿糯糯的点点头。
饭桌上,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咦?也没见妮儿和阿福,这两个小不点儿今天怎么也没过来玩。”
小柔问了声。
邓易明嘿嘿一笑,道:
“满娘来了,那小子这会儿估计真趴在娘的怀里哭呢,嘿嘿。”
小柔也跟着笑出了声。
忽得,“嘎吱”一声传来,院门被推开了。
一声“大郎”从门外传来。
是柱子。
他刚进门但是一愣:“哎呦,吃着呢。”
邓易明扭头看去。
“柱子哥,你怎么来了,还没吃饭吧,来来来,坐下一块吃。”
柱子本想拒绝,可看到巧儿拿了个凳子出来,还给他留好了位置,也没说什么。
挨着邓易明坐下了。
邓易明给他递了根筷子。
柱子拿着夹了口菜,一边吃,一边道:“大郎,有个事儿要和你商量一下。”
邓易明嘴里嚼着米,嘟囔了一句:“啥事儿?”
“满娘看了厂子,准备过两天就带人过来。他们村子丁口不少,有力气的汉子大概有个六七十,能干活的妇人也差不多。咱们厂子不小,也能吃得下。”
“就是大郎,这些人的吃住可怎么办?”
邓易明闻言,眉宇间也是一沉。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这百来号若是来了,总是要吃饭睡觉的。
而且清田村离这里也不近,他们可不能像村里这些人一样,干完活就回家。
“这倒是好说,我家粮仓的你反正兑了不少,清田村也就百来号人,还是养得起的,他们来给我做活。这口饭,我这个东家还是要管的。”
柱子点头道: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这住的问题可怎么处理?叫他们住在村户的家中?”邓易明又问道。
柱子却摇了摇头。
“这么干不成,咱们村子本就是个小村子,大多数村人只有一间屋子,装不下这么多,而且毕竟不是一个村子的人,直接就住在一块,难免发生冲突。”
邓易明沉着眉头,微微颔首,确实是这么回事。
“我是这么想的,在新厂子附近再搭上几个棚子。咱们这不缺棉麻,给他们一人给一床铺盖,将他们安置在里头,也算个住处,如何?”
柱子继续开口,询问邓易明。
邓易明斟酌片刻,道:
“倒也是个法子,虽说有些简陋,现在也只能这么做了。”
柱子点点头:
“我刚开始与满娘商量,她也是这么说的,她说现在粮食金贵,他们想,既然咱们管了饭,他们就不要工钱。”
“但我想着,咱们也都是体面人,人家说不要,咱也不能真的不给。”
邓易明深以为然,喃喃:“确实,该给还是要给的。”
柱子顿了顿接着道:
“不过得少给些,咱们管了饭,又发了铺盖,若是钱上再和村里一样,那咱们村里的弟兄又该说闲话了。”
邓易明紧皱的眉头舒展了几分。
“柱子哥说得对,不能厚此薄彼。”
他顿了顿,沉沉吐出一口气。
“事情我也了解了,柱子哥,你去带着大家伙去办吧,其中的人员调动,另算的工钱,你记在账本上,我来给钱。”
柱子深吸一口气: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说着,他放下碗筷,起身。
“哎?”
邓易明忙问道。
“柱子哥,你这才吃了两口,怎么不吃了?”
柱子伸手拿了个白面馍,咬了一口,嘟囔道:
“对付一口就行了,棚子的事情得赶紧张罗了,这事儿也得给满娘说一声去。”
言罢,他便离开。
邓易明是拦都拦不住。
望着柱子的背影,他不由长叹一口气,心中一阵庆幸。
这若是没有柱子,他自己一个人怕是许多事都干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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