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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奕环顾幽谷，感受天地间弥漫的微薄灵气。崇光动物园灵气充沛，短短一年，园中动物便开灵启智，心智接近幼童。
此地灵气虽比园区稀薄，却常年弥漫整片神农架，鸟兽世代在此栖居繁衍。
日积月累，受灵气持续滋养，山中生灵历经岁月积淀，说不定会诞生真正的精怪。
在现代社会，陈奕并没有感受到过天地灵气。
但这些充满传说的名胜古山，或许还残存着。
这也让陈奕隐约察觉，御兽宗系统把穿越锚点定在现代，未必是系统故障，或许是它选错了降临的时代。
或许万千年前，这片大地遍布修行者，随处可见各式灵兽异兽。
至于世间为何沦落至如今灵气匮乏的模样，陈奕无从知晓。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事情，就是赶紧找到薛老头一行人，免得他们被传说里的巨蛇袭击。
以他们的能力，一旦遭到袭击，势必全军覆没。
就算陈奕是修仙者，修为也只有练气二重，对上这种从古流传下来的妖兽，他未必打得过。
实在不行，陈奕只要帮他们争取逃生机会，现代社会有各类先进武器可以对付巨蛇。
陈奕身形一动，直奔薛老头一行人撤离的方向急赶。
红毛野人挠了挠乱糟糟的红发，伸手攥住唐佳琪，迈开粗壮的脚掌快步狂奔，牢牢跟在陈奕身后。
陈奕觉察身后脚步声，眼下救人要紧，没空回头，只顾一路朝前穿行。
前路山水错落，一条溪流盘绕在乱石之间，流水叮咚。
陈奕纵身一跃跨过水面，紧接着攀上连绵丘陵。
山中古树遮天蔽日，地面铺满经年腐叶，沟壑穿插在林木之间，草丛里野花丛生，野兔、小兽听见动静，齐刷刷窜进密林藏匿。
他翻山岭、越溪谷，耳边全是呼啸山风。
奔行途中，一抹翠绿灵光乍现，小玄鸟振翅落在他肩头，啾鸣一声。
紧随在后的唐佳琪瞪圆眼睛，满脸诧异。
先前只惊叹陈奕奔跑速度远超常人，此刻对方随手一动就凭空变出飞鸟，跟变戏法别无两样。
她紧抓红毛野人的胳膊，心底暗自嘀咕：
难不成这人就是隐居在神农架的隐世高人？
陈奕没心思琢磨女孩的心思，以意念告知小玄鸟，让它即刻召集山中群鸟。
小玄鸟昂首长鸣，霎时间，四面八方山林、崖洞、树梢里，数不清的山雀、灰椋、野鸦接连升空。
漫天飞鸟在空中汇聚缠绕，凝成一条乌黑浩荡的巨大鸟流，遮得地面光线骤然变暗，顺着山谷朝着山下飞速掠去。
鸟流声势浩大，数十里外山脚村落的村民尽数望见这诡异景象。
田里干活的老农停下锄头，抬手指着半空。
“你们快看天上，哪来这么多鸟凑成一大片？”
身旁一同务农的村民蹙着眉头张望：
“黑压压一溜往山下飞，从没见过这种场面，莫不是山里要闹水灾山火？”
土坡上采药的两个老汉驻足凝望。
“鸟兽反常，扎堆赶路，山里怕是要出大乱子。”
路边来往的路人纷纷驻足观望，三五成群凑在一起，七嘴八舌胡乱猜测。
而此时，薛老头一行人正在往山下赶。
薛老头走在队伍前头，心神一直悬着，时不时回头望向身后幽深山林。
当初是他带队进山，最后反倒要麻烦陈奕独自深入险境寻人。
这事让干了半辈子山野向导的薛老头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冯大全一路面色沉闷，脚步沉重。
作为带队向导，游客在山里失踪，一旦顺利出山，免不了要被问责。
平白糟了祸事，赖以谋生的向导行当算是做不下去了。
他一路上都在琢磨往后换什么营生。
唐佳琪剩下三名同伴，赶路途中牢骚不断。
个子偏高的男生一脸烦躁：
“当初就不该非要往深山钻，现在人丢了，手机没信号，困在这荒山野岭进退不得。”
另一个男生唉声叹气：“好好一趟游玩变成遭罪，这下回去少不了一堆麻烦。”
同行女生脸色发白：
“早知道待在山脚周边就好了，偏偏非要往里走。”
众人抱怨声还没停歇，薛老头神情陡然一凛，转头看向冯大全。
“把猎枪给我。”
冯大全二话不说，当即把背上猎枪递了过去。
常年混迹深山的薛老头，心头泛起一阵不安。
十年前他孤身进山，曾被一头成年黑熊暗中尾随窥探，当时便是这般汗毛倒竖的预感。
难不成今日又有猛兽盯上整支队伍？
薛老头端平猎枪，面色凝重，压低声音吩咐所有人：
“快点，别停下，抓紧往前走。”
方才还在不停抱怨的三人瞬间噤声。
众人纷纷收拢心思，加快了步伐。
林间草丛里细碎的沙沙声响慢慢蔓延开来，细碎动静顺着山道两侧草木不停响动。
下坡山路坡陡土松，碎石被鞋底蹭得滚落坡下。
队伍里唯一的女孩脚下忽然踩到松动枯枝，发出一声惊叫：
“啊！”
薛老头反应极快，手腕一抬，猎枪枪口瞬间对准那个方向。
枝桠之间，一条通体翠绿的竹叶青半截身子悬在细枝上。
三角脑袋微微抬起，分叉的红信子一吞一吐，在半空晃悠。
女生脸色惨白，身子紧紧贴在身旁同伴身上，声音发颤地说：
“有、有蛇……就在树上！”
薛老头没有半分迟疑，指尖扣下扳机。
“砰！”
枪响震得周边飞鸟四散惊逃，铅弹正中蛇身，那条竹叶青当即被轰得血肉碎裂，坠落在地里。
“快走。”
薛老头继续喝道。
换做平日进山，遇上区区一条竹叶青，他顶多驱离，绝不会浪费子弹。
可从方才那股如芒在背的危机感缠上心头开始，他半点不敢大意。
周遭的异响，时时刻刻揪着他的神经。
冯大全做了十几年神农架本地向导，一眼瞧出薛老头行为的反常。
他心里隐约猜到身后有东西跟着他们，却闭紧了嘴巴。
眼下三名年轻人本就人心惶惶，一旦说出实情，保不齐有人吓得慌乱乱跑。
在陌生深山里落单，只会越发棘手。
一行人刚踏出几步，身后草丛的沙沙摩擦声陡然变密。
不再是细碎动静，反倒像是庞然大物贴着地面游走。
草木被碾动，窸窣声响由远及近。
薛老头脚步猛地一顿，侧耳细听动静，心底暗自犯起嘀咕。
按常理来说，神农架原生蛇类以王锦蛇、乌梢蛇、各类蝮蛇居多。
本土并无原生大型蟒蛇种群，科考多年也从没在林区发现过野生蟒蛇活体记录。
可老一辈山里人代代相传，神农架未开发的原始禁区深处，自古就有大型蛇类出没的山野传闻。
甚至有不少进山采药的山民早年都碰见过巨蛇的踪迹。
难不成身后尾随过来的，正是传闻里的巨蛇？
念头一起，他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攥紧了猎枪：
“加快速度，别往后看，全力往山脚走！”
被薛老头接连不停催促赶路，队伍里一名年轻男生憋了一路火气，终于耐不住性子：
“催什么催，一路赶个没完，是催命不成？
山路这么难走，总得歇口气吧。”
身旁另一名男生连忙伸手拽住他胳膊，压低声音劝阻：
“少说两句。唐佳琪人还下落不明，我们结伴进山玩，平白弄丢一个人，回去怎么跟她家里人交代？
先抓紧下山，等有了信号立刻报警，拜托警方组建搜救队进山找人。”
发牢骚的男生被一句话噎住，憋着闷气，面色难看。
薛老头握着猎枪，目光频频扫向身后密林。
一行人顺着陡坡往下走了半晌，就在这时，头顶忽然风声大作。
乌泱泱连成长带的庞大鸟流，径直从众人头顶低空掠了过去。
薛老头当即止住脚步，抬头怔怔望向漫天飞鸟，手里猎枪下意识攥紧。
余下几人全都停下赶路，仰头望着半空，脸上满是骇然。
冯大全做了半辈子神农架向导，常年穿行深山，从来没见过这般成千上万飞鸟集结成群的异象。
他喉头动了动，低声开口：
“活了大半辈子，在山上，从没遇上这种怪事，难不成深山里头真出变故了？”
薛老头眉头紧锁，目光紧盯着渐渐盘旋的鸟群。
“鸟兽反常必生异兆，山里铁定出事了，搞不好就是咱们贸然闯进深山引来的。”
两人目光相撞，心里不约而同冒出同一个猜测。
可眼下被困深山，前路难测，压根没有回头余地，只能压下杂念继续赶路。
谁料方才一往直前的大片鸟群，骤然在空中散开。
密密麻麻绕着一行人头顶不停盘旋，叽叽喳喳的鸣叫声杂乱刺耳。
就在这时，山林深处飘来一声绵长怪异的嘶鸣，嘶声沉闷厚重，顺着山谷层层回荡。
半空盘旋的飞鸟像是撞上与生俱来的天敌，瞬间炸了窝，一只只扑扇翅膀四散奔逃，原本黑压压的鸟阵转瞬崩碎。
片刻间，天上便空荡荡再无一只飞鸟。
薛老头浑身一僵，下意识侧耳望向声响传来的密林深处。
“这是什么动静？怎么这群飞鸟跟撞见死敌一样，慌成这副模样？”
话音刚落，密密麻麻的各种蛇类从树林、石缝、坡底一齐涌出。
队伍里的女生脸色骤然惨白，失声尖叫：
“蛇！好多蛇！”
只见各色长短蛇类顺着杂草蜿蜒爬行，层层叠叠朝着众人围拢而来。
薛老头快步横身挡在三名年轻人身前，猎枪牢牢端在手上。
冯大全牙关紧咬，从腰间抽出随身猎刀，快步站到薛老头身侧，二人并肩守住前路。
“点火！蛇怕火。”
薛老头回头冲三名年轻人喝道。
三人慌慌张张摸出兜里打火机，胡乱翻找背包里的易燃物件。
很快，他们扯出大包纸巾，揉成团引燃，随即朝着逼近的蛇群扔去。
明火落地，周边围上来的蛇群惧怕高温，连忙扭动身躯向后避让，包围圈短暂往后散开一圈。
“有用，接着烧！”
薛老头高声催促。
话音未落，他接连扣动扳机，砰砰两声枪响，霰弹横扫而出，当场打断数条冲在最前的毒蛇。
他一手持枪，迅速俯身，用另一只手飞快抓取身旁干枯树枝败叶，不断往后抛掷。
“把这些全部点着！”
冯大全也摸出打火机，引燃地上的枯枝落叶，把燃着的柴火接连用力掷向蛇群。
四人手脚不停，不断搓纸、添柴，一簇簇火苗在人群外围接连燃起，用火墙死死阻拦蛇群靠近。
山林防火的规矩人人都知道，可眼下被无数毒蛇围困，性命关头，早已顾不上会不会引燃山火。
就在火堆拦阻蛇群的间隙，深山深处再度响起一声刺耳嘶鸣。
围在四周步步紧逼的蛇群猛地动作一顿，紧接着纷纷调转身子，顺着草木缝隙向后退去。
薛老头在神农架闯荡几十年，稀奇怪事见了无数，眼前这场面，却是生平头一回遇上。
“快！”
众人不敢耽搁，借着蛇群退去的空隙快步赶路。
一路上，再也没见到有蛇拦路。
不多时，众人便回到了那处传闻里神农封印恶蛇的祭坛。
冯大全目光一闪，伸手指向祭坛北侧五十多米开外，语气满是惊疑：
“薛老，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一个大洞？”
薛老头眯起双眼仔细望去，地面上果真看见一个大洞。
大洞直径足足一丈有余，洞口边缘泥土翻卷。
从洞口开始还留着一道又宽又深、绵延向外的巨型滑行压痕，像是有庞然大物从洞底爬出。
眼前景象看得薛老头心头猛地一颤。
他心底有所猜测，这地上痕迹好像是大蛇爬出洞窟碾出来的。
可洞口宽阔丈余，再配上这条巨大的滑行印子，难以想象钻出洞穴的蛇，身躯究竟庞大到了何等骇人地步。
就在这时，队伍里的女生抬手指向前方一截看似倒伏的枯木，声音发颤：
“那棵树怎么在动？”
薛老头没有半分犹豫，枪口对准目标直接扣下扳机，砰的一声，霰弹四散飞出。
出人意料，铁砂打在枯木表层，当即迸出点点火星。
方才静止的枯木猛地剧烈晃动，转瞬一根粗壮巨柱骤然横扫而出，周边连片树木接连轰然断裂倒地。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哪里是什么断木，那分明是一条粗壮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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