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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门口一阵香喷喷的烧烤味，旁边垒着几块砖头，胖乎乎的九连司务长拿着扇子，正在竹签子下面扇着木炭火。“司务长，想死我了啊！”
许灿上来就激动的一把抱住了司务长。
“哎呀，你个熊孩子松手，糊了！”
司务长着急忙慌的把许灿推开，拿起放在砖块上架着的竹签子，上面穿着烤熟的猪肉块。
“来，撒点辣椒面尝尝。”
司务长笑容满面的捏了一点点调味料放上，都没有孜然面，但是烤的肉是鲜肉。
而且还是这边边民养的土猪肉，切的肥瘦相间，一烤出来味道喷香扑鼻。
许灿接过来就咬下来了，烫的只伸舌头，用力的嚼了两下子，吹着热气伸出大拇指。
“香，司务长咱这手艺，哪天我不当兵了，咱俩去街边卖烤串去，一年卖出一栋楼来！”
“去，还卖钱，我这是没地方做饭了！要不然给你们做红烧肉，那味道更香，这个就是浪费油，你看，全都烤出来了。”
司务长坐在小凳子上，把剩下的烤串也放上来了，有些可惜的看着肉块上烤出来的油水。
“不用可惜，老段你就知道吃！”
许灿看着在旁边吃肉串的段雨国，直接把他赶到旁边去，从旁边的干粮袋子里翻找了一下，除了压缩饼干就剩下一些馒头了。
“来，司务长把馒头切开，把油倒上面。”
许灿把馒头递过去，就看着在办公室里闲聊的赵蒙生朝高兴的他摆手。
“教导员，恭喜升官啊！”
许灿笑着进去，咬着竹签子去抓赵蒙生的手要去握手，赵蒙生把手往身后一藏，半开玩笑的挑眉道:“知道我升官了不给我敬礼啊！”
“是！教导员。”
许灿咬着竹签组，抬手啪的一声敬礼。
“哈哈哈，坐着。”
赵蒙生把旁边的椅子拉开，让许灿坐下，办公桌前都坐了好几个人，靳开来，宋响，还有几个都是九连的老战友，老常他们。
“还是教导员，云烟啊！”
许灿拿着桌子上的香烟笑道:“营长呢？不来喝一杯啊？”
说着，许灿就朝着办公室外面看去。
“得有人值班啊，营长查岗，我请假，副营长在哪里看着，要不然咱们能这么舒坦的聊天？”
赵蒙生从桌子下面的皮包里掏出来了一瓶白兰地，用力的拧开盖子，拿着起酒瓶的钻头。
噗的一声，就把里面的塞子拔了出来。
“都尝尝。”
赵蒙生拿着酒瓶给许灿他们的搪瓷茶缸子里倒了一些，“这是我给九连长买的，伤好之后没喝，升官了也没喝，就想留着叫你也尝尝这个洋酒的味道，现在大家都到齐了。”
赵蒙生端起酒杯说道:“干一杯！”
“干！”
许灿拿着杯子碰了一下，往嘴里灌了一口尝尝，这白兰地的味道也就这样。
不是很特别，没有五粮液的味道好喝。
那种微醺的感觉还是很舒服的。
“啧啧啧，我说教导员，这洋酒是不是差点什么啊？还是咱们这杯子不够，喝不出味来啊！”
靳开来说了一句，桌子上的人都笑了起来，赵蒙生含着一口酒也笑了出来。
“那就是这洋酒不好喝！下次换别的！”
“不了，我觉得这酒还行。”
“连长，你这还回来吗？”坐在里面拿着竹签子剔牙的老常好奇的问道。
把所有人都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对啊，许灿新兵训练结束了，你不是要去军校，什么时候去？”
赵蒙生也回过神来了，他们这一群出生入死的老战友这里，就许灿最有发展的潜力了。
也是他们最关心的一个。
“我啊？”许灿把杯子放下，仰头考虑着，“跟新兵一起走，新兵走了，我们新兵营的连排长们也得走，我跟蔡河，就是新兵营教导员。”
“我们两个一起走，都去同一个军校，就是学院不一样，他偏向政治方面，我偏向军事指挥，录取通知书在抽屉里面呢。”
许灿抬起下巴朝着桌子下面指了指。
靳开来往后退了一下，拉开抽屉把信封拿了出来，几个人凑在一起看着录取通知书。
然后眼睛都亮起来了。
“好小子，好好上学啊！”
靳开来高兴的不得了，把手在裤子上擦了几遍，才把信封里面的录取通知书取出来，那样子，比他亲儿子考上大学还让他高兴。
“哎呀，好好干，好好干！”
“行了，把东西放回去。”赵蒙生用手指头夹着一根香烟，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但还是稳了稳情绪，咳嗽了一声。
“许灿，去了学校好好学，认真的学，把那些知识都记在脑子里，我们九连这里就出了你这么一个大学生，得好好努力啊！”
赵蒙生用长辈的语气叮嘱道。
“是是是，肯定好好上学，到时候我给你们拿一个优秀回来，到时候再拍张照片，就挂九连办公室的墙壁上，那就叫做实力！”
许灿骄傲的说着，在别人面前他可能还要谦虚，还要收敛一点，但是在赵蒙生他们这里，谦虚不存在的，他就是九连最傲气的兵头子！
“哈哈哈，干杯！”
搪瓷缸子又碰在了一起。
靳开来还带了一瓶家里的土酿酒，跟剩下的那点白兰地混在一起，味道还可以。
一群人围着又喝了一圈。
“你什么时候走，我们要在这边搞训练，刚好运输连的汽车也在我们这里，顺路送你们一程，直接送你们到火车站？”
赵蒙生说着掏出口袋里的小本本，这是他用来记东西的，上面刚好记着火车站的时间和发车，之前安排家属回去也是他准备的。
“不用麻烦，我呢……”
许灿双手抱着茶缸子在桌子上蹭着，低头说着:“我想着，趁着还没有到学校报到，去看看我对象的，她在通信学校，我这里有地址。”
“哦……”
赵蒙生从笔记本后面抬起头来，跟靳开来他们对视了一眼，默契的笑了笑。
“这个我批准了，只要不耽误上学就行。”
“那肯定没问题，我研究铁路线已经有两天了，时间和地点都能确定下来，我只要在路上挤出四十个小时，就能去看看她。”
许灿高兴的拿起缸子喝了一口，才想起来，“我怎么没看到小北京，薛凯华呢？”
他疑惑的问道，昨天梁三喜带着队伍过来，他就注意没有薛凯华的身影。
现在大家都聚齐了，他小舅子呢？
“他回部队了。”赵蒙生说道:“凯华是北京军区的，他们过来是支援我们的，对越自卫还击战之后，他们的部队也不在这里驻扎，就跟着撤回。”
“这样啊，那说得通了。”
许灿点了点头，接着看向赵蒙生，“教导员，我要是回去，还帮你们捎带东西吗？”
这时候除了邮政，其他寄件的办法，也就是通过个人往返顺手带过去。
许灿看着桌子上的老战友们，“有没有都说一声，我要是顺路，就给你们带过去。”
“带什么带啊，你去把你对象哄好了就行了，身上有钱没？”
靳开来掏了掏上衣口袋。
许灿听到有没有钱的问题，尴尬的搓着手指，“我打算去找团长借两个的。”
“团长，团长见了你都得跑，省着点花，给人家带个礼物，会不会买啊？”
靳开来甩手就是二十块钱。
“连长就是连长，比我富裕啊！”
许灿嘴上说着，手上也快直接把钞票拿了过来，他虽然是新兵连长，但工资还是排长。
没有真的连长有钱。
“别随手花了，给人家买个搓脸的，搓手的，让你教导员教教你怎么弄洋货。”
“嘿嘿嘿……别了。”
赵蒙生捂着脸都要笑死了，“我给你十块钱，不用还了，你帮我送封信过去吧。”
“给谁的？”许灿抬头问道。
“给我妈的，她自己在家里面，让我给她写信，你要是顺路就帮我送过去看看。”
“好！一定送到，信呢？”
许灿直接伸手。
“还没写呢，我得想想写什么着，对了，你要是买东西，先别乱花钱啊，我给你一个地址，你去买点洋货，摩登时代啊，得洋气点！”
赵蒙生把手里还在燃烧的香烟放进嘴里，用力抽了一口，拿着本子撕了一页纸下来。
“摩登时代，啥样子？”
许灿好奇的探头过去。
“彩电，冰箱，洗衣机，摩托车，皮夹克！”赵蒙生随口说着，“现在小年轻都喜欢这个，给女的买，买裙子，就去这里找这家伙。”
“我看看。”
许灿纸张看着上面的百货商店的地址，还有一个人名，顿时就知道这个摩登时代是啥了。
美式风格的牛仔裤，宽领花衬衫。
就这？
“不用了，我找两本杂志，然后再找一个缝纫店，我直接做上一身，还用的着买。”
“你做得出来吗？”
赵蒙生不信的撇嘴，“这是进口货。”
“不是，教导员，你是不是忘了咱们的本事就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吗？有照片就能复制啊，等我找到合适的地方，我给你们做两身！”
“这个……”
赵蒙生也是一个惊醒，好像是啊。
“你真能做？”
“瞧不起谁呢？”许灿就像被质疑了一样，把纸片叠起来放进口袋里，“这东西你搞一个回来，拆开，一比一也能仿制出来啊！要赚钱吗？”
许灿探头说着:“这要是在外面搞个仿制厂子出来，那也是嘎嘎赚钱的，要不搞个工厂试试？”
“滚蛋，你这是投机倒把。”
靳开来先骂了起来，“收收心，你的任务就是把心思用在找对象，还有好好学习这里！”
“是，我知道，我这不是一个建议吗？”
“这个倒是有点意思。”
赵蒙生搓着下巴考虑着，“你们说，我们要是把人家的电视机搞进来，拆开能造吗？”
“怎么不能？顶多就是技术和材料，只要能补齐了，我们差什么啊？我们不差的！”
“行了，钱给你了，给人家姑娘挑个流行款式，别看自己的喜好。”
赵蒙生摆了摆手，不再讨论这个，但他还是有点不太信任许灿的眼光，怀疑的瞅了他一眼，最后提醒了一句。
“记住，要买就买流行款式，明白吗？”
“懂了，再来一杯！”
许灿笑着坐下，心里已经考虑着要找谁了，流行款式，这不就好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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