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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尔莉特的呼吸变重。她眼底有金光要起，又被自己强行压下去。
她看向林凡。
林凡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你来。”
薇尔莉特点头。
林凡压低声音。
“动静不要搞太大。”
“明白。”
……
商队里，
越来越多商队成员往他们这边挤。
黑骑士长的太显眼。
哪怕伪装成护卫，那副铁塔般的体型和沉默气势，也天然让人觉得安全。
“往那边跑！”
“那个黑甲护卫估计能打！”
“莫凡那边有空！”
玛琳急得直跺脚。
“别过来！别把魔物引过来啊！”
没人听得进去。
恐慌中的人只会本能寻找看起来更结实的墙。
三只魔物被人群带了过来。
一头赤脊蜥，两头灰牙狼。
赤脊蜥趴在地上，背脊红得像烧热的铁，舌头弹出时带着黑色黏液。
两头灰牙狼低伏身体，骨刺竖起，喉咙里滚着咕噜声。
跛腿男人塔伯挡在最前，短刀横起。
黑骑士长的手指轻轻碰到剑柄。
林凡没有回头。
“你别动。”
黑骑士长手指松开。
薇尔莉特走到马车旁。
她从车厢底部抽出自己的佩剑。
剑很大。
宽厚，沉重，长度几乎到她肩头。
这把剑跟她现在这身商人妻子的衣服完全不搭。
纤细腰带，轻薄纱衣，柔软长袍。
再配上一柄能把成年男人压弯腰的重剑。
火堆旁那个会害羞的莉莉夫人，
这一刻给人的感觉，无比和。
她的眼神里，是曾经南域女神教会最强勇者的影子。
周围人都愣了一下。
“莫凡的老婆要干嘛！？”
“这么大的剑……她拿得动？”
没人回答。
薇尔莉特单手提剑，走到车阵缺口前。
金色圣光被她压回身体深处。
天使领域不能开。
圣灵使者的气息不能放。
魔力波动也不能太明显。
她把所有力量一层层往下压，只留下战士本身的身体力量和剑术反应。
普普通通的战士。
顶多像个厉害点的佣兵。
她这样告诉自己。
……
赤脊蜥先动了。
它四肢猛地弹开，像一块贴地飞来的红色铁板，张口咬向最近的一个商队伙计。
伙计摔倒在地，连滚带爬，裤腿已经被吓湿。
薇尔莉特脚下一动。
剑锋斜劈。
赤脊蜥头颅飞起，血还没喷出来，身体已经砸进地面。
这一剑很收敛。
至少在她自己判断里，收得很好。
周围几个人瞪圆眼睛。
“好快！”
灰牙狼同时扑上。
一左一右。
薇尔莉特横剑一挡，狼爪擦过剑身，火星四溅。
她正要用最普通的方式把两头狼斩开，北坡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暴戾嘶吼。
一头体型更大的魔物撞开车阵。
像狼，又像熊，肩高接近两米，头顶长着扭曲黑角。
它张开嘴，声浪如同重锤砸进内圈。
吼——
空气肉眼可见地扭曲。
大量普通人直接被掀翻。
妮可从玛琳怀里飞出去。
小女孩撞在半截车辕上，吐出一口血，手里的蜜豆饼滚进尘土。
玛琳的尖叫瞬间变了调。
“妮可！”
薇尔莉特的瞳孔收缩。
勇者的本能比理智更快。
她已经太久没有以普通人的方式战斗。
太久没有用“普通战士”的方式挥剑。
在女神教会时，她被训练成保护信徒的剑。
在赤色联邦时，她为人人平等的理想挥剑。
两种本能在这一刻同时撞上来。
别让孩子死。
砍掉威胁。
剑锋起。
她压住天使之力，压住魔法波动，甚至压住了圣灵领域。
只动用了“战士”的力量。
可她忘了。
现在的身体，已经不是曾经那具身体。
曾经的她，是圣域大魔导，是南域勇者，是能被女神教会当成容器的顶尖天才。
现在的她，吞噬了四翼天使阿蕾西娅的降临本源，肉身、灵魂、权柄全都被重塑。
同样一式剑招。
同样一个发力习惯。
已经完全不是同一个东西。
……
剑落。
没有金色领域，没有炫目的神术。
重剑边缘却像有一门无形巨炮完成蓄能，空气先被压成一线，随即轰然炸开。
一道夸张的剑气脱刃而出，前端拖着白色激波，所过之处，地面瞬间下陷，碎石被高温与冲压碾成粉末。
三只冲进内圈的魔物被正面命中，连形体都没来得及扭曲，血肉、骨骼、皮毛便在刺目的气浪里层层剥离、蒸发。
轰——！
爆鸣从车阵前方炸开。
货车被余波推得横移，所有人耳膜嗡鸣，眼前只剩一道撕裂大地的白痕。
剑气继续向前。
狼群、赤脊蜥、腐角兽、铁背野猪，被像炮火犁地般成片掀碎、蒸干、抹平。
整个兽潮中央，被硬生生轰出一个扇形真空区域。
下一秒，商路尽头的灰白石山猛地一震。
山体中央炸开笔直裂痕。
两半山峰缓缓分离，碎石如暴雨崩落，尘烟冲天而起。
……
兽潮停住了。
所有人都停住了。
剩下的魔物仿佛被无形巨手掐住喉咙。
几头腐角兽前蹄刨地，发出惊恐低鸣。
灰牙狼夹起尾巴。
那头撞破车阵的巨型角狼，转身就跑。
魔物群彻底崩溃。
它们来时像潮水，退时像炸开的黑沙。
北坡后方一片混乱。
几分钟不到，商路上只剩满地车辙、血迹、倒塌货箱，以及那个扇形的巨大空白。
佣兵举着弩，忘了放下。
格雷森握着法杖，嘴唇微张，蓝晶上的魔光一闪一闪。
奥托坐在地上，胖脸上全是尘土，眼睛直勾勾盯着远处被劈开的石山。
跛腿男人塔伯手里的短刀掉在地上。
玛琳抱起妮可，哭声卡在喉咙里，哭不出来。
妮可脸上还有血，眼睛睁得很大。
她盯着薇尔莉特。
昨天那个会接蜜豆饼、会脸红、会被人调笑成能吃八个人饭的漂亮姐姐，手里提着一把重剑。
剑尖垂下。
剑气撕开的地面从她脚下一直延伸到远方裂山。
小女孩的身体慢慢发抖。
有些害怕。
薇尔莉特也僵住了。
这不是她想要的效果。
她明明已经收力。
可这一剑还是把整个兽潮劈没了半边。
林凡坐在车辕上，抬手捂住脸。
让你别搞太大动静。
你还说你明白……
你明白你个头。
心里这句话转了一圈，最终没敢出口。
还好。
虽然动静离谱，但没有真正到圣灵使者层级。
没开领域，没有天使羽翼。
大概是某位隐藏的圣域级剑士，或者某个顶尖大魔导战士的全力一击。
很强。
但还不至于让中域教廷立刻判断为吞噬天使本源的薇尔莉特。
薇尔莉特转过头。
纱巾后，那双琥珀色眼睛里写满尴尬。
“抱歉。”她声音很轻，“条件反射，力量没收住。”
林凡看了她一眼。
无奈摇摇头。
马甲还是掉了。
格雷森终于回过神。
他拄着法杖，快步走来，走到十步外停下。
大魔法师的姿态放得很低。
“感谢大能仗义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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