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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志远转身拿起治疗台上的生脉散汤剂,抽出一支50ml的注射器。走到床边,他先拔掉连接着负压引流瓶的接头,夹闭胃管排空空气,然后把注射器接口对准胃管的入口。
缓缓推注。
汤液顺着透明胃管流下。
陈志远拔下注射器,用夹子将胃管夹住封死。
“胃管夹闭两小时,确保药液被胃黏膜完全吸收。”
林易在旁边淡淡地交代了一句。
陈志远长长吐出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宋岚站在床尾,眼眶泛红。
她没说话,只是盯着监护仪上的数字。
心率继续下降。
80,78,75。
血压稳定在安全区间。
呼吸频率从32次降到26次。
老太太紧闭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林易走回床边,开始起针。
右侧天枢穴,左手按住穴位周围的皮肤,右手捏住针柄,匀速提起。
三寸毫针缓缓退出,针尖带出一滴透明的组织液。
左侧天枢穴,同样手法。
双侧足三里,双侧上巨虚。
六根针全部起完。
林易用干棉签按压每个针眼三秒,然后松开。
针眼迅速闭合,没有出血。
他把毫针依次插回针包的布槽里,卷起来,拉上拉链。
然后用温水浸湿的纱布,擦掉老太太神阙上残余的药饼。
皮肤上留下一圈淡淡的褐色印记。
林易把纱布扔进医疗垃圾桶。
他的视网膜前,深蓝色的半透明光幕无声弹出。
【完成急重症通腑救治。】
【获得医道值:+50。】
【当前医道值:2350/5000。】
光幕闪烁一秒,无声隐去。
林易收起针包,塞进双肩包。
拉上拉链。
ICU主任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化验单。
他扫了一眼监护仪,又看了一眼床上那片已经明显松弛下来的腹部,脸上露出震撼的表情。
“甘草先生,这种不开刀就能打通麻痹性肠梗阻的手法,实在罕见。”
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名片。
“能留个您的联系方式吗?”
“以后我们医院遇到这种绝症,想请您会诊。”
林易从冲锋衣口袋里摸出一张黑色名片。
名片正面只印着一株带泥的老山参,背面是一串手机号码。
他把名片递过去。
“有疑难急症,联系这个人。”
“他觉得合适,会安排。”
ICU主任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名片上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
龙骨。
他把名片收进口袋,伸出手。
“甘草先生,多谢。”
林易和他握了一下手,松开。
宋岚从床尾走过来,眼眶还有些红。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恭敬。
“甘草先生,大恩不言谢。”
“车马费已经结给龙骨先生的账户了。”
林易点了一下头。
提起双肩包,转身走出ICU大门。
他穿过走廊,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门打开。
林易走进去,按下一楼。
电梯门缓缓合上。
数字跳动,从三楼降到一楼。
叮。
电梯门打开。
林易走出和睦私立医院的大厅,推开玻璃门。
深夜的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高铁站。”
司机点头,踩下油门。
车子驶进夜色里。
林易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手机震动。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短信。
【您尾号6688账户转入100000元,余额153031元。】
林易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
切换到微信。
“四师兄,介绍人的茶水费没扣?”
消息发出去,一秒后,手机震动。
龙骨发来一条语音。
林易点开。
“咱们师兄弟不讲这个!”
“再说,这帮大客户每年都要给我交供货年费,羊毛出在羊身上。”
“你要是真过意不去,下次来京城请我去会所按个脚,哈哈哈哈!”
听筒里传来钱大通洪亮的笑声。
林易嘴角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他收起手机,继续闭目养神。
出租车开了二十分钟,停在高铁站门口。
林易下车,刷卡进站。
检票,上车。
二等座,靠窗。
他把双肩包放在行李架上,坐下来。
列车缓缓启动,驶离安城。
车窗外的灯光飞速后退,夜色吞没了城市的轮廓。
林易掏出手机,打开古籍拍卖网站的APP。
银行卡里的余额,足够拿下他心心念念的那套绝版《温病条辨》初刻本。
他点开收藏夹,找到那件拍品。
手指点击。
页面跳转。
一个灰色的印章图案斜盖在主图上。
页面显示:【该拍品已于2小时前被一口价买断,交易完成。】
林易盯着灰色的屏幕,眉头皱了起来。
竟然被截胡了?
周六,清晨七点半。
江州市老城区,古籍旧货市场。
晨雾压在石板路上,地砖积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林易蹲在几个旧书摊前。
他翻开一本泛黄的《黄帝内经太素》。
纸张做旧痕迹明显,边缘带着火烤的焦边。
他不死心,凝视书页。
两秒过去,视网膜前果然没有任何动静。
那道熟悉的深蓝色半透明光幕没有弹出。
林易把书放下。
摊主是个干瘦老头,吐了口烟圈。
“小兄弟,这可是清中期的手抄本。”
林易没抬头。
“清中期?我看是上星期。”
“红茶水泡过做旧的,味道太重了。”
摊主闭了嘴,转头去招呼别人。
林易站起身,准备离开。
摊主赶紧从摊位底下摸出一个用红绸布包着的木盒。
“小兄弟行家啊,我这有个压箱底的乾隆年间残卷。”
摊主掀开红绸布。
一本装订线散乱的古籍躺在里面。
纸张呈现出自然的黄褐色,带有淡淡的霉味。
林易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过去。
依旧没反应。
为了淘古医书,市面上那些古籍仿造的手法和门道,林易早已翻了个遍。
他指着装订孔。
“纸是用黄柏水染的吧?孔周围的纸浆都没浸透。”
摊主脸色一僵,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林易收回目光。
转身往外走。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
昨晚那套《温病条辨》初刻本被人一口价买断的空落感还在。
这十万块钱,完全花不出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带着疑问的声音。
“林易?”
林易转过头。
常海洲穿着一身迷彩防风服,头戴宽沿遮阳帽,肩上扛着硬壳鱼竿包。
他把帽檐往上推了推,看清林易的脸,短促地笑了一声。
“还真是你小子,我刚才看背影就像。”
常海洲单手扶着钓箱拉杆,上下打量了林易一眼。
“周末不在家补觉,跑来这地方吃灰?”
林易视线扫过他那身全副武装的渔具,如实回答。
“淘两本中医古籍。”
常海洲眼底多了一丝了然。
“怪不得你方剂背得那么熟,原来好这口。”
“淘着好东西了没?”
林易摇头。
“没,昨晚在网上看中一套《温病条辨》初刻本,被人一口价截拍了,想来这儿碰碰运气。”
常海洲摸了摸下巴。
“初刻本那可是大几万起步的物件,能拿出这种闲钱买医书的圈子很小,我认识几个省城和大拍卖行的老朋友,回头帮你打听打听去向。”
林易点头。
“谢谢常主任。”
常海洲指了指手边的钓箱。
“会钓鱼么?”
林易摇头。
常海洲爽朗大笑,一巴掌拍在林易肩膀上。
“一点不会?那太好了。”
他指了指前方的路口。
“前面护城河支流是我的老钓点,走,今天借你的新手光环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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