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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军的笑容收了，他站起来，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录音文件。里面是许诺刚才说的那句“远月一分钱都不会给你”，声音清晰，一字不落。
他关掉录音，把手机揣回兜里。
“许总，你刚才说的话我录下来了。远月拒绝协商，拒绝赔偿。我要是把这段录音发到网上，网友会怎么想？远月店大欺客，不把消费者放在眼里。你猜远望的销量会不会掉？”
我站起来，看着他。“胡老板，你试试。”
他愣了一下，嘴角抽搐了一下，没说话。
我拉起许诺的手，往外走。许诺跟在我后面，步子很快。身后传来胡军的声音。
“林总，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你不给我十万，我就把录音发到网上。到时候，就不是十万能解决的了。”他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越来越远。
回公司的路上，许诺一直没说话。
她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我伸手搭在她手上，说没事。她说他有录音，远月拒绝赔偿，发到网上对远月不利。
网友不会管远月是不是被敲诈，只会看到远月不赔偿消费者。
我说录音可以剪辑，他说的话可以断章取义。我们也可以录音，把他的原话放出来。许诺说你有录音，我说没有。
她看着我，眼眶更红了。我握紧她的手，说会有办法的，信我。
晚上，萧雨从羊城打电话来，问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我说在谈，她说不乐观。我说遇到了硬茬子。她沉默了一下，说要不要找何丽君帮忙，她在省城有关系。
我说不用，远月的事远月自己处理，萧雨没再劝。
许诺睡不着，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把被子裹成一团，又松开。
我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她靠在我胸口，手搭在我腰上。
“林远，要是胡军真的把录音发到网上，远望的销量肯定会掉。客户不会管真假，只会看到远月不赔偿。”
“不会。他不会发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发了，他就没有筹码了。他留着录音，才能威胁远月。发了，远月就跟他撕破脸了。他不想撕破脸，他想拿钱。”
她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台灯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瞳孔里映着我的脸。“那要是他发呢？”
“那我们就告他，告到他坐牢。”
她没说话，把头埋在我胸口。她的手指攥着我睡衣的衣角，攥得很紧，像在抓住什么让她安心的东西。
老周查到了胡军的底细。他有前科，五年前因为敲诈勒索被判过刑，出来之后重操旧业，换了更隐蔽的手法。
他不自己出面，雇人在网上发帖，自己躲在幕后指挥。
老周还查到了他造假的关键证据——他用来投诉远望的那几张过敏照片，跟他在另一个品牌投诉时用的照片一模一样。
他PS了照片上的日期和产品包装，但皮肤的纹理、痘痘的位置、红肿的形状完全一致。
许诺拿到这些证据，连夜写了一份律师函。方敏帮她找了省城最好的律师，姓吴，打这种官司很有经验。吴律师看了材料，说这个案子胜算很大，胡军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敲诈勒索。建议远月报警，让警方介入。
许诺把律师函发给了胡军，附上了老周查到的证据。
胡军收到律师函的那天下午，许诺接到他的电话。
他的声音不像之前那么嚣张了，有些发虚。“许总，你的律师函我收到了。证据我也看了。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我不该搞远望。投诉我撤销，网上的帖子我删。咱们两清，行不行？”
许诺握着手机，看了我一眼。
我摇了摇头。她对着电话说不行。
胡军愣了，说什么意思。许诺说你不仅要撤诉，还要公开道歉。
在微博上，在小红书上，在抖音上，发视频承认你是职业打假人，承认远望的产品没有问题。
胡军沉默了片刻，说许总，你这是要断我的路。我在这一行混了五年，要是公开道歉，以后我还怎么干？许诺说那是你的事。
远月不追究你的刑事责任，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你要是不答应，我们法庭见。
胡军答应了。
远望的销量在胡军道歉后，不但恢复了，还涨了。
方敏说这是因祸得福，客户觉得远月敢跟职业打假人硬刚，说明产品没问题。
许诺把胡军的道歉视频发在远月的官方账号上，配文“远望，质量为本，诚信经营”。
评论区一片叫好，有人说支持国货，有人说远月有担当，有人说要去远月办卡。
许诺看着那些评论，笑了。那是这几天她第一次笑。
萧雨从羊城打电话来，问省城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我说处理好了，她问怎么处理的，我说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她沉默了一下，说林总，你越来越厉害了。我说不是厉害，是被逼的。她笑了笑，挂了。
许诺在厨房炖排骨汤，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她
穿着我的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用筷子随便绾着。我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她关了火，转过身，看到我，笑了。
“看什么？”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她走过来，踮起脚尖，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排骨汤好了，去端。”
职业打假人的事终于过去了，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远月越做越大，盯着远月的人会越来越多。
不光是同行，还有那些想从远月身上咬一块肉下来的人。我不能停下来，也不能倒下。倒下了一次，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职业打假人的事刚处理完，我以为能清静几天。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县城的。我接起来，那边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远，是你吗？我是小雅。”
她说店被人砸了，玻璃门碎了，仪器被毁了，产品被泼了油漆。
墙上还被喷了字，“滚出县城”。她说她报了警，警察来了，做了笔录，说会调查，但到现在也没消息。
她不知道是谁干的，也不确定警察能不能查出来。
“林远，我实在没办法了，才给你打电话。我妈知道了这事，急得血压高，又住院了。我一个人实在顾不过来。”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停下脚步。萧雨也停下来，看着我。她的眼神里有询问，我没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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