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逆袭从木头人开始 > 第272章 只合作不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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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C社的合作意向已定,但贝西克深知,意向与最终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合同之间,隔着无数需要厘清的细节与可能的风险。他的原则清晰而坚定:合作,是资源的优化组合与价值交换,而非自身独立性、核心知识产权或未来可能性的“卖身”。他需要一份能够最大化保障自身权益、最小化潜在束缚的契约。

    几天后,C社林女士发来了正式合同草案,附带着她专业而谨慎的说明:“贝老师,这是根据我们之前沟通调整后的版本,已尽可能纳入您的意见。请仔细审阅,如有疑问或需进一步修改之处,我们随时沟通。”

    贝西克打印出厚厚一叠合同草案,在晚餐后的家庭工作时段,他没有立刻回书房处理书稿,而是拿着合同和一支红笔,坐到了客厅餐桌旁,开始逐字逐句地审阅。父母在客厅另一侧,一个继续他的“低强度有氧踱步”,心神不宁;一个在擦拭着本就干净的茶几,眼神不时瞟向儿子手中那摞厚厚的纸张——那将决定他们那些“经历”最终以何种形式、被多少人看到的“判决书”。

    审阅过程持续了近三个小时。客厅里只有父亲单调的脚步声、母亲偶尔挪动东西的轻响,以及贝西克翻动纸张和用笔划写的沙沙声。他看得极慢,极仔细,不时在平板电脑上查询法律术语,或在空白纸上记录要点、列出问题清单。他的眉头偶尔微蹙,但大部分时间面无表情,如同在处理一道复杂的数学证明题。

    终于,他放下红笔,将修改和疑问处整理成一份清晰的列表,然后拨通了林女士的电话,并开启了免提——并非刻意让父母旁听,只是出于高效沟通的习惯,且客厅此刻相对安静。

    “林老师,合同草案我已审阅完毕。现有以下几点疑问和修改建议,需要与您沟通确认。”贝西克的声音平静而直接,没有任何寒暄。

    “贝老师您说,我记一下。”电话那头传来林女士干练的声音。

    “第一部分,关于著作权归属。合同明确约定著作权归甲方,即我本人所有,这一点很好。但第三条中,‘乙方享有该作品的专有出版权’后面,对‘专有出版权’的定义范围,我认为需要进一步明确。目前的定义涵盖了‘以图书形式出版发行’,我建议增加限定,‘仅限于本合同约定的中文简体字纸质图书及配套电子书’。”贝西克的语速平稳,但措辞严谨。

    “您的意思是,排除其他语种、其他载体,比如未来可能的有声书、影视改编,或者更广义的‘内容使用’?”林女士迅速理解。

    “是的。专有出版权应严格限定在传统出版范畴。其他所有衍生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数字形态的深度开发(如音频课、训练营)、影视、游戏、周边商品等,其权利归属、开发方式、收益分配,均需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且我方拥有优先开发权和主导权。我不接受‘全版权代理’或模糊的一次性授权。”贝西克的语气不容置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林女士敲击键盘的声音。“明白了。这点我们可以修改,在‘专有出版权’后增加您提到的限定,并明确其他衍生权利的处理方式。不过,贝老师,按照行业惯例,出版社通常希望在合同期内,至少拥有优先协商开发衍生权利的机会……”

    “可以约定优先协商权,但必须有明确的时候,比如出版社在得知甲方有相关开发意向后30天内需提出明确合作方案,否则视为放弃。且最终合作与否、如何合作,决定权在我。我不希望被捆绑。”贝西克打断道。

    “好的,我们可以将此条款细化。”林女士应道,听起来并未感到意外,显然对贝西克的风格有所准备。

    “第二,关于修改权限。我们之前达成的共识是,我对涉及核心观点、主体结构、关键案例的修改拥有一票否决权,编辑建议需经我书面确认。但在合同第八条‘作者的保证与承诺’中,有‘作品不侵犯任何第三方合法权益,且内容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及公序良俗’的条款。我担心‘公序良俗’可能被扩大解释,成为干涉内容核心的借口。我需要明确,对内容的‘合规性’判断,应严格依据现行法律法规条文,而非主观的、模糊的‘公序良俗’概念。如果乙方认为具体内容存在法律风险,必须指出明确的法律依据,并提供修改建议,但最终是否修改及如何修改,决定权在我。我不能接受基于模糊道德判断的内容阉割。”

    父亲停下了踱步,竖着耳朵听。虽然他不懂那些法律术语,但“公序良俗”、“内容阉割”这些词,让他隐约觉得儿子是在为那套“六亲不认”的理论争取“豁免权”,心里又是一阵堵得慌。

    林女士那边似乎轻轻吸了口气,才回答:“贝老师,这点我们需要谨慎。‘公序良俗’是出版审查中常见的考量因素,完全规避不太现实。但我可以争取将条款修改为:若乙方认为内容可能涉及‘公序良俗’风险,需提供具体、详细的书面说明,并与甲方充分协商。若双方无法达成一致,以……以甲方意见为主,但因此产生的出版延误或风险,需由甲方承担相应责任。您看这样可以吗?这是我能争取到的比较有利的表述了。”

    贝西克思考了几秒钟。“可以。但需明确‘相应责任’的范围,最多为合同约定的出版时间顺延,且乙方有义务提供其认为存在风险的具体内容段落及依据。不能无限期搁置,更不能以此为由要求解约或索赔。”

    “这个我们可以细化。”林女士松了口气。

    “第三,关于收益分配。版税阶梯条款我已同意。但结算周期和审计权需要明确。合同约定按年结算,我要求改为按半年结算,并提供详细的销售数据报表。同时,我方保留聘请独立第三方审计乙方销售数据的权利,相关费用在查出误差超过一定比例时由乙方承担。”贝西克继续道,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贝老师,按年结算是行业常规……而且审计权条款,通常我们只对大型机构或超级畅销书作者开放……”林女士有些为难。

    “行业常规不是最优解。更短的结算周期有助于提高资金利用效率。审计权是保障我方知情权和收益的基础,必须写入。如果我的书达不到一定销量,你们也不会亏损;如果达到了,说明我有权获得更透明的财务信息。这很公平。”贝西克逻辑清晰。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是更快的键盘敲击声。“我……我需要和财务及法务部门沟通一下。这涉及标准合同模板的修改……”

    “可以。我等待您的回复。但我坚持这两点。透明和效率是合作的基础。”贝西克说。

    “好的,我尽快协调。”林女士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压力,但依然保持着专业。

    “第四,关于营销承诺。您上次提供的营销方案附件,我希望将其核心部分,特别是预算分配、关键渠道和预期效果评估指标,作为合同附件之一,具有法律约束力。而不是简单的‘尽力推广’。”贝西克补充。

    “这……贝老师,营销存在不确定性,市场瞬息万变,完全写入合同作为硬性指标,对出版社来说风险太大,也缺乏灵活性。我们可以在附件中明确资源投入方向和力度,但具体效果很难保证……”林女士试图解释。

    “我不要求保证具体销售数字,那是市场决定的。但我要求明确资源投入的承诺,比如在哪些渠道投入多少预算,举办几场什么规格的活动,联系哪些类型的媒体或KOL。这是可量化的承诺。如果连投入都无法承诺,所谓的‘重点推广’就没有意义。”贝西克毫不退让。

    “……我明白了。我会将可量化的投入承诺整理成附件,但会注明‘可根据实际情况进行优化调整,但调整需经双方协商确认’,您看可以吗?”

    “可以。但‘优化调整’不能成为缩减投入的借口。重大调整需我方同意。”贝西克接受了这个折中方案。

    接着,贝西克又就合同中的交稿时间、校对流程、封面设计决策权、违约责任界定、争议解决方式(他坚持约定仲裁而非诉讼,认为效率更高)等十余个细节提出了修改意见或要求澄清。每个问题都直指要害,逻辑严密,几乎没有给林女士留下什么模糊空间。

    整个通话持续了近一个小时。林女士从一开始的从容应对,到后来明显加快了语速,需要不时记录和确认,甚至几次表示需要“内部沟通”。贝西克则始终保持着一种平静而坚定的压迫感,不急不躁,但寸土必争。

    当所有问题沟通完毕,贝西克最后总结道:“林老师,我的核心诉求很简单:在尊重贵社专业运作的前提下,保障我对作品内容、知识产权衍伸方向及自身核心利益的充分控制权。合作是为了共赢,而非单方面让渡权利。我希望最终的合同能清晰体现这一点。”

    电话那头的林女士长长舒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依然专业:“贝老师,您是我合作过的,对合同条款最认真、最专业的作者之一。不,也许没有之一。您的要求,大部分我们可以协商修改,有些可能需要一些时间和流程。我会尽快将修改后的版本,以及需要内部确认的问题反馈给您。您看这样可以吗?”

    “可以。期待您的修改稿。请在三个工作日内反馈。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可以尽快签署。”贝西克给出了明确的时间线。

    “好的,我尽力。”

    通话结束。贝西克放下手机,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沟通要点和待办事项。整个过程,他神情专注,如同完成了一次精密的外科手术。

    客厅里一片寂静。父亲和母亲都看着他,表情复杂。

    父亲终于忍不住,带着讥讽开口:“谈完了?跟打仗似的。你这哪是出书,你这是去签卖国条约吧?条条款款,斤斤计较。”

    贝西克抬起头,平静地看着父亲:“合同是明确权责、规避风险、保障合作顺利的基础。模糊的条款意味着未来的纠纷和不必要的损耗。将一切可能的争议点前置,用清晰的文字约定清楚,是最高效的合作方式。这不是斤斤计较,这是理性。”

    “理性,理性,你就知道理性!”父亲的声音提高了一些,“跟人合作,一点情面不讲,一点信任不给,全是算计!人家出版社是帮你出书的,不是你的敌人!”

    “商业合作中,清晰的契约是最大的信任基础。基于模糊‘情面’的合作,最终往往以不愉快收场,损耗更大。‘先小人后君子’,才是对双方长期关系的负责。”贝西克解释道,但显然父亲无法理解。

    母亲怯怯地问:“西克……谈成这样,人家……人家会不会不高兴,不给你出了啊?”

    “不会。”贝西克肯定地回答,“C社是专业机构。我的要求虽然细致,但都在合理合法的商业谈判范畴内,核心是明确权责,而非无理取闹。他们评估后,认为本书有市场价值,且我的要求并非不可接受,就会继续推进。如果他们因我的合理要求而放弃,说明其合作诚意或专业度不足,不合作反而是更好的选择。这是双向筛选。”

    父亲冷哼一声,不再说话,转身走向阳台,背影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发现,在儿子那套严丝合缝的逻辑面前,他所有基于人情、面子、感觉的质疑,都像拳头打在棉花上,毫无作用。

    贝西克并不在意父亲的反应。他开始在电脑上整理刚才沟通的要点,准备形成正式的合同修改意见,发给林女士。他的思维已经跳到了合同签署后的下一步:书稿的最终完善、封面设计的沟通方向、营销活动的初步设想……

    几天后,林女士发来了修改后的合同草案。贝西克仔细核对,大部分关键条款都按照他的要求进行了修改或明确了表述。关于审计权,出版社同意写入,但设置了一定的销量触发门槛,贝西克评估后认为可以接受。关于营销投入附件,也基本按照他的要求进行了量化。

    他再次审阅无误后,回复确认。双方约定了电子签约的时间。

    签约过程简洁高效。贝西克在电子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没有激动,没有感慨,只有一种“项目关键节点达成”的平静确认。随着合同生效,《木头人生操作系统》的出版正式进入倒计时。

    他将签约完成的消息告知父母,语气平淡:“合同已签。书稿交稿截止日期是两个月后。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集中精力完善书稿。家庭日常事务,按既有SOP执行,如有重大变化,我会提前同步。”

    父亲只是“嗯”了一声,连讽刺的话都懒得说了。母亲则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小声说了句:“那你……别太累着。”

    堡垒之内,尘埃暂时落定。父母知道,那本将他们生活切片、分析、重新编码的书,已经不可逆转地走向了生产线。而在堡垒之外,贝西克,这个将亲情、合作、乃至自身经历都置于冰冷逻辑之下的“木头”,已经成功地为自己的“系统”打造了一个坚固的、受法律保护的、只合作不卖身的商业外壳。他的世界,正在以更系统、更严密、更不容置疑的方式,向外扩张。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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