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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昭宁刚出现在新城的官员办事处门口，就被认了出来。一个正在门口整理文书的年轻吏员抬起头，愣了一下，手中的竹简差点掉在地上，慌忙起身行礼：“殿下？”
嬴昭宁点头回应。“曹参在哪里？”
“曹丞相在最里面。”年轻吏员指向走廊尽头。
嬴昭宁没有走那条走廊。
神识锁定最里间的那间屋子，一步跨出，瞬移。
房间不小，但此刻挤了五六个人，显得有些局促。
曹参正站在一张临时拼凑的长案前，手中拿着舆图，和吕稚说着什么。
刘邦坐在一旁，手里转着一支笔，听得多、说得少。
陈平靠在窗边，翻着一本账簿。
章邯站在角落里，手中也拿着一卷图纸——不是行军图，是城防图。
看到嬴昭宁出现在屋子中央，几人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气压骤然一紧，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金丹修士的气场太强了。
灵力运转时自然带出的威压，像一座看不见的山压在每个人肩头。
“殿下。”几人纷纷拱手，没有人问“不是说两个月后再来吗”。
殿下既然来了，就有她的理由。
不该问的不问，这是大秦官员的基本素养。
嬴昭宁在众人为她留的那把椅子上坐下。
那把椅子从她离开后就一直空着，没有人坐过。
“之所以提前过来，是有件事要和你们说。”她抬起手腕，露出那枚数据核心操作器，“这个世界，已经被数据化了。”
屋子里安静了。
曹参手中的舆图停在半空，刘邦转笔的动作僵住，陈平从窗户边转过身，吕稚抬起低垂的眼帘。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同一种表情——愣住，带着同款的迷茫和不解。
数据化。这个词他们从未听过。
嬴昭宁没有多解释，打开操作器，将蓝星模型的投影投射到房间中央。
半透明的立体影像在众人面前展开，山川河流、城池道路，尽收眼底。
她演示了几个操作——放大一块区域，点开一座山峰的数据，将它删除。
然后，她在操作器中找到城外一座小山的位置，选中。
“你们看窗外。”
几人同时转头。
窗外，远处的一座小山正在消失。
不是崩塌，是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擦掉。
山体的轮廓从顶部开始模糊，然后整座山像是融化的雪水，无声无息地沉入地下。
原本山体所在的位置，变成了一片平整的空地。
房间里的安静持续了好一阵。
刘邦转回头的速度最快，目光落在嬴昭宁手腕的操作器上，眼睛里有光。
不是惊骇，是“这东西能给我也弄一个吗”的光。
陈平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来，重新看向嬴昭宁，声音不大：“殿下所说的‘数据化’，是指这个世界的一切——山川、河流、矿脉、城池——都变成了可以被……操控的数字？”
“是。”嬴昭宁点头，“在这个世界里，‘权限’就是一切。有权限的人，可以删除一座山、建造一座城，甚至改变一片区域的环境。没有权限的人，只能被动承受。
不过还没有添加人族和动物，水流这些”
吕稚轻轻吸了一口气，没有说什么，但她的目光在蓝星模型的投影上停了几息。
“殿下，既然你还没有添加人族，”曹参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以后会添加吗？”
嬴昭宁看了他一眼。
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如果人族被添加进数据化系统，那么每一个人的生死、去留、甚至存在本身，都将取决于“权限”。
这是一个比任何律法、任何制度都更绝对的控制。
“不知道。”嬴昭宁如实回答，“要先做一些实验，再看。”
她从系统中兑换出几个子系统的操控器腕表，递给曹参、吕稚、刘邦、陈平、章邯各一枚。
腕表通体银白，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和数据核心操作器的风格一脉相承。
“有了这个，你们工作起来应该会轻松许多。不用亲力亲为地去丈量土地、清点人口，在模型上点几下就能完成。”
几人接过腕表，各自戴上。
刘邦第一个打开操作界面，开始翻看蓝星模型。
他放大到新城的区域，找到自己住的院子，点了进去，弹出一串数据——院落面积、房屋间数、建筑材料、建造时间，一应俱全。
他咧嘴笑了，也没有说什么。
“多谢殿下。”几人拱手。
嬴昭宁站起身。“你们先忙。章邯，跟我来。”
“诺。”章邯从角落里走出来，跟在嬴昭宁身侧。
他的脚步沉稳，呼吸平稳，不多话，不多看。
像一个忠诚的骑士，不问去哪，不问去做什么。
———
走在街道上，阳光正好。
新城比嬴昭宁离开时更热闹了，街道两旁有了店铺，有了摊贩，有了行人。
那些行人的脸上，不再是当初那种空洞的、麻木的表情。
有人在笑，有人在交谈，有人在讨价还价。
章邯走在嬴昭宁身侧，落后半步，不远不近。
“殿下，我们去哪里？”
“城外。你等会去挑选十几个必死的囚犯过来。”嬴昭宁的声音平静。
“诺。”章邯没有问为什么。
殿下的命令，执行就好。
沉默走了一段路，嬴昭宁的目光落在街道两旁崭新的建筑上。
城墙、城门、官署、民居、水渠、排水沟——一切都是新的，像一座从图纸上搬下来的城市。
“这座城是你重新修的？”
“是。”章邯的声音很平，没有骄傲，没有自谦，只是陈述事实，“也算是给这里的汉人一个新的家。”
他看向街道上的行人，看向那些从麻木中渐渐生出生气的人。
嬴昭宁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她忽然说了一句：“其实你的军事天赋很高。”
章邯的脚步没有停顿，也没有受宠若惊。
他想了想，说：“殿下身边，独当一面的将军太多了。项羽、韩信、王离、王诺，每一个都是天生的将才。和他们相比，末将并不是最出色的一个。”
“而且，”章邯顿了顿，“末将对工程和筑城，确实更有兴趣。看着一座城从无到有建起来，看着那些无家可归的人住进去，比在战场上杀敌，更有……成就感。”
嬴昭宁扭头看向章邯。
他的脸上是认真的，看向周围建筑的神情，是欣慰。
“刑徒那边呢？”她问。
“末将一直在训练他们。”章邯的声音沉稳，“他们随时可以上战场。”
“那我挺期待你带出的刑徒军。”
“末将一定不会让殿下失望。”章邯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
嬴昭宁收回目光，继续朝城外走去。
章邯跟在她身后，沉默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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