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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季安脸色惨白，汗如雨下。前有杀神李意期，后有掌握生杀大权的黄承玄。
他被夹在中间，张着嘴，竟是一个字也不敢辩解。
怎么辩？说刚才的话是权宜之计？那李意期立刻就能一剑削了他。
不辩解？黄承玄事后一样要他的命。
黄承玄看着他面如死灰的窝囊样，放声大笑。
“怎么？哑巴了？”
他抬起马鞭，指向许季安。
“拿下他。”
两具白甲兵听令，脚下泥水飞溅，直奔许季安而去。
杜度吓得往后一缩。
许季安更是直接往地上一趴。
“李仙师救命！”
李意期脸上的懒散没了。
他看着扑来的白甲兵，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又是这种死人壳子。”
剑光亮起。
宵练像是出了鞘。
又像是没有。
夜色里只多了两缕薄薄的月光。
第一具白甲兵的头颅飞上半空。
第二具白甲兵刚抬起双掌，脖子上便多了一线光。
头颅滑落。
两具无头尸身往前冲了几步，扑通栽倒。
黄承玄脸上的笑卡在半截。
他看了看无头尸兵，又看向李意期。
“好胆！”
李意期没理他。
他低头看向许季安。
“这傻子是谁？”
许季安趴在地上，汗如雨下。
“回仙师。”
“这人我不熟。”
黄承玄气得扬起马鞭。
“你可知自己斩的是左仙师从天宫请下的仙兵？”
“你今日坏登仙教的事，仙师不会放过你。”
李意期打了个哈欠。
“他说话一直这么吵？”
杜度小声道：
“登仙教的人都不是什么好鸟。”
黄承玄怒道：
“放肆！”
林子里又走出四具白甲兵。
它们白面朝前，掌心慢慢合拢，绿火在掌间跳动。
黄承玄冷笑。
“现在跪下，自缚双手，随我回洛阳请罪。”
“仙师或许留你一条狗命。”
李意期从驴背上站起。
“我只是带我的童子来换身衣裳。”
“你们非要把这玩意儿往我眼前送。”
黄承玄厉声道：
“怕了？”
李意期歪头看他。
“你说完了？”
黄承玄还要开口。
剑光从他面前掠过。
人没了头。
头滚到草车边，嘴还张着，血从脖腔里往外喷，溅了草车半边。
许季安看着黄承玄的头，整个人坐倒在泥地里。
他嘴唇哆嗦。
“你……你杀了他？”
李意期已经离开驴背，长剑在手。
四具白甲兵同时扑来。
他从它们中间穿过，衣角都没沾上泥。
一颗头飞出去。
第二颗落在车轮旁。
第三具尸兵双掌刚合到一半，手臂连同脑袋一起分开。
最后一具扑向杜度。
杜度抱着驴脖子惨叫。
“仙人！”
剑光贴着青驴耳边过去。
白面具裂成两半，尸身栽倒在杜度脚边。
青驴不满地喷了口气。
李意期收剑。
“叫什么？”
“砍到你了吗？”
杜度腿软得站不住。
“吓死我了。”
李意期道：
“胆子这么小，还说要自己救你师父？”
杜度扶着驴鞍，颤声道：
“怕归怕。”
“救还是要救。”
许季安跪在地上，头皮发麻。
他看着黄承玄的无头尸身，又看向李意期手里的剑。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左仙师不是说修行之人一般不杀凡人么？
这又是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前方坡下又传来一阵金铃声。
叮铃。
叮铃。
火把一盏接一盏亮起。
几十名白衣教徒从山坡两侧涌出。
最前面是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道人，穿银纹法袍，腰间挂着铜铃，手里握着一只金铃。
他身后，三十具白甲兵沉默列阵。
白面具在火光下发冷。
许季安脸色唰地一白。
“秦……秦护法。”
来人正是秦升。
他看着地上黄承玄的头，又看着跪在地上的许季安，冷笑一声。
“许季安。”
“本护法早就觉得你不是个好东西。”
“没想到今日终于露出原形了。”
“辱骂左仙师。”
“背叛登仙教。”
“还想投靠蜀郡野修？”
他抬起金铃，猛地一晃。
“拿下！”
两具白甲兵脚下泥土炸开。
一左一右，直扑许季安和杜度。
许季安刚坐起来，又啪地趴回地上。
“李仙师救命！”
李意期叹了口气。
“麻烦。”
剑光再闪。
两颗白面具飞起。
白甲兵身体还在前冲。
下一息，才扑倒在地。
秦升脚步一顿。
他看向李意期，眼中闪过惊色。
但很快，那惊色变成怒意。
“大胆！”
“蜀郡李意期是吧？”
“你再强，能强得过左仙师？”
“左仙师半步登仙，法力通天，洛阳白云覆城，天宫在上，你若现在跪下认罪，本护法还能替你向仙师求情！”
李意期没理他。
他又低头看向许季安。
“这个傻子又是谁？”
许季安满头冷汗。
“回仙师。”
“这人我也不熟。”
秦升脸色一黑。
“许季安！”
“你找死！”
他猛地摇铃。
叮铃铃。
身后三十具白甲兵同时抬头。
鬼火从掌心冒出。
秦升厉声道：
“杀了他们！”
“张仲景带走！”
“这骑驴的，碎尸——”
话没说完。
剑光到了。
没人看见李意期何时拔剑。
秦升的头颅没有飞起。
而是砰的一声炸开。
血雾溅在身后白甲面具上。
金铃落地。
叮铃铃滚了几圈。
山道死寂。
许季安跪在地上，嘴巴一点点张大。
他脑子里只剩一句话。
左仙师不是这么说的啊！
白衣教徒们炸了。
有人尖叫。
有人转身就跑。
剩下的白甲兵却不会怕。
三十具白甲兵齐齐冲出。
白面具对准李意期。
掌心鬼火刚亮，又被夜风压得一晃。
李意期从青驴背上站起。
旧剑出鞘。
这一回，杜度看见了。
不是剑快。
是光太薄。
薄得像月色里一条看不清的线。
线过之处，白甲兵的头一颗颗飞起。
第一颗。
第二颗。
第三颗。
白甲兵冲得很快。
倒得更快。
远远看去，像一片白色麦浪，被无形镰刀齐齐割断。
双掌还没来得及拍响。
鬼火还没冒出。
头颅已经离身。
杜度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眼睛却睁得老大。
他看不清剑。
只能看见白甲兵少了一片。
又少一片。
许季安趴得更低。
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有一具白甲兵从侧面扑向草车。
李意期头也没回，反手一剑。
那白甲兵从眉心到下颌裂开，半张白面具飞进草丛。
草车上的干草轻轻晃了一下。
下面传来一声闷响。
张仲景睁开眼。
他嘴里还塞着布，眼神却很平静。
像是在看一场病灶被切除。
十几个呼吸后。
山道上再没有一具站着的白甲兵。
满地白面具。
满地无头尸。
李意期站在尸堆中间，甩了甩剑。
宵练归鞘。
他转头看向草车。
“衣服在这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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