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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斯一区补给站。三米高的水泥石碑刚浇筑完，表面泛着湿润的灰影。
三十万散人玩家围着几十口大铁锅，将剁碎的马肉一盆接一盆倒进翻滚的红油里。
半空中的系统清算金光未散，雷达边缘已弹出一排深红斑点。
马蹄踏碎黄沙，沙柱冲天。
先前的波斯败兵去而复返，身后拉出一条漫长的黑线——波斯边境副总督的直属大军压境。
【雷可汗】靠着未干的石碑，咬下一大块夹着特辣牛油的烤馕。
她用手背抹去嘴角的红油，瞥向远方。
“兄弟们，肉没吃完，第二桌经验包送上门了。”
远处沙丘，精锐弓骑兵正快速列阵。
散人营地内人声鼎沸。
没有神豪公会统一配发的防弹衣，不少新手玩家只裹着发馊的破棉袄，
手里拎着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门，生锈雁翎刀、缺口锄头应有尽有。
【锅盔战神】顶着锅盖头，拖着把破旧电焊枪从报废自行车堆里挤出。
他一脚踢开带血的波斯胸甲，冲【雷可汗】大喊。
“老大！波斯NPC会拉扯了，拿普通破车冲要吃亏！给我批点废铁，我给这批二八大杠升个级！”
【雷可汗】将缴获的波斯战利品清单砸进他怀里。
“散人买不起铁甲舰，就自己用废铁焊！”
她点向满地破铜烂铁。
“半炷香，我要看到属于咱们的全地形铁甲骑兵。”
波斯军阵前。
边境副总督勒住阿拉伯战马，盯着远处的东方营地。
上一波总督覆灭的消息传来，他已打定主意，绝不正面去碰那散发诡异气味的铁锅阵。
“轻装弓骑，两翼穿插！”
副总督扬起镶嵌绿松石的弯刀。
“放箭打乱阵脚，不许近战！”
一千名精锐弓骑兵自左右沙丘借风势冲下。
复合弓拉满，箭矢划过抛物线，砸向玩家营地外围。
当！
噗嗤！
几辆装满玻璃珠和绿卡契书的独轮车被扎成刺猬。
刚按手印投诚的土著向导扔掉羊皮卷，抱头趴在沙地里乱钻。
玩家阵营这边。
“卧槽！老子刚花五百宝钞买的新手草鞋！”
【职业捡破烂】捂着被射穿的右脚，单腿在沙地上直跳。
“奶妈！快给我奶一口！”
新手村出来的萌新端着木盾瞎跑，急着往嘴里塞低级回血丹，嚼得嘎嘣作响。
副总督在远处观望。
这群被传作“东方恶鬼”的流民，一阵常规箭雨便原形毕露，散作一团散沙。
“全军压进！”
副总督挥下弯刀。
“没有重甲，轻骑出击，切碎他们！”
【雷可汗】立在骆驼车顶，任凭流矢擦身而过。
后方沙地，【锅盔战神】的工程组正就着火花飞速拼装。
“放近到五十步。”
【雷可汗】抓起铁皮喇叭。
“野驴！给客人上大明土特产！”
【沙漠野驴王】蹲在阵地右翼，带着十几个扣上防毒面具的生活系玩家，扯掉六口加长铁锅上的帆布。
锅底木柴早浇透猛火油，大火一轰，锅水翻滚。
“加料！”
十几箱大明重工滞销的“特辣牛油底料”，连着包装纸壳被砸进沸水。
紧接着，三大桶提纯的工业辣椒精倾泻而入。
四台老旧蒸汽鼓风机启动，排风管对准铁锅。
呼——
浓郁发红的毒烟，夹杂着刺鼻辣味，借戈壁狂风推成一堵红墙，直扑波斯轻骑。
战马嗅觉远超人类。
第一排战马刚撞进红烟，眼泪混着黏液淌落。
它们打着响鼻，前蹄高抬。
前排战马失控掉头，撞进后方冲锋的马群。
整齐的波斯轻骑阵型，在红烟中乱作一团。
咳嗽声、马嘶声伴随着坠马重响，混成一片。
副总督捂住口鼻，红烟钻进气道，辣得双眼发酸。
“冲过去！屏住呼吸！”
他用阿拉伯语嘶吼。
“发车！”
【雷可汗】拔出左轮，对天鸣枪。
沙丘后方爆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六十多辆经过魔改的“二八大杠”从斜坡狂飙而下。
车头焊着波斯精钢胸甲，车把两侧横探出断裂弯刀。
轮胎外缠满倒刺渔网与铁蒺藜，后座绑着点燃的土制鞭炮，顺坡俯冲，炸响连天。
“大明第一装甲师！突击！”
【锅盔战神】戴着碎边墨镜，双腿将脚踏板蹬出残影。
面对波斯骑兵的长矛，玩家们直接松开握把，借惯性滑落载具。
“贴地滑铲！切下路！”
几十名玩家就地翻滚，避开当头枪尖。
脱缰的倒刺自行车带着动能，切入波斯马群。
半截弯刀扫过战马跟腱，轮胎上的渔网顺势扬起，绞住马腿，越挣扎勒得越紧。
波斯战马接连跪倒。
轻骑兵被甩落沙地，还未起身，后方散人步兵已端着钢管和剔骨刀压上。
“爆金币！”
剔骨刀避开脖颈，专切腰间钱袋；钢管不砸脑袋，专敲无甲的关节。
躲在后方的土著向导看呆了。
这群衣衫褴褛的东方流民，靠着一堆铁架子，正把高贵的轻骑兵按在沙地里扒底裤。
【雷可汗】举起扩音喇叭。
“看见没！拿废铁也能砸死这群老爷！去抢战马，战后每人加发半斤细盐！”
土著们不再发抖，抄起破麻袋和木矛，跟着玩家冲进红烟。
副总督拔出佩剑。
他赖以纵横边境的轻骑，已被这地痞打法绞杀殆尽。
“中路突击！重骑压上，踏平指挥车！”
余下八百重骑排成楔形阵，铁甲借月光泛寒。
马蹄踏碎戈壁，直指【雷可汗】。
“肥鱼进网。”
【沙漠野驴王】躲在暗处。
中路沙地早被掏空，表面只用薄木板和浮沙掩饰。
坑底铺满尿壶和烂铁桶装填的高爆火药，连着引信。
波斯重骑全速冲入通道，前排战马踏上浮沙，咔嚓一声，地表坍塌。
连人带马坠入三米深的陷坑。
后排骑兵来不及停，一层接一层撞进坑内。
骨折声与重物坠地声混成一团。
“点火！”
【锅盔战神】甩下火折子。
引信沿沙道疾燃。
连环爆炸在坑底炸响，火墙拔地而起。
波斯精钢盔甲被气浪撕碎，散进沙砾。
战场沦为清算现场。
“留活口！送矿区当苦力换分红！”
“头盔上的红宝石归我！”
【沙漠野驴王】端着火铳，瞄准企图从坑沿爬出的重骑兵腿弯，一枪撂倒一个。
副总督被气浪掀下马背，趴在地上咳出血沫。
他摸索腰间弯刀，刚抽出半截。
砰！
粗大的钢管敲击在他后脑上。
【职业捡破烂】吹落钢管上的沙土，一脚踩中副总督的脸。
“射老子的草鞋是吧！衣服全扒了！”
半个时辰后，战场平息。
系统提示音在营地上空作响，全服通告散人联盟防卫战大捷，积分跳动刷新。
副总督被扒得只剩一条印花麻裤，双手反绑，与残兵一道蹲在陷坑边，迎着夜风打颤。
【职业捡破烂】用刀尖从副总督内衣夹层挑出封着火漆的羊皮卷，递给【雷可汗】。
【雷可汗】展开羊皮卷，系统面板自动翻译。
这是封未发出的求援信：“东方恶鬼横行边境，恳请王城速调十万精锐火枪兵围剿”。
周围玩家看清文字，爆发出欢呼。
“十万精锐？大区副本门票送上门了！”
“能爆多少紫装？快去焊车，这点车不够用！”
【雷可汗】跳下骆驼车，走到水泥石碑前。
用钢钉将求援信钉进石碑中央。
她回身指向羊皮卷，看向外围手里还攥着夺来兵器的土著。
“看清楚了！”
【雷可汗】抄起喇叭喊道：“这是你们波斯老爷的求救信！他们怕了，要去王城摇人来救命！”
她掏出厚厚一沓印着大明红印的绿卡，拍在石碑上。
“大明给你们肉饭吃，给你们撑腰！敢断大明财路的，来十万，大明就埋十万！”
篝火将散人玩家的面孔映得通红。
旁边的空地上，几十辆沾满血迹的倒刺自行车一字排开。
这支没有正规军武力兜底、没有公会砸钱的泥腿子远征军。
硬凭着最土的工业废品打法，在波斯边境的黄沙中，打进了一根旧世界陆权再也拔不出的钢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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